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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昭顏一步三挪地回去了。
“是我央求皇上給我們獨處的機會,”祁綾玉拉著她坐下,“你別怕。”
“好……”裴昭顏有些拘謹地應答。
“你今年多大了?”
“還有一個多月便是十七歲生辰了。”
“聽聞你是太傅的養女,并不是親生女兒?”頓了頓,她意識到自己問的太過露骨,正想說些什么,裴昭顏便大方地點頭:“是,我是師父撿來的孩子,無父無母。”
裴昭顏沒當回事兒,這不是什么秘密,也沒什么好隱瞞的。
祁綾玉神色有些復雜道:“你可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
裴昭顏搖搖頭,又好奇的問:“皇姐昨日見了我便喊清婳,難道我是西涼圣女的女兒?”
祁綾玉垂眸。
“清婳早就不是圣女了,她在我入西涼后宮的時候便是涼帝的嬪妃,我與她同住一殿,于是她便成了我在西涼結交的唯一一個好友。”
“涼帝極為喜愛她,榮寵不衰,夜夜笙歌。白日里她會來找我玩,問我許多問題,她似乎失憶了,根本不記得自己原來是圣女……”
說到這里,祁綾玉沉默許久。
“我曾羨慕過清婳與涼帝這對‘神仙眷侶’,后來我才知道,她是被涼帝強搶進宮的,她曾與趙期有過一段情,生過一個女兒。”
“你與清婳有七分像,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你便是清婳與趙期的孩子。”
裴昭顏怔住,雙手下意識地揪著襦裙,揉的不成樣子。
遙不可及的趙期先生是她的生父,傳說中的西涼圣女是她的生母。
她剛把生父的遺物送給一個讓她的家分崩離析的男人。
這多荒謬,她一個字都不敢信。
“皇姐,”裴昭顏聲音沙啞,她慢慢問道,“那、那他們兩人現在如何了?”
“你就當他們一同歸隱山林了,”祁綾玉露出一絲笑意,“這樣也好,也算是解脫了。”
當頭棒喝,若不是坐著,裴昭顏簡直就要暈過去了,她顫聲問:“死了?”
祁綾玉沉默地點頭。
緩了緩,她又問:“西涼要《暢音閣夜宴圖》做什么?”
“以涼帝的性子,許是已經燒了,”祁綾玉淡淡道,“他知道清婳喜歡趙期,也知道她有一個孩子,可是他還是讓清婳喝了藥,強行擄進宮中做他的愛妃。”
“后來清婳還是想起來了,得知趙期已經死了,你一個小娃娃也活不長,她也不愿委身于涼帝,沒有了活著的希望,便也死了。”
她平鋪直敘,臉上卻布滿淚痕。
“昭顏,不要想著復仇,這是上一輩的事情,與你無關。忘掉我說的話,就當你的爹娘是章太傅與裴學士,記清楚了嗎?”
裴昭顏痛苦地捂住胸口,身子蜷縮在一起,大口大口地喘氣。
祁綾玉嘆了口氣,她還這么小,這么殘忍的事情,一直承受不住也正常。
她又重復了一遍:“忘掉我說的這些,也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我與你說這些,是因為你有知道自己身世的權利。”
“皇姐,我會忘記的,”裴昭顏沉默片刻,黯然抬頭,“多謝你告訴我。”
祁綾玉溫柔一笑,又有些落寞:“我想與你講講你的娘親,我也許久沒有想起她了。”
裴昭顏點頭,她也想知道她的爹娘是個什么樣的人。
“清媜生的極美……”
兩人從晌午說到傍晚,還有些舍不得分別。
祁淮過來的時候,便看見她們兩人依偎在一處。他徑直走過去,正想說話,卻見裴昭顏眼里含著淚。
“皇上……”她站起身撲到他懷里,一滴淚順著他的脖子往下流,燙到他心上。
“好好的怎么哭了?”祁淮心疼道,“皇姐欺負你了?”
“說什么呢?”祁綾玉嗔他一眼,“我和昭顏講故事,沒想到她太善良,忍不住哭了。”
裴昭顏也悶聲解釋:“才不是呢,我就是想哭。咱們回去吧。”
她從他懷里探出腦袋,小聲說道:“皇姐,我明日再來陪你。”
一路沉默著回到養心殿,祁淮一句話也沒問,而是拉著她的手,帶她來到一摞丹青前。
“這是做什么?”裴昭顏好奇地展開,卻見是一個約莫三十歲的男子,身穿盔甲,手持長劍,瞧著像個將軍。
“給皇姐找個駙馬,”祁淮低聲道,“以她的性子,必然不會主動提起,朕便幫她一把。”
這樣是不是不太好?裴昭顏把畫像卷起來,問:“皇姐和親之前不是有喜歡的男子嗎?是誰?”
祁淮一愣:“朕沒問過。況且都過了這么久,說不定她早就忘了,那個男子成親了也說不定。”
“試一試嘛,明日我來問。”裴昭顏把這件事攬下來,“總好過一聲不吭,有緣無分,就這么錯過了。”
她的情緒又低落起來:“皇上,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是不是極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