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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紫幽，回頭望彩遙笑一下，又對沈卿說：“那就好，我還怕彩遙不愿意給我說好話呢。”

彩遙越聽越覺得這兩人是故意來嗆她的，但也沒辦法，由得他們去。

午后。

紫幽和彩遙一起出門走走去。山林里寧靜的小路上投映著陽光柔軟的光輝，清風一過，撲面而來的滿是清香的松木味道。

“紫幽會來，白夜大哥已經回莊了嗎？”一邊走著，彩遙一邊閑問。

“還沒有。”紫幽抬頭看一眼密林外的陽光，“還在陽城，寫信來也不能確定何時才能回來。”

提起白夜，紫幽心中也是略微不安。以往大哥的性子，就算是要他親自去解決的事情，也不會拖拖踏踏到現在還沒一個準信。

“很麻煩嗎？”彩遙看向紫幽。

“白夜大哥的話，也許沒什么麻煩。也許是陽城風景正好。”紫幽淺淺一笑，沒有多說什么，“彩遙這樣問是不喜歡我來嗎？”

彩遙無奈。

每每遇到不愿深說的，紫幽都淺淺的戲謔的帶過。

“我沒有這樣說過。”彩遙兩步走到他前面去了。

紫幽在她身后笑，“那就是喜歡了。”

“紫幽說什么就是什么。”

“彩遙這樣好？”紫幽跟在她身邊，溫柔的笑著，“難得啊。”

初夏的午后，陽光明晃晃的，晃在山林里，每一片葉子都像鍍了一層金一樣，油亮亮的。山林中免不了蟬鳴鳥叫，但林子太大，聲音聽起來總有幾分曠遠，不吵不鬧，反而有一些悅耳。

走得遠了，漸入森林深處的峽谷，大瀑布的聲音也越來越清晰。彩遙漸漸也有些倦了。

峽谷密林之中，陰濕氣有些重，有些地方甚至連陽光也照不暖。走到瀑布附近，林木漸稀，視野變得廣闊，陽光暖暖的泄了整個瀑布和周圍的一片空場。

“這里真靜。”

“師傅和我練琴時很愛來這里。”彩遙在一塊大石上坐下，看著正往瀑布底下走的紫幽。

紫幽在瀑布濺起的水花前止了步子，微仰頭看著，水光粼粼。

山峰巍峨，流水潺潺，莊重，浩蕩。琴師最喜歡的境界。

紫幽轉身往彩遙身邊走，卻看見彩遙起身走到了河床里。彩遙微曲身，從水中撈起了一片寬大的白色葉片。一片從瀑布上面飄下來的鴿子樹花葉。似乎剛落不久，上面的紋絡還是十分清晰，雪白的葉片軟軟的。

彩遙輕輕揉了揉，潔白的葉片上沾著的水覆進她掌心，涼涼的。

彩遙微嘆了口氣，回頭看著紫幽，“這一趟你來，我想和你商量點事。”

除了師傅，紫幽是彩遙最信任的人，三年老友，熟識的知己，最重要的便是坦白二字，只要愿意說，總會多個人幫自己思考。這幾日，她自己也想了許多，也問了師傅，心里卻還是有些亂。

“好。”紫幽看著她，略有察覺她的情緒變化。

彩遙蹲身下去，把鴿子樹花葉放回水中，看它順水前漂，“我已經見過櫟凜了。”

紫幽看著她的側顏，自己臉上依舊是云淡風輕的神色。

“我知道他為了救我差點丟了性命，我不可能無動于衷。”彩遙緩緩起了身，目光追隨著花葉而去，“如果是紫幽，你會怎么辦？”

我？紫幽心里不由得笑了笑，是他的話，當然是一聲謝謝之后一走了之，還要怎么樣？而且，他怎么會欠櫟凜呢？彩遙，我們不一樣，我不能替你回答。如果可以的話，在櫟凜來找我的時候，我早就幫你答了。

“彩遙要問我的意見嗎？”紫幽直直看著她的側臉，“彩遙要聽真話？”

彩遙聽紫幽的話有幾分嚴肅，轉頭看他，紫幽一雙溫柔似湖水的眼正看她，彩遙點了點頭。

看著彩遙的紫幽卻一時沉默了。

山谷間的微風吹著他紫色的衣擺，衣袂飄飄，一寸一寸的輕拂，撥動著暗弦。他看到彩遙臉上的神色很認真，很久沒見彩遙這般苦惱過。彩遙很少問他這些事，現在彩遙沒有自己判斷，想要他的意見……

上次彩遙來紫云山莊，關于櫟凜的事，他們什么都沒說，紫幽知道她那時還不想說，也就沒有提，只是陪著她。現在，她主動開口問起了。

她低頭看著被石頭攔下正原地團團轉的鴿子花，細聲，“紫幽，我現在真的有些亂了。這三年我一直住在絕壁峰，不想下山去，我以為這里的生活可以讓我變得像師傅一樣，風輕云淡，看清世事。但我做不到。師傅那樣灑脫我還沒學到。”

“櫟凜的事，我欠了他三年。”彩遙看著自己手，“我這雙手本來不是我的了，我的命也不該是我的。因為櫟凜，所以我現在還在。”

“但櫟凜卻因為我，差點丟了性命。我，不能自私……”彩遙娓娓細說著，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她希望紫幽可以知道她的難處在哪兒，“現在，櫟凜問我愿不愿意留在他身邊……”

說到這里，彩遙側過身子面對紫幽，紫幽從剛才就一直什么話也沒接，只是聽她說。

彩遙望他，“紫幽，我……”

彩遙的話在一半的時候停了，她突然說不出話來，瞳孔因為驚訝而不由放大。紫幽精致的臉就在眼前，細長的眉峰，密密的眼睫毛，清晰可見……

紫幽右手攬著她的身子，左手環過她的背脊，扶著她的頭，薄薄的唇侵略性的壓在彩遙的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