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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秦臻秦大夫的醫務室里,李鐸裸著上身背對秦臻坐著,背脊挺得筆直。
秦臻不愧是秦臻,即使面對李鐸背后那條皮肉外翻的傷口,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
李鐸也不愧是李鐸,即使面對秦臻刻意下重手洗創口,眉頭自始至終沒有皺一下。
這種痛,還不是最撕心裂肺的,所以他都忍得下來。
讓秦臻給別人處理傷口換藥,那絕對是大材小用,可人家兄弟兩人情同手足,他秦大醫生樂意這么干,護士們也沒辦法插手不是?所以都很識相地沒走近他們,這也讓無話不說的兄弟倆有時間嘮嗑。
別人看不到的角度,秦臻嫌棄地皺了下眉頭,很輕,微不可察,“我說你這道傷倒是犀利,右肩劃到左腰,差一點就把你給廢了知道么?”
李鐸自然知道,腎臟的位置,可不是鬧著玩的。
“媽的!”秦臻罵了一聲,下手略重,“我就不明白了,你都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了,還用得著一起訓練嗎?沒事找事,傷了還不是麻煩我,又讓你那個小女朋友擔心。”
“你說晚秋?”李鐸斜看他一眼,“要不是你,她怎么會知道。”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說是責怪吧,細細品味一下又不是。
秦臻沒有回答,過了會兒又問:“小公主搞定了?”
“沒有,搞不定。”
醫務室里一是沉默,秦臻熟練地替李鐸裹好傷口,“這次我要給你警告了,這傷口再崩開一次,強制住院!”
李鐸可不想住院,顯然警告產生了效果,他不再參與到實訓中,而是偶爾去看看。
自從和晚秋在電話里談崩到現在已經快一個月了,李鐸并不是不想去解釋和挽回,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說好,秦臻的那幾句話幾年來都像是緊箍咒,時常出來念幾句讓他頭痛,可又深深明白這緊箍咒是為了他好。
那時候李鐸有些不知所措,所幸突然有重要任務需要他親自執行,事情也就擱置下來。
手機鈴聲打斷了李鐸的思緒,這鈴聲和他其他來電的鈴聲不一樣,李鐸不敢掉以輕心,立刻接起。
“喂你好,我是李鐸。”語氣嚴肅而又公事公辦。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介意他如此生疏,可又要裝作不在意,“李鐸,是我,你現在有空嗎?”
李鐸皺眉,他當然知道來電的是誰,“請問肖媛媛同志有什么指示,請吩咐。”
“沒什么指示,就要你陪我逛街,我想去……。”肖媛媛報了個地址就把電話掛了,她知道,李鐸一定會來的,一定!
想著又能讓李鐸作陪,肖媛媛高興地笑出了聲,隨即低頭在本子上畫了幾筆,那幾筆線條雖然簡單,可熟悉的人定然一眼就能看出畫中人身形赫然是李鐸。畫完肖像,肖媛媛還在一邊寫上了李鐸的名字,又在李鐸邊上寫上了肖媛媛三字,中間又畫上一顆愛心,嘴角也翹出了甜蜜的微笑。
換上一身漂亮的白色連衣裙準備出門,文工團一枝花的肖媛媛看上去既清純又漂亮,眼角眉梢帶著些許高傲,讓人趨之如騖。
等車來接她的間隙,肖媛媛又掏出手機給李鐸發短信:不準穿軍裝,T恤也不準!
李鐸剛掛電話就收到長官召見,讓他去幫忙采購一些東西,那地址竟然和肖媛媛指定的是同一個地方!收拾好踏出軍區大門,李鐸又收到一條短信,肖媛媛發來的。烈日當頭,悍將李團長低頭瞅瞅自己身上的橄欖綠軍T,無奈回去換便裝。
他知道,他都知道,這父女倆徇私,變著法給他找事情。
李鐸豈是愚笨之人,他第一次和肖媛媛見面,就知道這父女倆打的什么算盤,可他是軍人,要遵守軍規軍紀,肖正義拿長官的身份壓他,他也就順水推舟跟著裝傻充愣,把父女倆的所有動作都當成上級派下來的任務來完成,沒有絲毫松懈。
饒是他這么中規中矩,肖媛媛依然不放棄,甚至更努力。
這年頭女追男不少,軍中女子更是不拘小節,尤其是肖媛媛這種首長司令的千金,更是驕縱跋扈又懂得如何合理使用父親的名頭給人施壓,她自信李鐸總有一天會臣服于她,或者……臣服于名利也沒關系,她只想得到這個人。
李鐸提早半小時到了指定地點,當時日頭正盛,大太陽下他的額頭汗濕,裹傷的紗布也被鹽水浸透,傷口癢癢的,還有被鹽份灼燒的痛感。能忍則忍的李團長耐得住,依舊腰桿子筆直不折,一點豆不像差點傷了腎的人。
遠處一輛看上去樸實無華的黑色貼膜轎車內,肖媛媛坐在后座,舉著望遠鏡觀察李鐸,一邊看還一邊問司機:“你覺得這個人怎么樣,好不好,配不配得上我?”
司機是肖司令家的勤務兵,花了多少錢打了多少關節才得來這職務,自然是不消多說,關鍵是對大小姐這些心思再明了不過,誰不知道能娶了這位大小姐,那是一步登天,里子面子都有了啊!可無奈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肖大小姐偏生稀罕那對誰都面癱的李鐸。
充當司機的勤務兵閉口不語,肖媛媛罵他無趣沒勁,他也依舊不為所動。
他家來來去去好幾個勤務兵,心思從不掩藏,肖媛媛就不愛看他們低頭哈腰一點都沒軍人的硬朗風范,直到遇上李鐸,文工團一枝花、肖司令愛女這兩樣身份都未曾能夠撼動李鐸的生疏,這讓她來了興趣,和本就看好李鐸的肖司令一商量合計,父女倆耍出了一手借公徇私的好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