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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歌身子怔了怔，想起今早上巧兮來時，自己答應的事，慌忙推了開眼前的人。

“我這地方福薄，留不住大人，還望你能去別處。”

柳珺城一驚，隨即想起今天聽的小廝說的話，心里升起一股氣，“什么混賬和尚說的話，那分明是有人存心搗鬼，再說了，我自家妻室的院，難道不進不得了么！”

見他一副生氣模樣，長歌皺了皺眉，背過身去，“不是進不得，只是……”

長歌頓了住，不知該如何說下去。

柳珺城望著那背，輕挑劍眉，“分明繡了鴛鴦戲水圖，卻要讓夫妻兩相離，你這說謊的功夫可著實低劣啊。”

“大人誤會了，”長歌緩緩轉過身，眸子里多了幾分冷，“那繡的鴛鴦，乃是要作為大婚的賀禮的。”

“什么，”心里一緊，柳珺城一步走上前去，“我不會娶林巧兮的，我說過，她在我眼中只是個妹妹。”

“是么。”長歌輕笑，那晚在書房之中，偷聽得的話還一直念在心里，望著柳珺城一臉認真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大人若是顧及夫妻情分，不便開口，那我倒是沒的什么。若是老夫人那不好回面子，長歌也愿意助大人一臂之力。”

眼前的女子眸子里沒有一絲猶豫，柳珺城望著長歌，心里泛了涼。

“你，就這么希望我娶巧兮進門么。”

“若大人要這么說的話，那便是。”

緊抿住薄唇，柳珺城望了一眼面前的人，輕嗤一聲，轉身出了門。

徑直去了書房，望著滿是書卷的屋子，長嘆一口氣——自己終究還是躲不過淪落書房的命。

正收拾著時，門外傳來輕步聲，柳珺城回頭，卻見巧兮面上笑著，推門而入。

晚上，天黑下來后，長歌拿了件外披，獨自出了門。

“妹妹，聽說那邊的幾株臘梅生了芽孢，不如一同出來看看。”

“恩。”尚茗煙見長歌突然出現在面前，說什么要去看，人先是一愣，隨即輕聲應了一句。

“好好收拾著，不許偷懶！。”回頭對那小丫鬟說了一聲，便披了外衣跟著長歌出了別院。

二人一路走，卻不是去什么花園，尚茗煙也不多問，只跟在人后面。

過了一會兒，長歌將人帶到了個僻靜的地方，見四周沒人，才停了下來。

“姐姐，這里可沒什么臘梅樹呀。”面前的人半瞇起杏眸，看著長歌。

“本就不是玩賞出來的，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么。”長歌輕嘆一聲，走到尚茗煙身旁，卻見到那銀簪正好好的戴在頭上。

手緊了緊，緩緩開口道：“我喚你出來，只問一件事。”

“姐姐這般是作何，要問什么，直接開口便是，怎還要挑這么個黑燈瞎火的地方。”

“老夫人先前的病，跟你有關系嗎。”

貼近那耳側，緩緩開口問，聲音極輕，卻透著股堅定。

聽了那話身子一顫，隨即嘴角勾起，“當然有關系。”

長歌一驚，卻聽人繼續說道：“妹妹我不居功，可這病，確是我伺候好的，這樣不知算不算的上姐姐說的‘關系’。”

長嘆一口氣，退后幾步，抬起眸子望著眼前之人，長歌定了定心。

“老夫人突然得了怪病不起，這事本就可疑。我已經知道了，她是中了毒。”

尚茗煙身子微微顫了顫。

“全城的大夫都治不得的病，卻偏得由得什么托夢，讓你來照顧好，這理由，騙得過眾人，卻在我這牽強的緊。”

“我不會告與任何人，只在這聽你一句實話，這事，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姐姐說的話，茗煙不懂呢。”尚茗煙笑笑，滿面無辜。

“你不愿說也無妨，只是我奉勸你一句，多行不義必自斃，在這深宅里，最好還是少打些主意。這也是為了你自己好。”

尚茗煙微微皺了下眉，收了臉上的笑。

“既然姐姐都這么說了，妹妹記下便是。”說著向前走了幾步，“只是我也有句話要回贈給姐姐。”

“什么話？”

“姐姐這般宅心仁厚，縱然是與世無爭，也終究是躲不過的。”

本想說若你不再招惹事端，這后院里便自然安分了。可轉過頭是，卻見到身旁的人緊皺眉頭，一副嚴肅模樣。

“妹妹說的躲不過，是指什么？”

“誰知道呢……”尚茗煙轉過身去，輕聲喃喃，“或許，我也是躲不過的人呢。”

后面的半句話消逝在北風里，身后的人并沒有聽到。

“不管如何，茗煙還是謝謝姐姐提點了，天寒，早些回去吧。”說完轉過身挽起長歌的胳膊，似乎剛剛當真是賞了物回來，面上帶著笑，甚是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