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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下有些惱怒,裴昭顏這個沒良心的,連句話也不留下。他把信封丟開,拿起兵書看了半晌,可是怎么也靜不下心。
片刻后,他嘆息一聲,認(rèn)命的把信封拆開,見是一張薄薄的紙,只畫了個宮殿,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他又莫名其妙的生悶氣,裴昭顏是不是只把作畫當(dāng)成任務(wù)?就不能公事私辦寫點(diǎn)情詩嗎?
不過看見那盒子點(diǎn)心,他郁氣又消了,也算是心疼他。
他看了兩眼畫,被右下角的幾株草吸引了注意力,上面還有些紅色的印記,這畫的是什么東西?
他皺眉瞧了片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只好把畫折起來夾進(jìn)書中,困倦的閉上眼睛,慢慢睡著了。
一連兩三日,李公公沒有過來,皇上也沒有回信,裴昭顏一邊慶幸一邊心急,這兩日沒出事便是好事,可是她的信,皇上是沒有收到嗎?
她決定不再等下去,去養(yǎng)心殿問問李公公。
沒想到剛出了明華宮,李德福便帶著小平子和小德子過來了。
裴昭顏驚喜的喊道:“李公公,您來的真是時候!”
李德福有些疑惑,跟著裴昭顏來到正殿,問,“娘娘有何吩咐?”
“皇上怎么還沒有回信呀?”裴昭顏苦惱的蹙眉,“他還沒收到嗎?”
“皇上沒告訴您?是奴才疏忽了。”李德福了然道,“娘娘有所不知,國有國法家有家規(guī),軍營的規(guī)矩向來是只進(jìn)不出,皇上是天子,更不能違抗軍令。”
原來是這樣,裴昭顏松了口氣,她還以為皇上忘了呢。不過她的反應(yīng)是不是太大了,她抿了口茶,掩飾自己的慌亂,終于平靜下來。
“娘娘,近日天氣不錯,您不出去走走?”李德福提議道,“要是皇上知道了,肯定又要怪奴才照顧不周。”
裴昭顏笑了笑,這便是一切順利的意思吧。她撣了撣衣裳的褶皺,苦惱道:“可是暢音閣事務(wù)繁雜,如今又臨近年關(guān),除夕夜宴一事已經(jīng)提上日程,我忙不過來,哪有空歇著。”
她這幾日除了惦記皇上的回信,做的最多的便是打理暢音閣與除夕夜宴的事務(wù),還真沒閑著。
“暢音閣不打緊,已經(jīng)荒廢許久,娘娘不必如此緊張。”李德福安撫她,“當(dāng)務(wù)之急還是除夕夜宴,到那時,不消說大臣及其家眷,王爺和幾位長公主也都會攜家眷過來,娘娘還是早些準(zhǔn)備才是。”
送走李公公,裴昭顏思慮片刻,問:“暢音閣如今有多少匠人?”
“回娘娘,暢音閣一共二百七十二人。”
“這么多?”不過這確實(shí)是個浩大的工程,裴昭顏抿唇道,“這幾日的事務(wù)先讓他們自行決定,反正他們問的我也一知半解,還是不耽誤他們了。”
頓了頓,她又問:“夜宴選在哪兒?”
“自然是御景樓,”橙心恭敬回答,“往年便都是在這里舉辦。菜品已經(jīng)選好,擺設(shè)、請柬、活動之類的,還需要娘娘定奪。”
裴昭顏對宮中事務(wù)還不太熟悉,沒想到居然有這么多瑣碎的事情等著她做。她有些頭疼,暈頭轉(zhuǎn)向忙活了一日,等小平子過來取信才猛然發(fā)現(xiàn),她還沒開始畫呢!
裴昭顏急急忙忙在書案上鋪開宣紙,藍(lán)玉在一旁磨墨,她疑惑的問:“娘娘,明日再送也是一樣的,您怎么這么著急?”
“你不懂,給皇上的信怎么能拖?”裴昭顏臉上滿是笑意,她能幫皇上做事呢。
這次她沒有附帶什么小心思,公事公辦地畫了今日的內(nèi)容,只是太陽畫的格外大格外亮,快要占據(jù)宣紙的四分之一。
皇上就是太陽,福澤萬民。
她吹干墨跡,小心的疊好交給小平子,叮囑道:“莫要弄壞了。”
“娘娘放心,奴才定能把丹青完好無損的交給皇上!”小平子連連點(diǎn)頭,圓圓的臉瞧著喜慶極了,“對了娘娘,這次沒有其他的要帶的了?”
“沒了。”裴昭顏懊惱的嘆了口氣,她原本還想著親手做個點(diǎn)心讓皇上嘗嘗,沒想到居然忙了一整日,哪還有工夫做別的。
想到這里,她連忙說道:“下次李公公過來的時候,提前一個時辰告訴我。”
小平子表示記住了,把信放進(jìn)懷里便回去了。
隔日裴昭顏抽空學(xué)了紅豆糕,就等著李公公過來了。
沒想到一直到除夕前兩日,李公公依然沒過來,皇上也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裴昭顏惴惴不安地猜測,想去打聽一下丞相府的情況,可是她又怕打草驚蛇。思來想去,只好把程玉硯請了過來。
“娘娘,您怎么召臣女入宮了?”程玉硯很是驚喜,行了禮便親親熱熱的與她坐在一處,“聽聞皇上去軍營了,您是無趣了嗎?”
裴昭顏打量了她一眼,見她臉上全是笑意,一絲緊張擔(dān)憂也無,不由得有些疑惑。按理說若程丞相真有異動,身為他最疼愛的女兒,程玉硯應(yīng)該也有些異常才是,為什么看不出來?
想必是瞞著她吧……裴昭顏認(rèn)真想了想,不知者不罪,若是真到了那一刻,她得求情讓程玉硯活下來。
心思百轉(zhuǎn)千回,她臉上卻帶著笑回答:“皇上明日歸來。召你過來是因為過幾日是除夕夜宴了,我想請教你一些問題。”
“你問你問!”
裴昭顏也沒客氣,直接問道:“幾位長公主的脾性如何,是不是個好相處的?”
“咦,這些事情不是臣女的長姐了解的更多嗎?”程玉硯疑惑道,轉(zhuǎn)瞬又明了,“娘娘也聽說臣女是個萬事通了吧,這些事呀,問臣女也是一樣的!”
裴昭顏笑而不語,不找程玉墨,自然是皇上不讓。雖然皇上沒有明說,但是她相信皇上說的話,少和程玉墨來往,必定百利而無一害。
程玉硯喋喋不休地說了許久,裴昭顏邊點(diǎn)頭邊給她遞茶。說完之后兩人又閑聊片刻,眼看著日暮西斜,兩人站在明華宮門前,都有些依依不舍。
“娘娘,明日臣女再過來吧,”程玉硯笑嘻嘻道,“真遺憾沒能早些認(rèn)識娘娘,不然咱們肯定是閨中密友了。”
“現(xiàn)在也不晚,”裴昭顏拉著她的手道,“不如我現(xiàn)在便去寫個請柬,省的明日再讓人跑一趟。”
“娘娘體恤宮人,是大燕之福。”
裴昭顏便讓她去紫藤樹下坐一會兒,她進(jìn)了寢宮開始寫請柬。
沒想到剛寫完,李德福便沉著臉匆匆闖進(jìn)來,他謹(jǐn)慎的關(guān)上門,又小心地透過窗子望了眼外面,這才轉(zhuǎn)過身。
見他這副模樣,裴昭顏心一跳,惴惴不安地站起身,顫聲問:“李公公,是不是……皇上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