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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淮聽她自稱“我”,絲毫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好玩。
兩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祁淮便看見裴昭顏臉上浮現出懊惱的神色,慫的把腦袋埋進被窩里。
他一把掀開,不給她躲藏的機會,許久才道:“既然你不想在明華宮待著,那就跟朕去養心殿。”也省的他往這邊跑了。
裴昭顏吃了一驚,轉瞬又鎮定下來,皇上又嚇唬她,她才不上當,于是她借著方才的勇氣,甚是大無畏道:“明日臣妾要去畫院!”
“依你依你,都依你。”
祁淮就喜歡她這個性子,看她和他撒嬌耍賴,這才有點小姑娘的樣子。他忍不住伸出手,迎著她戒備的目光,到底沒敢再抱她,而是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
“明日朕陪你一同去。”
裴昭顏嚇了一跳,皇上跟著她還怎么和師父訴苦啊。她想拒絕,又聽見他說:“今日你陪朕賞梅,明日朕陪你去畫院,有來有往,互不相欠。”
咦,好像是這個道理,裴昭顏仔細想想,可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對。還沒等她想明白,祁淮率先躺了下去,閉著眼睛愜意道:“睡吧,不睡就接著鬧你。”
裴昭顏噘嘴,揮著拳頭對著他的臉在半空中發泄了一通,又怕被他發現,連忙手忙腳亂的躺進了被窩里。
可是她枕的的卻不是軟軟的枕頭,而是祁淮硬硬的手臂。皇上就非得占這么大的地方嗎!裴昭顏敢怒不敢言,只好使勁往墻角縮,可是皇上的手臂怎么這么長!
裴昭顏無奈的用鼻尖貼著墻壁睡覺。
只是她剛有睡意,又一把被人扯進懷里,身邊傳來一聲喟嘆:“朕讓你枕著,朕不生氣。”
裴昭顏睜開眼睛,她早就懷疑枕著他的胳膊不是她自愿的。今日聽了他滿足的聲音,她更確信了,于是她故作疑惑的問:“皇上,您不嫌胳膊麻嗎?”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香味,祁淮聞得要醉了,他忍不住輕嗅,像個大狗一樣,呼出的氣讓裴昭顏都熱了起來,她連忙離他遠了些,嬌聲抗議道:“皇上做什么呀!”
祁淮摸摸鼻子,終于問出來一直沒敢問的話:“你身上怎么這么香?”
裴昭顏疑惑的看著他:“每個女子的身上都是香的,皇上從前也有過妃嬪,怎么連這個也不知道?”越說聲音越低,她訥訥不敢再開口。
那些無疾而終的妃嬪,雖然在宮里早已成了公開的秘密,但是沒人敢在皇上面前提,她現在提起,不是送死嗎?
她謹慎的瞅他一眼,果然,祁淮的臉色馬上變了,她緊張的又離遠了些,連忙說道:“皇上,臣妾不是……”
“朕只有你,裴昭顏。”
哪怕是躺著,他的氣場也足夠強大,他伸手捏住她精致的下巴,淡淡道:“你不是那些來路不清的女人,你是朕親口允諾、親手冊封的晗妃,你不會離開朕。”
他是高高在上的天子,讓誰生讓誰死全在他的一念之間。可是從前后宮里的妃嬪,都去了哪里了呢?為何皇上從來沒有表露出一絲一毫的傷心?皇上又為何極為排斥遴選美人?
她一個都不敢問,盡量淡然的回道:“臣妾曉得了。”
她乖乖巧巧的,祁淮忍不住在她下巴上捏了兩下,這才緩緩收回手,他仰面躺著,平靜道:“別胡思亂想,朕護得住你。”
裴昭顏輕聲應是,不敢再動作,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次日一早,裴昭顏被祁淮起身的動作鬧醒,她沒敢睜開眼睛,依然緊緊閉著裝睡,卻能感受到皇上梳洗之后,來床榻上看了她一眼,這才出了門。
裴昭顏睜開眼睛,挑開帷帳看了一眼窗外,天空中蒙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顯然天還沒亮。皇上可真辛苦,不知道他是去練武了還是去上朝了。
她半睡半醒的想著,最后還是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裴昭顏坐起身,想起今日是要去畫院的,她連忙叫了人過來伺候,匆匆忙忙的用了膳,又飛快的往畫院的方向走。
去畫院是要經過養心殿的,裴昭顏思考片刻,腳下拐了個彎兒,繞道往武英閣去了,雖然從這里走有些遠,但是不經過養心殿,不看見皇上身邊的人就沒問題了!
反正皇上每日都忙,她就不等他了,到時候就說她太思念師父,想來皇上也不會治她的罪。
這個想法可真是天衣無縫!裴昭顏走的更歡快了。
一路暢通無阻的來到翰林院,翰林院里的人都盯著她瞧,從前每日都見的姑娘,如今竟是皇上的妃嬪了,真是有些奇妙。
眾人連忙問安,見著這么多大儒佝僂著腰行禮,裴昭顏心里慌亂。從前都是她恭恭敬敬的拜見他們,現在身份反了,她還有些不習慣,連說了幾聲免禮,眾人這才起身。
她沒顧得上管他們,畫院就在眼前,她歡快的提起裙子往畫院跑,眼見著就要經過月亮門進入畫院,身后忽然清晰的傳來祁淮的聲音:“昭顏,怎么不等朕?”
皇上怎么知道她過來了!
裴昭顏扭頭,熱情又尷尬的笑道:“皇上,臣妾還以為您國事繁忙,今日沒空來畫院了呢,臣妾就沒去請您……”
越說聲音越小,裴昭顏底氣不足的在祁淮看穿一切的目光中行了禮,側身等著他先走。
祁淮往前走兩步,看她還低著頭碎碎念,臉上懊惱的神情一覽無余,他覺得好笑,在她面前停下,又坦然地牽起她的手,淡淡道:“嗯,走吧。”
裴昭顏震驚的看著相握的兩只手,她能感受到他手心里濕熱的汗,泛著微微的潮濕,卻格外溫暖。
裴昭顏有些怔愣的抬頭,果然看見他額頭上有幾滴未來得及擦凈的汗珠,難道皇上方才不在養心殿,而是在武英閣練武嗎?
她有點心虛的抿唇,又別扭的想著,為什么要牽手,要做戲也不用這么認真吧?
想著她便要甩開,祁淮卻早就料到了她的動作,把她的手攥得更緊,牽著她往前走去。
陽光正好,裴學士正坐在院子里曬太陽,月亮門前有人走近,她眼眸微瞇,看見皇上附耳對昭顏說話,而她的愛徒眼波流轉,雙頰緋紅,好不嬌羞。
新婚燕爾的小夫妻說了什么她自然全然不知,只知道這個場景美得像畫兒。
而祁淮與裴昭顏,便是這畫中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師父:今天心情不錯,女婿都變得順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