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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不周末的,對我基本沒什么分別。最近我突然覺得在家宅著真好,省錢省力省時間,打折現在對我已經沒有什么吸引力了。”胡美麗邊看電視邊說。
“咦,可是你不是說,你的工作成功秘訣就在于勤奮嗎?不出去跑,哪里來的單子啊?”顧盼奇怪,胡美麗一直對跑單很熱情的。
“正想跟你說,我打算換工作了。”胡美麗轉過臉,“換個有希望的。”
“你原來不是說做保險很有希望賺大錢嗎?”
“希望是很大,”胡美麗平靜地給顧盼解釋,“不過我來晚了。10年前這個行業或者還有一夜暴富的童話,現在?賺錢太難了。相信你也沒興趣聽我八卦保險行業內幕,我只是剛剛發現,如果用同樣的熱情和工作量去做其它工作,掙的錢也不一定比賣保險少。”
“這樣啊……”顧盼大概聽懂了,“那你找到新工作了嗎?”
“急什么,”胡美麗眼睛又轉回電視屏幕,“這么重大的事情,猶豫期、準備期、考察期總也要段時間吧。放心,我這次一定擦亮眼睛,不會隨隨便便就把自己賣掉的。”
“哦……”顧盼應著,心里想,是得謹慎。可別剛出感情的糞坑,又陷入工作的火坑,狐貍狐貍你最好擦亮眼,永永遠遠地擦亮眼。
3忠言逆耳苦大仇深
母親是笑著回來的,手中還拿著一張小小的素描畫。
陳述把吳女士送到家,在門口站定:“阿姨,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明天還是9點,我再來接您。”
吳女士連聲答應:“哎,哎,陳述你也快點回去休息,走了一天也累了。”
陳述帶著吳女士眼中得體的、顧盼眼中欠扁的禮貌回去了,吳女士開心地坐在沙發上歇腳。
“媽,您這就樂不思蜀了?真能逛,都快9點了,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陳述請我吃了北京小吃。”吳女士心滿意足地說。
“哼,幸虧我沒餓著等您,自己吃了方便面……”顧盼小聲嘀咕著,“咦,媽,這幅畫畫的是誰,好熟悉啊!嗯,我再看看,咦,媽你拿葉童的畫像回家干嗎?”
“什么葉童,又瞎說。”吳女士拿過畫來在上面指指點點,“你再看看,這眉眼,這臉型,這不是你媽我么。畫得多像啊,你還認不出來……今天在頤和園里遇見的畫家給畫的。”
顧盼“哦”了一聲心想這畫畫的人可夠狡猾的,把吳女士畫得至少年輕了20歲,臉上的皺紋奇跡般的都不見了,比拉10次皮都管用。
這么明目張膽的作弊,難怪吳女士如此開心。
顧盼仔細看了看畫,實在是不敢恭維:“可是媽,那種支個架子,放個馬扎就開始作畫人也能稱之為畫家?您這畫家的定義也太不負責任了吧。不過是一些美院的學生、不得志的流浪畫匠騙點生活費罷了。您看把您這鼻子畫得比李嘉欣的都高,眼睛比趙薇的還大,明顯與事實不符,我看水平也不怎么樣嘛。”
吳女士很珍惜地把畫像收好:“我覺得畫得好就行,我可是第一次給人畫呢。”
顧盼偷偷撇嘴,都是糊弄假洋鬼子的,一支鉛筆一張紙就賣幾十塊錢,只有老媽這種沒出過門的中老年婦女才會上當。
吳女士又從兜里摸出兩個鐲子,對顧盼說:“小盼,看這個鐲子漂亮不?景泰藍的,這個細的送給你。”
顧盼看了一眼忙不迭地躲開,夸張地說:“媽,您今天是去的頤和園嗎?我怎么覺得您是去趕集了呢?這個鐲子我可不要,您留著自己戴吧。”
天!戴著這種10年前流行的鐲子去上班,一定會被人笑死的。
吳女士嘀咕:“難怪陳述說你不會喜歡……那怎么辦?我手腕粗,戴這種細的不好看,這種款式只適合年輕人。”
顧盼靈機一動:“您可以送給我嫂子啊,她肯定會喜歡。”
