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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熙轉過臉看她,半晌,又嘆道:“確實是沒什么好求的,現在還能求些什么呢。”
“求國泰民安,風調雨順唄。”侯雅萱替自己倒了杯果子酒,輕輕抿了一小口,隨口接道。
“本宮沒你那么高的覺悟,當初覺得云姬那小狐貍精無權無勢的,長相也不是特別出眾,沒想到能與咱們平起平坐,還有那春音,之前也不過是個婢女,反倒是你我,竟淪落到如此地步,你不覺得憋屈嗎?”秀熙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侯雅萱笑了笑:“淪落?那是你,不是我。”
秀熙瞪了瞪眼睛,最后還是平復下來,說道:“也是,皇上還是偶爾在淑寧宮坐上片刻。”
“行了,初秋的風還是有些涼絲絲的,你傷寒剛好,就別再把自己吹病了,回去吧。”侯雅萱見她又陷入了沉思,舉起酒杯在她面前晃了晃。
“嗯,本宮確實有些乏了,昨晚上也沒怎么睡好,那就這樣吧,你這果子酒一點都不帶勁,有機會本宮請你去慶州,那兒的酒才算是真正的酒。”秀熙回過神來沖她笑了笑,也舉起手中的酒杯與她的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后,說道。
“好啊。”侯雅萱笑著點頭。
“小姐,宮外府里來人了。”小粉白著臉進來對正在專心畫畫的侯雅萱輕聲說道。
侯雅萱有些詫異的轉過臉看她,見她雙目有些泛紅,臉上還有不甚明顯的淚痕,不由得心一緊:“怎么了?咱們宮外來人,你怎么知道?”
小粉大大的眼睛看著侯雅萱,聳了聳鼻子,最后還是沒忍住,眼淚又開始啪嗒啪嗒的掉了下來打在了侯雅萱的畫紙上:“是小英子公公,他說咱們府里有人拿著大少爺的腰牌見了皇上,說一個時辰前老爺沒了,希望您能回府一趟……”
侯雅萱頓時覺得腦海一片空白,她甚至覺得今天是不是愚人節,他們這些沒大沒小在她面前沒有尊卑慣了的人竟跟她開這種玩笑,不過,她又想到這個時代是沒有愚人節之說的,于是,她又覺得是不是自己聽岔了。
“你剛剛說誰沒了?”
“老爺,老爺沒了。”小粉淚眼模糊的看著她答道。
“哪個老爺?”侯雅萱的大腦已經開始慢慢恢復運作,心里也有些明了了,只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張合。
“小姐,您別這樣,小英子公公說皇上在宣德門等您,皇上要與您一起回丞相府。”小粉說到這里才想起要給侯雅萱換衣服,連忙擦了擦眼淚,就去翻衣柜。
從知道侯丞相去世到給侯丞相送行,侯雅萱一直都覺得像是在做夢,她不明白前沒多久侯丞相還像個老小孩般的與她逗樂,還跟她說終于卸下了丞相的重擔想去哪里哪里玩玩,就算被侯昭彥氣著了吹胡子瞪眼都還是那么中氣十足,怎么一下子就這樣了呢?
一個人沒了,也就是說以后都見不到這個人了,這個人從此在這個世上消失了,再也看不到摸不著了,真的是件很奇怪的事啊,這個世上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給侯丞相送行那天,幾乎全京城的人家門前都掛上了白色的燈籠,許多人都跟在儀仗隊后默默的給老丞相送行,直到把老丞相送入了侯家的祠堂。
從丞相府回來后的這段時間侯雅萱一直都沒有緩過神來,有時候晚上睡著睡著就會哭醒,前世的十七年現在的三年總是交叉出現在夢里,有時候是老丞相慈愛的笑臉,有時候是溫柔卻又嚴格的爸爸媽媽,但無一例外的都讓她心痛得哭了出來。
有時候她也會想,她在現代的去世,家里人是怎么挺過那段日子的,她家幾代單傳,到她這里就她一個不說,還是個女兒,家里人雖然有些遺憾,但對她也是分外的寵愛也給予了極大的期待,可她只陪伴了他們十七年,他們要如何才能接受?
不過,時光真的是最好的療傷法寶,再難過去的傷,再難忍住的痛,忍忍就過去了,在一段時間的恍惚過后,日子又回到了平常的軌道。
侯雅萱總覺得自己生而平凡,要過的也是那種平凡而簡單的生活,即便沒有顯赫的家世背景,即便需要付出極大的辛勤去換取生存,即便只是抬眼側目間的點點溫柔,只要全心全意,她都會覺得很幸福很滿足,可世事總是與愿相違,從她來到這南燕國,從她成為這南燕國丞相府的二小姐侯雅萱起,簡單平凡可能一輩子都與她無緣了,因為她的生活不可能離開“政治”這兩個字。
“皇上,臣妾聽說陳新現在接管了秦月樓?”侯雅萱突然出聲問道。
景源批閱奏折的筆一頓,抬起頭來看她:“小宇跟你說的?”
“你覺得我哥哥對你有異心?”侯雅萱又問道。
“你哥哥是個忠臣。”景源臉色未變,沉聲說道。
“那你覺得我哥哥威脅到你的皇權了?”
景源擱下手中的筆,看向侯雅萱,認真的說道:“秦月樓是侯昭彥主動交出來的,而且臣子中本就不允許有這樣的暗勢力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