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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呢？遠離家鄉，從西夏到被宋國的偏僻小鎮來，該不會只是為來了喝茶吧？我幾次聽公子的琴聲都寂寥悲戚，公子是在等人？”

獨臂男子一聽，吭的一聲不留意將手中的水杯捏的粉碎。

掌心處，有溫熱的鮮血流出來，卻昏然不覺得痛。

玉婉覺得可能是自己問的太唐突了，趕緊又說道：“我只是隨口一問，公子為難不必作答！”

“是等人，也是在找人！”他有些落寞的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毫不介意的將掌心中的血跡擦除，表情是那么的無所謂甚至連眉頭都不曾眨一下：“等一個永遠都等不到的人，找一個生死不知的人！”

獨臂男子說的那番的風輕云淡，可是玉婉卻知道他的心此刻只怕是早已翻江倒海。

等一個永遠都等不到的人，找一個生死不知的人。

明明知道永遠沒有可能，卻仍舊不停歇的追尋下去……這樣的人她真不知道應該說是蠢還是癡。

“既然知道等不到還這樣等，不覺得累嗎？”她忍不住開口問，忽然有一種錯覺，很想知道這個人的故事。

“等，或許是為了那唯一渺茫不可見的期望；也有可能是為了填補內心永遠都彌補不了的缺失。不等，就會死……等，至少還活著。比起死亡，小小的累又算的了什么？就像姑娘你一樣，如今不也是在等嗎？”

玉婉瞧著他，明明是一番心酸而悲慟的話，可是他的眼里卻看不出半點的淚痕。手里的茶依舊裊裊的升起絲絲的薄霧，他抬首便見他一口飲盡。喝不出是熱了還是冷了，是苦澀了還是清淡了……

她有一種相見恨晚的錯覺，總覺得眼前這個斷臂的男子好像很久以前就認識一樣。

可是印象中，明明就沒有他的半分身影。

“你若不嫌棄，直接喊我玉婉便可。幾次相遇，還不知道公子怎么稱呼？”

獨臂男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用手指沾了沾杯中剩余的茶水在案上寫了一個字。

“李……越！”

她細細念出他的名字來，總覺得這個名字大有文章。

姓李？李……？她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著這個字，眉頭也皺的越來越深。

獨臂男子看她這番研究，似乎有所印象不由得連呼吸都有些緩慢，目不轉睛的盯著她似乎在期待著玉婉能夠想起點什么來。

“我祖上曾是拓拔姓氏，只是最后改由李姓……”他又在一旁輕聲提醒。

歷史，玉婉是知道些的，忽然恍然大悟的看著李越：“據聞唐末有位叫拓拔思恭的將軍因鎮五洲，討黃有功被賜姓李氏，該不會……”她只是腦子里忽然一閃而過好像在哪里見過，沒有料到李越卻是忽然一笑點點頭表示那的確是他祖上。

不過那也是好多年的事情了，玉婉歪打正著怕提及李越的傷心事，也便不再提只是換了話頭說道：“你要找什么人，不如告訴我，興許我能幫上忙！”

李越微微有些失望的收回視線，似乎考慮了良久才說道：“我在找我的妹妹！數年前父親家道中落被人誣陷，他拼死將我和妹妹送入了宋國邊境，卻不料因我一時疏忽，妹妹轉眼間便不知去向。而后我輾轉打聽到她被賣到了這里，所以就在這里住了下來，一住便是近二十年……我相信，她如今依然在這新安郡內。若無意外的話，如今只怕是和你一樣大了！”

“那她有什么特征嗎？”玉婉聽聞，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越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當時她只有不到三歲，我唯一能知道的便是妹妹她不同常人。她的心臟與常人不同，是在右邊……”

這么一聽，玉婉倒是有些為難了。

這個標記還真的難找，除非是把那新安郡上上下下近萬人的都捅一刀，看看最后誰沒死。

“好了，今日能與玉婉姑娘暢談，也算是一吐心中多年的不快。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來日方長，若玉婉姑娘得閑可隨時到雅香閣，在下必定熱情款待！”李越起身單手將一旁的琴抱起，深深的看了一眼玉婉就這樣轉身大步而去。

隨心覺得這人怪異的很，站在玉婉跟前叮囑：“大少奶奶，我覺得以后還是少見這人才好。不管怎么說，他都非我大宋人……而且奴婢覺得他看你時候的眼神真的好奇怪！”

玉婉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看李越遠遠遁入人群的身影說道：“我們還是先去衙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