顧盼不知道這算不算移禍江東,嫂子與自己的口味一向不同,說不定、可能、大概、也許會喜歡……吧。
“哼,我扔馬路上去也不給她!”吳女士提起兒媳,氣就不打一處來。
顧盼悄悄伸了伸舌頭不敢再說,苦大仇深啊。
可是吳女士好像被顧盼的提議引起了興趣,一定要拉著顧盼痛說革命家史,講述不朽的婆媳階級斗爭,那興致勃勃的勁頭好像是絲襪掛破了一個洞一樣,不可抑制地向下禿嚕。
“媽,我明天還有比賽,咱們先睡吧。”顧盼打了個哈欠,困得睜不開眼睛。
“哎,我還沒說完哪!你那個嫂子啊,真是不懂事……”吳女士正在興頭上,不肯這樣就放顧盼去睡覺。
“媽,主席他老人家都說了,牢騷太盛防腸斷,風物長宜放眼量。您一個做長輩的,別跟年輕人一般見識不就行了。”
顧盼先前還附和母親批判嫂子幾句,可是后來見吳女士車轱轆話翻來覆去說的不過就是那么幾件事,聽起來也沒覺得嫂子有什么十惡不赦的罪行,漸漸地就沒興致了。吳女士卻把顧盼的這種行為當做“不理解”、“不體貼”。
她氣憤地發著牢騷:“我知道你小時候跟我就不親,我跟你爸吵架的時候你都向著你爸,可是你嫂子是外人哪,你怎么還能幫她說話?”
顧盼愕然:“媽,我哪里幫我嫂子說話了啊。再說她嫁給了我哥,是西西的媽,也不能算是外人吧。”
“反正我不喜歡她。怎樣都不喜歡。”吳女士干脆賭氣地轉過身去,不跟顧盼說了。
顧盼苦笑,母親的行為越來越像小孩子,開始在兒女面前任性了。
她怎么能讓吳女士帶著氣惱入睡呢,只得強打起精神開導母親:“媽,如果您不在心理上真正接受嫂子,以后矛盾永遠也少不了。”
“哼,當初他們結婚我就不同意,你沒看見你哥被她管的,像個蔫巴雞一樣,我一見他們就生氣。”
顧盼忍住笑,自己哥哥沒結婚的時候也像蔫巴雞,只不過那時候他的“飼養員”是母親,自然母親那時可沒有如今這樣目光如炬,也沒有想出這么貼切的形容詞。結果現在嫂子上任了,不但繼承了飼養員這個光榮的職位,還繼承了前任飼養員的喂養方法一一可是沒想到前任飼養員竟然會對繼任者仍然采取這個方法心懷不滿。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
顧盼想笑又不敢,母親挑剔的眼睛只看他人,從不審視自己。在吳女士心中,自己=絕對真理,誰忤逆她那就是挑戰真理,就該千刀萬剮,炮烙凌遲,罪無可恕。
“媽,如果真看不慣,干脆讓他們出去住。”顧盼又出了個永絕后患的主意,“眼不見心不煩,勉強在一起是沒有幸福的。”
顧盼也是年輕人,她知道現在的兒媳婦哪有真的愿意跟公公婆婆住一起的?生活習慣又不同,進進出出也不方便,更要忍受老人對自己生活的指手畫腳——指手畫腳這種事,自己娘親最是駕輕就熟,一定沒少干。
吳女士:“他們倒是想出去住,可就他們掙那幾個錢,租了房子吃了飯,一個子兒都剩不下。你嫂子花錢那么大手大腳,我的西西一定跟著受委屈。”
“那也得讓他們出去住,不能因為他們把您的身體氣壞了呀。實在不放心,您自己帶西西,讓他們兩口子走人。”顧盼堅信她這是在幫兄嫂,自己親媽自己尚且受不了,更遑論別人家的掌上明珠嫂子呢?
吳女士的語氣虛弱下來:“他們走了,我跟你爸兩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多冷清。再說你哥跟著她,肯定吃不上早飯,衣服也不會熨,我不放心。”
顧盼偷偷翻了個白眼,那還有什么好說的?您老人家又想含飴弄孫,享受天倫之樂,又不想伺候沒血緣關系的“外人”,想不帶嫂子玩,天下哪有這種好事?認真想想,這不是往拆散人家小家庭的路子上走嗎?您為兒孫做再多的家務,也不能取代人家的媳婦兒、人家的媽呀!要是有這種心態,誰當您兒媳婦都不合適,您兒子就適合單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