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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子騫的眉頭一直緊緊的皺著，那一股不安的感覺又瞬間來襲。

李越對玉婉的態(tài)度，的確是讓人懷疑的！

素素卻是執(zhí)拗：“我偏不閉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讓人私下里去偷偷查她的身世背景，暗里默默的跟著她，看她平安回家你才肯離開。李越，其實我真同情你……這么心甘情愿的默默守候在身后，你不覺得累嗎？說實話，我這樣看著你，都替你覺得累！今兒當(dāng)著人家的面，你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啊……這么掖著藏著，你不覺得你比當(dāng)年的我還要虛偽嗎？”

玉婉看著素素，又側(cè)目看了看臉色難看的李越……只有江子騫一人坐在那里，忘記了背脊的疼痛，默默的隱忍等李越的話。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么只怕這日后還是要少見面的好。

只是李越終是不說話，依舊替江子騫包扎好傷口，似乎是在默默的承認一切。

“李越！”素素推了他一把：“你還是不是一個男人，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能不能痛痛快快的說明白！這么多年，我已經(jīng)等的累了煩了……如果你今天坦白的告訴我，說素素我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我馬上就離開，永遠消失在你的面前?？墒悄銥槭裁淳褪鞘裁炊疾豢险f，這么多年了……你來不說愛我，對于我的付出也一直默默的接受，沒有任何的表示！你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你知不知道這樣有多自私！是，我害了你，害的你要孤獨一生可是你就不能看在我為你成了廢人的份上，給我一句答案嗎？”

她近乎咆哮的走到玉婉面前，忽然就從袖中取出一把刀扼住玉婉的脖子，一切都快的措手不及：“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這個女人，所以你才這么對我？我不相信你對我是沒有感情的！在這個女人出現(xiàn)以前，你至少什么事情都是順著我的，從來不會和我大吵大鬧！可是就是她，自從她出現(xiàn)后，你所有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對于我不管不問……李越，你告訴我，是不是因為她！如果你今天不告訴我，我就讓你在試一試再一次失去心愛女人的滋味！”

素素臉色通紅，一步步把玉婉勒的更緊，鋒利的小刀口滲出絲絲的血跡，嚇得江子騫和李越連連停止動作：“素素，你不要沖動！”

“你快放開她！”江子騫也是怒吼，可是對于素素而言根本無濟于事。

“你說是，是不是因為她？李越，你看清楚她懷孕了，孩子不是你的……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你的女人！”素素的刀尖就在玉婉的肚皮上劃過，嚇得江子騫連連冷汗，不懂妄動絲毫。

玉婉看著她，忍不住搖搖頭輕笑：“素素，你真傻！一個男人如果不愛你，何必要處處忍讓你，珍惜你；你不知道你上次暈倒后李大哥對你有多么著急，親自端水喂你吃藥。你說他可憐，其實我覺得你更可憐，永遠都之看得到自己眼前的，卻忽略了別人對你的好！”

“你沒有資格說我，你閉嘴！”

李越站在原地不敢亂動半分，他將手中的止血藥往空中一拋：“你想知道原因是嗎？素素我如果告訴你，我之所以暗地里查她，那是因為我懷疑她是我失散的妹妹你信不信？”

“妹妹？”素素根本不信他的話：“你不要想騙我，她怎么可能是你妹妹！”

“你總是不相信我的話！素素，你還記得我曾經(jīng)跟你說過的一句話嗎？我說過，不管有一天你變成什么樣的人，我的身邊都永遠只有你一個……可惜，你從未把我的話放在心上。如果你真的懂我，就應(yīng)該明白我話里的意思！這么多年了，我不是一個麻木無情的人，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你說我活在過去，那么你呢，又何曾真的放下過？”

素素怔怔站在原地，神色有那么一瞬間的動容：不管有一天你變成什么樣的人，我的身邊都永遠只有你一個……這句話曾幾何時她還記得，只可惜那時候這話李越是站在別的女人墳?zāi)惯呎f的，她根本就一個字都不相信。

江子騫見她走神，瞬間非身上前就只給了一掌，將玉婉穩(wěn)穩(wěn)的攬入自己的懷中。

而素素的身子也隨著那一掌，而飛了出去，砰的一聲撞到門框上跌落到地面之上！

“素素……”李越奪身而上，將她扶起來：“你這傻丫頭，到底什么時候才肯相信我說的話！她真的是我的妹妹……一開始我也不確信，直到昨日我才真的相信，你不信我馬上證明給你看！”

將素素放好，李越取過一個茶杯直接就在自己的掌心劃了一刀，而后看著玉婉目光灼灼。他點點頭，示意玉婉滴一滴血就能夠證明一切所言非假！

消息來的太快，玉婉完全不知所措，只是伸出手讓李越輕輕的劃了一刀。

“你看！”他將杯子端到素素的面前，讓她親眼看著血液融合：“她的腦后一顆紅痣，而且我已經(jīng)證實她是當(dāng)年董府在外抱養(yǎng)回去的孩子。我原本是打算看著她安穩(wěn)的活著就準備帶著你離開這里，可誰知道竟然得知她懷孕的消息……所以……所以我忍不住想要看著小侄子出生。素素，快十年了……不管過去有多少愛恨情仇，早就應(yīng)該被遺忘了不是嗎？當(dāng)年不管你對我做了什么，如今你都還夠了。我對你說的那些話，從來沒有一句是謊言！”

