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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李鐸的質問,晚秋沒有回答,冷然揮開他抓著自己的手,準備在剛起好的新墳頭前立墓碑。
這是體力活,李鐸自然不會讓晚秋單獨去做,第N次撇開滿心疑問,幫襯著將墓碑立了起來。墓碑上是用刀刻出來的“李晚秋之墓”五個大字,沒有字體可言,看上去簡陋又粗糙,甚至都沒有用漆描繪過顏色,可是在李鐸眼里,那卻是五個淌著鮮紅血液的字,處處透著凄涼悲哀。
“李晚秋……。”李鐸默念名字幾遍,說:“我都不知道,她……我的妻子,居然也叫這個名字。”
“嗯,挺巧的,我與她之間,也算是一種緣分吧!”
李鐸:“……。”
半晌,李鐸又說:“球兒,你真的不是她?不是墓里的那個李晚秋?”
“哥哥,你在說什么呢?”晚秋轉頭,居然露出幾日來都不曾見過的、如往昔一般純良溫和的笑容,“我不是活生生站在你身邊么,又怎么會死了,跑到墓里去呢?”
這樣的笑,這樣的無害,好像前幾日的陰沉都只是一種錯覺一般,可是李鐸卻不信事情那么簡單,同樣也訥訥說不出“借尸還魂”四個字來。
又在墓前佇立了一會兒,晚秋看了看信號薄弱的手機,說:“走吧,回去吧。”
“……。”
李鐸沒說話,卻是跟上了晚秋的腳步,兩人回到李鐸家老宅。
一路上又接受了一次村民的注目禮,這次還多了些指指點點,他們用自己的家鄉話說著什么,并不控制自己的音量,李鐸越聽他們說,眉頭皺得越緊,而晚秋則是毫不在意悠然自得,信步走在前面。
她那輕快的步伐,輕松的面部表情,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但是李鐸知道她聽得懂那些話。
李鐸長得很高,一米八七的個頭,夠得上加入三軍儀仗隊的標準了,他稍稍跟上幾步,站在晚秋身側,替她擋住了那些不善意的目光和語言,并在心里默默發誓:不管她是誰,他都要替她擋住任何傷害,決不允許那些人把現在這個晚秋也傷害了!
晚秋并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回到李家破屋后,就開始張羅吃食。
兩人早就計劃好要來這里呆幾天,一切都由康大哥張羅好了,除了晚秋身上帶的那些饅頭泡面,另外還給他們準備了壓縮餅干和一些別的東西,都由李鐸一路背進來,免得他們在資源貧瘠的李家村餓死。
弄好早飯,晚秋招呼李鐸來吃,剛才又哭又笑情緒起伏過大的她不見了,現在顯得很平靜。
早飯后,李鐸收拾東西,問晚秋:“一會兒你想去哪里看看嗎?雖然這里又窮又破,沒什么東西……。”
“再說吧,一會兒我可能有點事情。”
“哦。”
“你要陪我一起去嗎?”晚秋問。
這當然是李鐸求之不得的,他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粘在晚秋身邊,便忙不迭點頭答應,問晚秋什么時候去,要不要帶什么東西,晚秋只是搖頭說不用帶,東西還在路上。
看晚秋不想說,李鐸一直忍著沒問,陪她枯坐著等。
時間接近中午,離他們早上去挖尸骨埋葬,已經過去了好幾個小時,晚秋的手機響了。
李家村不通電,卻能接收到手機信號,就是有點薄弱罷了,晚秋接起來“喂”了幾聲,聽不清便擎著手機去外面打電話,過了一會兒便來招呼李鐸,兩人往村口走去,一邊走晚秋還一邊問李鐸,會不會趕豬。
“……趕豬不會,殺豬會。”李鐸如實說,以前訓練的時候沒少殺過豬,當天訓練任務完成后,那頭豬便會成為戰士們的盤中餐。
“……。”
兩人來到村口,只見一個形容憔悴的中年男人,正停下摩托車,準備卸貨。
他先是從側面卸下一個大麻袋,然后才將捆在車后座的一整頭白花花的豬卸下來,往地上一扔,說:“他媽的,姑娘你這地方也太難找了,搞得我差點迷路。”
“……你不是說你認識么?”晚秋心想,原來不認識路,要早知道這樣,她是不會讓肉攤老板趕那么大老遠的路送貨進來的,免得路上出什么事,一條人命她賠不起。
那老板被戳穿謊話,尷尬了幾秒隨即釋然,說:“那不是姑娘你給的錢多么,不過我也沒想到路那么難走,你看是不是……。”說著,做了個捻手指的動作。
晚秋會意,爽快答應道:“可以,這當然沒問題,不過你得幫我把這些送到家里。”
那必須沒問題,這姑娘出手大方老板見識過,便二話不說把豬和麻袋重新架到摩托車上,油門一踩,順著晚秋指的路開過去,一路上吸引了不少李家村村民出來圍觀。
李家村世代封閉,從不和外面接觸,就連最基本的電和煤氣都沒有,更別提摩托車這種“高級貨”了,在他們眼里,這種聞所未聞的東西簡直就是外太空來的飛船一般,都好奇地圍觀,甚至有孩子跟著摩托車一路跑到了李鐸家門口。
“哇!這是什么東西啊。”
“跑得那么快,比我二叔跑得還快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