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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君同是高中時代的同學。但是我們在初中就彼此認識。她是市里合唱團的成員,而我外婆是合唱團的老師。我常常聽我外婆說團里有個長得漂亮唱歌好聽的姑娘,我一直很好奇便偷偷跑去看了。君同果然是很漂亮的姑娘,后來我就常常借機接近她,在還不知道愛情是什么的年紀里就喜歡上了她。高中的時候我們竟然分到一個班,于是我就每天纏著她了。那個時候她還是文文靜靜的姑娘,我送東西給她她總是紅著臉拒絕。不過后來我還是追到她了,盡管我們在一起要偷偷摸摸的,但是……那樣的情感倒是令人難忘。”說道這里陳鎮宇的臉上才有了點點血色。
“我們家經營一間挺大的家具店,在當時也算是有點兒小錢。我有一個哥哥大我七歲,那時還在高職學校,不過馬上要畢業了。有一次我趁家里沒人帶君同回家,結果被從學校回來的大哥撞見了,他事后把事情告訴了我父親。我挨了一頓打,母親也找到君同家里說明了情況。盡管雙方家長都不同意,我們還是偷偷摸摸地在一起,也是因為這個事我開始恨我大哥。高中畢業那年我們背著家里去了一個海邊小鎮旅行,也是在那里我們發生了關系。我發誓此生非她不娶,她也發誓非我不嫁。”
“旅行回來我就向家里挑明了一切,我并不想念大學,有大哥的前車之鑒我覺得念個大學也長不了什么本事。我父母聽過之后大發雷霆,他們沒想到我和君同還在一起并且我要為她放棄一切。當夜他們把我關起來,并且到君同家里罵了她一頓。她父母都是老老實實的教書人一輩子都沒有被人那樣侮辱過,當夜當著我父母的面狠狠扇了君同一耳光。后來我才知道我父母之所以那么反對我和君同是因為他們早已為我謀好出路,讓我跟他們一個開公司的朋友的獨生女訂婚。”
“我自然是反對的了。苦思冥想了好幾天,我趁夜里大家都睡了從臥室窗戶跳了下去逃出了家。我當時什么都不怕只想帶著君同私奔。我跑到君同家門口等到天亮,卻等來我大哥送她從外面回來。我躲在大樹后面,情緒激動,主要是生氣,我親眼看到我大哥送她進屋。孤男寡女一夜未歸,我真不敢想象。”陳鎮宇說到這里深深地看了沈陳一眼,似乎在透過她去尋另一個人的影子。他的眼睛里有深深的自責與懊悔,蘊含著使目睹者忍不住動容的哀傷。
“你能體會我當時的心情嗎,憤怒有之,傷心有之更主要是心灰意冷。我沖出去把剛剛從她家出來的大哥打了一頓,之前我和他打架從沒贏過他,而那天我卻贏了。我沒有高興,反而哭了。我大哥什么也不說,也不解釋,我的心徹底涼了,心里認定他們一定背著我干了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我誤會了他們!我回家之后立馬答應了和那個姑娘訂婚,那個也就是我后來的妻子,渝西和渝同的母親。”說到這里他停下重重地喘了口氣。
沈陳急忙問:“后來呢?”
“后來啊……后來,我去S市讀大學,因為我未婚妻家在S市。我們舉家搬到S市,家里的生意也在我未婚妻的幫助下越做越大。只有我哥哥畢業后留在了這,我想當然更覺得他們不正常了。我不知道的是君同背著我打過一次孩子,我的孩子。”
“我畢業后雙方家長就準備讓我們結婚了,當時我已經不再想什么,我的人生也就那樣了。我哥哥從C市回來,帶著君同。我知道她沒有念大學,我想或許是因為我哥哥。我哥到家里來說要和君同結婚,父母自然是不會同意的,他們竟然說出一個我為之震驚的原因:‘她和你弟弟好過,又不知道為什么人墮過胎這樣的女人還配進我們家?’我哥用眼神狠狠地剮了我一眼,承認說:‘那個孩子是我的。’在場的人都震驚了,我冷笑著走開。”
“第二天君同來找我,我見到她,和一前大不一樣了。她問我過的好不好,我說很好。她想說什么但終究只是張了張口,我嘲諷了她幾句她就哭著跑了。看她那樣我的心還是狠狠地疼了。”
“沒過多久我就在家里安排下結婚了,我哥也被迫娶了別人。”話停到這里他再抑制不住重重地咳嗽起來,沈陳不知所措地為他撫背順氣。想讓他停停,他卻擺擺手接著說下去:“我結婚后接手了我岳父的公司,生意做得很大,常常在外應酬,也就是那種情況下我再次聽到沈君同這個名字,她成了S市那個圈子里有名的交際花。我和太太一起出席過一個舞會在舞會上看到她。她……我還記得她當時穿著一條火紅色的新式旗袍,高開叉。她以前從未穿過那么艷麗的顏色,確實是很美的,然而我卻瞧不起她,甚至故意邀她喝酒說各種難聽的話諷刺她。有一次就我們兩個人喝酒,她喝得多了,我開車送她,她趴在我身上說了很多話,那天我才得知了所有的真相。”
“當年她被打一頓之后還是不愿與我分開,到我家來找我,我哥哥領她進了門。我并不知道我哥哥竟然很早之前就喜歡她,還在不知道我們關系的情況下向她表白過,結果當然是被拒絕了。我哥哥心高氣傲被拒絕后一直記恨在心,所以才會把我們的事告訴家里。那天我母親見了君同,在我哥哥的哄騙下對君同說了謊話:‘我們家欠下了一大筆債要是還不上全家都要被抓起來的,他父親朋友家的女兒一直很喜歡鎮宇,他們也是青梅竹馬,要是他們兩個結婚我們家就有救了,要不然鎮宇他以后將一無所有,連個大學都讀不成了。’君同信以為真,為了我所謂的前途答應離開。在我去找她的那天她得知自己懷孕了跑到我家找我,被我哥哥勸住。兩個人在外面走了一夜直至清晨才回來,也就是我看到的。我并不知道內情,因為我打了我哥以至于他沒有將君同的話帶給我,反而對她編了謊話說我要她將孩子打掉。”
蒼白消瘦的臉上此刻清晰地刻著兩行淚痕。他們之間竟然還有過這樣的故事。沈陳的心也不禁揪得發疼。
“我恨自己啊,她所遭受的一切都是因為我。她一直愛著我,在我結婚之前來找我。而我卻再次傷了她的心。我哥哥拿我與她的事強迫過她,若她不就犯就把我以前的事告訴我未婚妻讓我一無所有。她為了我……甚至同意……”他說到這里已經泣不成聲。
沈陳怕他激動身體堅持不住出言制止:“你不要說了……”他卻堅持要說下去。“她終于知道我自始至終毫不知情,悔恨交加,后來就自暴自棄了。”任眼淚流滿雙頰,受他感染沈陳也落淚。
“后來他有了我哥哥的孩子。是的,你是我哥的孩子。不是我的。不是我和君同的!我恨不得……恨不得……”他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了,也不需要說了,所有的一切已經明了。看他痛苦的樣子沈陳沈陳不忍,“我知道,我知道了。你不要說話。”按下電鈴,因為是急癥室所以醫生護士很快推門進來。護士給他帶上氧氣罩,用眼神示意沈陳出去。她靜靜地出了病房看著手術室燈再次亮起。
接下去的故事是渝西告訴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