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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無聲息。
李德福有些納悶,難不成是他聽錯了?郁悶的回過頭,他猛然發覺皇上居然在笑!
這可比有刺客還要嚇人,李德福瞳孔緊縮,嚇得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篩糠,他戰戰兢兢道:“皇上,奴才……奴才犯了何罪?”
祁淮擺擺手讓他起來,好不容易繃著的臉又漾開了笑,他用手掩著唇,眼角眉梢卻俱是歡愉,他頓了下,慢慢說道:“裴司藝,可真好玩。”
李德福冷汗都要流下來了,裴司藝是有趣,可是您這樣笑更嚇人好嗎!不過皇上許久沒有這樣真心實意笑過了,他幾乎都要忘了,是以告罪道:“奴才糊涂,皇上見諒。”
祁淮再次擺擺手,神清氣爽的開始批閱奏折,連大臣們催他開枝散葉的奏折也不在乎了,他自言自語道:“哼,朕自然會納妃,不過哪里輪得到你們操心朕的家事。”
李德福聞言也是真心高興,皇上少有這么孩子氣的時候,自從裴司藝出現,皇上臉上的笑便多了起來,雖然多數時候對他來說是驚嚇。
想起皇上這幾日對裴司藝的種種不同,他掂量半晌,舊事重提:“皇上,裴司藝要封個什么位分?”
“此事不急,”祁淮給最后一封奏折批了朱,淡然道,“明日給畫院送些賞賜,這些日子,他們也辛苦了。”
李公公在心里衡量了一番這賞賜的分量,連忙應是,躬身退了出去。
翌日一早,畫院眾人便接了賞賜,上好的筆墨紙硯流水兒般的送了過來,連翰林院都忍不住艷羨,心道皇上好大的手筆,這湖筆,這端硯,這宣紙,甚至還有極其罕見的顏料,哪個不是好東西?
畫院眾人激動不已,都不由得叩謝圣恩,高呼萬歲。
裴昭顏自然也在此列,她是真心實意感謝皇上的。畫院物資稀缺,用的東西都是陳年舊物,能省則省。師父也經常用俸祿貼補,可是同樣抵擋不住銀子如流水一般消失不見。
賞了好東西,再過一兩日窄袖冬衣也做好了,畫院在翰林院三院中一改往日頹態,隱隱有了揚眉吐氣之意。
裴學士察覺到徒弟們的得意,皺眉讓他們收斂些。皇上對畫院好,他們自然也要報答皇上,是以她少見的布置了課業——畫一幅皇宮鳥瞰圖。
畫鳥瞰圖自然要東跑西跑,把宮殿都牢記于心才好下筆,是以裴昭顏沒了束縛,自然極為高興。她先把皇宮西南角的翰林院三院畫了,便撒歡兒似的跑去了御花園,又琢磨起給師父畫個什么畫。
只是這次還沒到御花園,她半路便碰見了皇上,前幾日的事情還歷歷在目,裴昭顏鼻孔朝天的豪言壯語早就拋到了腦后,她連祁淮都沒敢看一眼,反而不自在的摸摸脖子,這才行禮問安。
祁淮原本行色匆匆,見了她這副小媳婦似的模樣卻也不急了,他和顏悅色的問道:“這是要去哪里?”
裴昭顏如實說了,祁淮也沒逗她玩,很快便放她走了,李德福納了悶,湊上去問道:“皇上,您怎么……”
祁淮看著那道窈窕身影走遠,問道:“朕讓你找的東西找好了嗎?”
李德福自然應是,祁淮夸贊了一聲,眼睛卻還瞅著已經走遠了的裴昭顏。他勢在必得的笑了笑,這才舉步離開。
第12章 春色
過了幾日,畫院呈上了皇宮鳥瞰圖。
祁淮隨手拿起裴學士畫的,大氣磅礴,又不失雅致,他點點頭,放在一旁。
第二幅便是裴昭顏畫的了,她在畫院官職不低,除了裴學士,數得上名號的就是她了。她也算是有天賦,居然能越過一眾師兄師姐得了正七品的司藝一職,她的師兄師姐也毫無怨言,倒是能服眾。
若不是因為她年齡尚小,便是正六品的供奉一職也拿到了。
供奉……隨侍皇帝左右,專為皇帝作畫。大概這才是裴學士遲遲不讓裴昭顏升階的真正原因罷。
燭火發出噼啪一聲,祁淮這才回過神。他低頭琢磨許久,忽然覺得她畫的有趣,似乎把她喜歡的東西通通畫了進去,連湖邊的野花也沒放過,想必是常畫的了,但是布局并不顯雜亂,反而多了一絲野趣。
祁淮盯著那小小的紫花看,忽的說道:“朕記得,明華宮似乎種了數十株紫藤樹?”
李德福連忙應是,明華宮靠近御花園,是東西六宮景致極佳的宮殿,離養心殿也是最近的。
他等了片刻,并沒等到皇上再說什么。看似是隨口一問,但是李德福是多精明的人,馬上便派人開始修繕明華宮,紫藤樹也要好好修剪打理一番。
只是這紫藤花四月才開,如今才十月,花早就謝了。李德福正思索著,祁淮又喚他:“吩咐下去,明日朕要考校畫院的功課。”
李德福神色一凜,領命而去。
聽到李公公的話,畫院眾人都有些緊張,師兄師姐們緊張自己的畫技,裴昭顏擔心的卻是皇上的態度。
雖然自那次偶遇之后再也沒見過皇上,但是她心里總有些焦灼,萬一皇上又一時興起對她說了幾句話,又惹得師父誤會了怎么辦?
裴昭顏晚上又開始輾轉反側。
沒想到次日一早,師父卻說她不去養心殿了,裴昭顏樂得差點歡呼一聲,幸好她忍住了,還能皺眉關心的問:“師父,您身體不適?”
裴學士搖搖頭,笑意更甚:“嘉兒有喜了,我今日得去看看她。”
嘉姐姐有喜了!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裴昭顏也高興,當下便不想去什么養心殿了,纏著裴學士想要同去。
裴學士見她此番真心實意的模樣,驀地松了口氣,昭顏還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哪怕見了皇上幾次,也沒把一顆芳心送了去,這下她也能放心了。
皇上也不是什么沒規矩的人,不會做出強搶民女的舉動,況且皇上屬意昭顏也只是她的猜測而已,這么久了也沒什么動靜,或許是她多想了。
想到這里,裴學士拒絕了裴昭顏的提議,又提點了徒弟們幾句,這才出了宮去女婿府上。
送走了師父,裴昭顏跟著師兄師姐們來到了養心殿,她已來過許多次,是以輕車熟路的從垂拱殿走到養心殿。
垂拱殿是皇上處理政務的地方,養心殿是皇上歇息的地方,兩個殿合在一處,倒也方便。作畫一事,自然不會到垂拱殿,眾人心中也都清楚。
待見了皇上,他們行禮問安,等皇上說出題目。
裴昭顏作為正七品司藝,自然站在第一排,她沒敢抬頭,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宣紙瞧,再也不敢亂看了。可是紫藤花瓶就在自己身邊,似乎長了手腳一般,在和她招手。裴昭顏有些心癢,余光總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上頭的祁淮自然看到了她的小動作,他饒有興趣的瞧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