素素瘋狂大笑，眼淚卻忍不住的流，哇的一聲一口鮮血就噴濺而出：“可惜，這些話你說晚了。越……如果當(dāng)年你彈琴的人是我，你會不會也這樣義無反顧的愛上我呢？你知道嗎……我姐其實根本就不撫琴；那一日她只是坐在那里，而真正撫琴的人是我。命運，真是造化弄人……我千方百計的不想嫁給你，卻偏偏這樣不顧一切的愛上你，為了得到你甚至連自己的親姐姐都謀害！到頭來，我終于得到報應(yīng)了……越，謝謝對我的坦白……能死在你的懷里，其實，其實我已經(jīng)比姐姐幸福了……”

江子騫只覺得玉婉的身子一直在癱軟，她將她攬入懷中，細細的替她清理好傷口：“婉兒……”

可是玉婉根本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一樣，只是目光落在李越的身上：“哥……”她似乎仍是不相信這是事實，可是那血液卻融入到了一塊，還有腦后的一塊紅痣胎記，卻讓她不得不承認。

“妹妹……”李越將素素抱起，沉聲說道：“原諒我瞞著你這么久，我只是不想破壞你現(xiàn)在的生活。如若不是昨日遇到陸公子，我想這一切真相都不會被揭開……我要帶素素回西夏治病，我想以后都不會在回來了。西夏如今和大宋表面交好，實則暗流洶涌，如果你的身份被揭穿，只怕兇多吉少！既然你選擇了他，那就要一如既往堅強的走下去……”

***

玉婉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自從回去后一直都神情恍惚。

那一張通緝犯的肖像在她的腦海中落地生根，她后悔自己當(dāng)時為什么沒有問清楚，就這樣放任陸長生離開！

李越口中的陸公子，她想也應(yīng)該是陸長生了。

否則又有誰有這樣的本事，打的董家成半身不遂還設(shè)計陷害讓董昕在一夜之間遠嫁？她想，他冒著生命的危險回來一定是在第一時間就知道這個消息的，所以才會為了她的幸福暗暗的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然后一個人去浪跡天涯。

曾經(jīng)，浪跡天涯是她想要的人生。

而現(xiàn)在，去完成這個心愿的人卻是他！

江子騫知道她心情不好，便也不敢將董廣庭沉尸湖底的事情告訴她，只說有人似乎是在大宋邊境見過。玉婉聽在耳中沒有懷疑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比起這個她更想知道陸長生的消息如何！

老太太看她心情不好，怕影響腹中的胎兒只好答應(yīng)了江子騫的要求，帶著玉婉出去散散心。

畢竟如今才三個月，離產(chǎn)子還早。

這一日他早早的收拾好行裝，備好足夠的錢財看著發(fā)呆的玉婉，擠出一絲笑容來：“婉兒，你不是說一直想要出去走一走嗎？奶奶現(xiàn)在好不容易點頭了，我們可不能錯過這次機會！”

“去哪？”她的神情還是淡淡的，頭也不回的問。

江子騫牽起她的手，溫柔說道：“去汴京，你不是一直想去嗎？我聽說太后病危，皇上已經(jīng)命人撤回了通緝令，并且詔告天下。我想，如果我們?nèi)ャ昃?，也許你還能再見他一眼！”

他的話里透著幾分隱忍與失魂落魄，讓玉婉去見陸長生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愿意去做的。

可是看著她每日這么渾渾噩噩，江子騫卻又實在是裝作熟視無睹。

他其實很羨慕陸長生，盡管到最后他選擇了離開，但是卻用了全天下最狠的一個辦法，讓所有人都對他念念不忘對他牽腸掛肚！

莫說玉婉，就是他也很想看看他是不是還活著！

“你真的這么想嗎？”玉婉回過頭，眉目之間終于有了幾分笑意。

江子騫違心的點點頭：“只要能夠讓你快樂，所有的事情我都愿意去做，哪怕這樣會失去你！”

她輕輕靠在江子騫的肩頭，忍不住笑出聲音來：“傻瓜，你永遠不會失去我！這些天我想了很多，人生之中我們總是難免錯過與失去……既然有些人有緣無份，我想我又何必去強求呢？更何況，我現(xiàn)在有了我們的骨肉，我只想好好的把他生下來，這樣就足夠了。更何況，你真的愿意讓我去汴京嗎？”

江子騫緊緊的將她摟在懷中，拼命的搖頭：“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你不知道這些天為了做這個決定都快瘋了！可是，看著你悶悶不樂，那簡直就是要了我的命，更要了奶奶的命。奶奶可是說了話，待你產(chǎn)下孩子以后，這江府上下的事情以后就全部交給你……到時候你可就是名正言順的江府當(dāng)家主母了！你說，到嘴的鴨子肉怎么能讓它飛了？”

“誰是鴨子？”

“我，是我是！”

院中傳來銀鈴般的笑聲，久久回蕩在江府上空，穿透靜謐的天空；似乎在遙遠天涯的另一角，那個長埋黃土的人也能夠清晰聽見一樣！

當(dāng)紛飛的白雪將整個江府上空覆蓋的時候，便已是新年的伊始；一聲響亮的嬰孩哭聲劃破這個靜謐而森寒的嚴冬，為整個新年更添一份喜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