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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不顧自己渾身濕濕嗒嗒，蹲在女孩身邊，伸手試了試她的呼吸，雖弱，但依舊有，只是被嚇暈過去了。

白夜伸手微抬起她的頭，然后就要解她身上吸飽了水的厚重棉衣，這個舉動嚇了丫鬟一跳，連忙阻止，“你、你要干什么？”

“不想她死就閉嘴。”白夜聲音冰冷。

她們害怕得馬上縮回了自己的手，看著白夜把自家小姐的棉衣脫下扔在一邊。之后白夜便微抱起她的腰腹，讓女孩的頭低下去，伸手輕壓在她腹部上，微微一用力，女孩一張口，吐了幾大口水，幾聲難受的咳嗽便響了起來。

丫鬟們欣喜若狂，連聲呼喚，“小姐小姐！”

迷迷糊糊中，女孩看見一張冷峻的臉，那雙清冷的眼睛雖不帶柔情，卻是滿滿的關切。

“你……你是誰？”女孩聲音柔軟。

見著女孩恢復意識，白夜也就起了身，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丫鬟們趕緊懷抱著自家小姐，關心地為小姐擦拭身上的水漬。

冬風一過，白夜身上濕濕漉漉的寒意猛然鉆進心底，讓他不由顫抖了一下。

白夜當下只想快點找個地方泡個熱水澡，換身干凈衣裳。

他撿起了自己丟下的斗篷，沒有察覺他的玉玨遺在了棧板上，他直接把衣服扔給那幾個丫鬟，“把她的濕衣服換下，免得留下什么病癥。”

她們慌慌張張地就把白夜的斗篷往自家小姐身上裹。

“敢問公子姓名？”身后一個丫鬟見他要走，急急追了幾步，“還請公子留下姓名，日后定當重謝公子救命之恩。”

白夜一躍上馬，一聲低沉的“駕”，什么話也沒留下。

那一次，金柳涵的傷寒雖好了，但留下了不治的“病癥”——白夜的身影從他跳入水中向她游來的那一刻起，就留在了金柳莟的心頭，揮之不去。

白夜一直不知道他們是怎么找來的，當知道金家是為了答謝此事，一時也只當是簡單的往來，表示愿意收下小部分謝禮。

不過和金老爺一陣談話之后，白夜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兒。只是簡單的答謝，不用極力夸贊他氣宇不凡，年少有為，一個人將紫云山莊上上下下打理得井然有序。后來，白夜終于聽出金老爺話里的意思了：如此大的紫云山莊，差一位女主人。

白夜聽后可笑得不輕。

那時白夜根本沒想這些事情，一口回絕得干凈。

怯生生的千金小姐坐在金老爺身邊，羞怯難安。她一直緊緊捂著兩只手，從頭到尾都只聽父親和白夜的談話，不曾言語過。

紫幽在那時也見過金柳莟，就那一次，一直不曾忘記過。

紫幽記得金柳莟，僅僅是因為她那一雙眼，只看一眼，紫幽便震撼了。那一雙眼睛的光彩，透著紫幽從未見過的執著。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眼中深深的執著，讓紫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而那執著的目光，是看向白夜的。

現在，在金柳莟的眼睛里，有著和當年一樣的執著。

八年，竟然還是忘不掉。

此刻，金柳莟看著白夜冷峻的面容，一時不知怎么回他的話，便干脆坦白直說：“我想見見蕭大哥，聽說蕭大哥來了，就想請蕭大哥一坐。”

“這園中是一番好景致，感謝金小姐誠邀。”白夜面上毫無波動地說道，“品完這杯好茶，白夜也該告辭了。”

“蕭大哥！”金柳莟軟軟的聲音有些急切，“蕭大哥，你就不能叫我一聲柳莟嗎？”

站在金柳莟身后的丫鬟，都不由得有些心痛。小姐是如此掛念眼前人，而他卻是如此淡漠生冷。八年時間，真不知小姐是怎么愿意為了這樣一個冷漠而沒有人情味的男人等了八年。連老爺都曾為了此事而對一直捧在手心寵愛有加的小姐生過一次氣，可小姐就像是走進了死胡同，非眼前這個男人不嫁，任憑老爺找了多好的公子，小姐就是哭著鬧著不嫁。最后逼得老爺沒法子，只好由著小姐去。

事到如今，小姐終于見到了念念不忘的人，卻是這樣的待遇，常常見著金柳莟惆悵難安的丫鬟們，真是為小姐覺得有些不值了。

白夜的目光掃了她身后的丫鬟們一眼，金柳莟察覺到，微側過頭，吩咐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小姐的命令，她們只得聽從，“是，小姐。”

周圍沒有其他人了，白夜也覺得說話方便一些，“金小姐與在下雖是多年前就相識，不過，這樣親昵，白夜還是覺得多有不便。”

“蕭大哥，柳莟哪里不好？”

白夜把話轉開了，“這次我來金家是找金老爺相商要事，金小姐如若沒有事的話，白夜就先行離去，不打擾了。”

白夜起身便要走，金柳莟也起了身，攔在了他前面，“蕭大哥，你連和柳莟多說會兒話都不愿意？就這么討厭柳莟嗎？”

女人就是麻煩……

白夜神色微變，“金小姐言重了。”

“那么你為什么不愿意和我多在一起一會兒？”金柳莟無法再忍耐自己了。

看著情緒微微有些外露的金柳莟，白夜無聲嘆息，“金小姐，白夜今日先告辭，改日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