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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女兒強烈要求想下廚,夫妻倆自然是不同意的,這個寶貝女兒雖然生在農家,可從小十指不沾陽春水,別說做飯做菜了,她可是連生火都不會啊!吳翠萍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放心,遂放下織到一半的衣服,踩著女兒的步子進了廚房。
一進廚房,果然見晚秋正在東翻西找。
不知怎么的,吳翠萍居然感到松了口氣,剛開口要她出去看電視休息會兒,就聽晚秋問:“媽,咱家面粉擱哪呢?”
“哎,我說你這孩子,沒事偏要瞎熱鬧,煮個面就煮個面唄,還找面粉作甚?”話是這么說,吳翠萍還是蹲下從柜子里翻出一罐面粉。
“手搟面好吃啊,和外面買來的可不一樣。”晚秋接過面粉得意地笑,“媽,看女兒給你露一手。”
吳翠萍還在驚訝女兒什么時候懂這些的,晚秋已經在案上將面粉堆出個小山包,準備開始和面了。
只見晚秋將袖子擼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生生的手臂來,纖纖五指并攏弓起,將一旁化了鹽的溫水掬到已經挖出小凹陷的面粉山里,等差不多了便把周圍的面粉蓋下去,慢慢邊和邊繼續加水,直到面粉變成一團干濕適宜面團。
將面團搓圓了,在案上撒些干面粉,晚秋便卯著勁開始揉起面團來。
剛重生時晚秋并沒有覺得有什么不妥,直到現在揉面時一用力,她才發覺這副身體和原來的自己可不能比,明明二十多歲正值黃金時期的身體,使出來的力氣不比原來十歲的自己大,用一個字來形容,那就是——虛。
當然這個也是她后來才知道的,現在只是奇怪怎么會使不上力。
因為力氣不夠大,晚秋只能憑著以前少數幾次揉面的經驗,用巧勁把面團給揉順了,重新團成一個團子,再問吳翠萍找了塊干凈的布打半濕,蓋在面團子上,然后才轉身去刷鍋生火。
吳翠萍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簡直不敢相信。
在她的印象里,這女兒真是個啥都不會干的主,說好聽點是給寵壞了嬌生慣養,說難聽點那就是好吃懶做,怎么今天像是換了個人一樣,又是對自己噓寒問暖,又是給他爸做午飯的,還有這一手揉面的技巧哪里學來的!
在吳女士的風中凌亂下,晚秋毫無壓力地將灶火給生了起來。
這一回,吳翠萍已經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醒著了,迷迷糊糊張嘴問:“閨女,媽是不是在做夢啊?”
晚秋從灶后探出半顆腦袋,“媽你說啥呢?”
“媽一定是沒睡醒,才夢到你會做家務了,咋還那么熟練呢?”
“噗!”晚秋沒忍住,笑出了聲。“媽,您清醒著呢,沒錯!你閨女我在做飯,不是你在做夢!”
晚秋想,也難怪吳翠萍以為自己在做夢,這副身體的前主人可是會吃不會做的老祖宗啊!
李家是這塊地上土生土長的人,一家人在這住了好幾代,房子重新修過好幾回,可就是這農家特有的大灶頭從來沒變過,即使隨著時代的潮流裝上了煤氣灶接上了天然氣,這老祖宗傳下來的灶頭他們卻怎么都舍不得砸了。
平時這大灶頭已經幾乎不用了,只有逢年過節時洗刷干凈祭拜下灶神,燒燒大鍋菜。
今兒個是正好趕上除夕前吳翠萍洗干凈了灶頭,沒用過煤氣灶的晚秋自然是忽略了那東西,直接跑去給大灶頭生火,她更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手生火的技術,才是把吳翠萍給震住的關鍵,因為給大灶生火并不簡單,第一次上手根本沒人能不被煙氣嗆著!
給爐膛里加了幾塊木頭,晚秋往鍋里舀了幾勺水,蓋上鍋蓋子轉頭去切面。
揭開蓋在面團上的濕布,晚秋用刀切下一塊醒好的面,照老樣子搓圓后用手掌壓扁,又在案板上撒上一些干面粉,才抓起一邊的搟面杖滾了起來。
晚秋的力道恰到好處,揉上勁的面團被搟成了面皮,吳翠萍在替女兒看著水,不經意回頭一看——喲呵!這面皮可真是厚薄均勻,平整漂亮!不但面皮搟的平整漂亮,就連刀功也可圈可點,切出來的面條是整整齊齊的半指粗細。
晚秋在切好的面條上撒一小把干面粉以防止面條粘連,正好這時候水開了,晚秋找來兩只碗放了調味料,從鍋里舀出兩勺開水勻了面湯,這才把剛才切好的面投入水里,看著面條打散了撲騰不停的沸水。
這是家里手搟的面條,沒放過堿容易爛,是以才剛開滾不久,晚秋就把面條撩起來瀝干,分成兩份差不多分量的湯面。
李琛可是等女兒親手下的這碗面好久了,看面條被端上桌,也不顧會燙著自己,挑起一筷子就往自己嘴里送,果然被燙的話都說不出來,可饒是如此,他還是努力吐出幾個字來表揚女兒,“好吃好吃,真好吃!”
“嘿嘿!”晚秋摸摸頭,羞澀地笑了。
一家三口和樂融融地聊著天,夫妻倆吃著女兒給他們做的第一頓飯,心里的滋味那是百感交集,可還沒由得他們細細品味,門口就傳來了幾聲吆喝,聽聲音就知道是村長來了。
放下碗,夫妻倆迎了出去,晚秋跟在后頭看,只見村長并不是一個人來的,他身后還跟了個陌生男人,雖然大太陽底下并不是很看得清面目,但那身綠色的軍裝被這筆挺的身姿一襯,就足夠抓牢晚秋的目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