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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想散散心,又沒有其它地方好去。”顧盼聽出來媽媽的聲音很虛弱,不由得警覺:莫非跟嫂子又鬧翻了?
她試探著問:“媽,是不是西西又有什么事?”
“不,你哥他們一家都很好,媽只是覺得有點累,也很想你。怎么,不歡迎?,,
“歡迎,歡迎。”顧盼咬了咬牙,大不了換一張床,“那您什么時候過來呢?”
“我已經定了明天的車票,后天晚上8點半到北京站。”
“好,到時候我去接您。”
都已經訂好票了,看來家里這次一定是鬧得太厲害了。顧盼有些著急,總是不明真相的無辜群眾來承受戰爭的后果,這些人真不講究,至少也得讓我知道來龍去脈啊。
顧盼想了想,給顧念的手機打了個電話。
“哥,媽到底怎么了?她說要來我這住~段時間。是不是嫂子又……”顧盼也不客氣,尖銳地提問顧念。
顧念打斷她:“不關你嫂子的事,這次媽是跟爸生氣了,他們吵得很兇……等媽到你那了,你好好開導開導她吧。”
咦,這次的罪魁禍首竟然是顧老爺?顧盼更加疑惑了,媽媽在爸爸面前一向是說一不二的,顧老爺只有唯唯諾諾的份兒,這次怎么竟敢斗膽犯上了?
想到剛才吳女士那萬念俱灰般的語氣,顧盼一激靈,頓覺此事處處透著奇怪。暫時放下猜測,顧盼打量自己小小的斗室,除非不要桌子,要不怎么放得下一張雙人床呢?
陳述在電話里說:“我記得宜家好像有一款可以折疊的掛壁桌。你把現在的桌子抬出去,換一張一米五的雙人床,買張桌子安在墻上,人直接坐在床上就行,還省一把椅子呢。”
顧盼驚喜:“對對,我怎么沒想到。可是……可是宜家的東西要自己裝,我一個人也弄不了啊。”
“我幫你。”陳述大義凜然,“我還記得那時吃過你媽媽做的炸醬面呢,這點事我責無旁貸。再說,你不是也幫我買項鏈了嘛。”
“陳述,我真想送你一把萬民傘。”
“還等什么,我現在就去你家查看一下場地。”
“太謝謝了,然后能不能再陪我去宜家看看床和桌子?”
“樂意之極。”
顧盼不喜歡化妝品,不喜歡鮮花和公仔這些女孩子都愛的東西,可是她喜歡漂亮的杯子、精致的碗筷和具有設計感的桌子、椅子、沙發、衣柜……或者說,她喜歡一個家,自己親手布置的家。
顧盼曾有個夢想,與自己的愛人拖著手一起逛宜家,一件一件親手挑選喜歡的家具,一點一滴地把小家布置起來。那個一定溫馨的家里,有紅色的沙發藍色的床,雪白的墻壁,和粉紅色的夢。
今天她部分地實現了自己的夢,只不過是山寨版的。身邊有男人,但不是愛人;需要買家具,但不是裝飾自己的家。
可是她還是開心,甚至暫時忘記了明天回來的老周和后天駕臨的老媽。
顧盼手里拿著筆興致勃勃的在卡上記著,小到杯墊蠟燭掛鉤,大到衣柜沙發茶幾床,一張紙上密密麻麻滿滿當當,大有把整個宜家搬回自家的趨勢。
當顧盼滿足地坐在沙發上體驗時,陳述拿過她的記錄,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些東西你都想買?”陳述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盼點點頭。
“你有多少預算?你那個小房間放得下嗎?”
“預算2000,我的房間當然放不下。”顧盼毫不在意地回答。
“那你記這么多干什么?我們只看床和桌子就夠了呀。”
“我說想買,不代表我買得起,更不代表我現在就要買。”
“那你記這么多……”
“就像在超市里選東西一樣,記下它們,會讓我有種得到的感覺,大不了在出門的時候再還回去。即使這種擁有的感覺很短暫,但總比從沒擁有過好些。”
陳述又開始習慣性地批評顧盼:“可是實際上你還是沒得到啊,你的錢明明不夠么,怎么會有擁有的感覺?你這種傾向很危險啊同志,發展下去不外乎兩條路,要么精神分裂要么鋌而走險。我認為你應該樹立正確的三觀,物質雖然重要,但是精神財富更加寶貴,切不可舍本逐末……”
顧盼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夏蟲不可以語冰。”
出門結賬的時候,顧盼臉上的表情簡直像骨肉分離一樣悲慘,她用顫抖的手把自己“短暫擁有”的物什一件一件地劃掉,最后,只保留了一個折疊掛壁桌。
沒辦法,人終究是生活在現實世界的,2000塊錢實在是不多。
陳述問:“那床怎么辦啊?”
顧盼咬著嘴唇:“十里河,居然之家。”
還是社會主義國家的企業好,居然之家幾百塊錢就搞定的床居然還管送貨。同樣是“家”,顯然宜家的“家”不是給顧盼這種小球預備的。
資本主義來到這個世上,每一個毛孔都留著血和骯臟的東西。馬克思他老人家說得多好,準確地道出了顧盼的心聲。
陳述扛著宜家的桌子走了一路還沒嫌累,顧盼一回家卻癱在沙發上了。
“狐貍狐貍,出來招呼客人啦!”顧盼沒發覺,自己這語氣有點詭異。
正蹲在地上研究桌子安裝說明書的陳述皺了皺眉頭。
胡美麗人沒出現,聲音先傳出來了:“等下,我在接電話。”
顧盼只好勉強站起來,到了杯水遞給陳述:“因為狐貍要減肥,我家只有水。”
陳述站起來接過水一飲而盡,把杯子遞還顧盼:“你家有工具嗎?有,好,我還要去借把電鉆。”
“啊?還要電鉆?”顧盼傻眼,“我以為用改錐鉗子什么的就夠了呢,不是用錘子在墻上釘釘子嗎?”
“白癡。”
3死磕別虧放手莫慫
“陳述你是不是做過木匠啊,怎么手藝這么好啊?”顧盼興奮地摸著心愛的新桌子,一邊還不忘揶揄勞苦功高的陳述,“可別告訴我你是魯班大神的第N代傳人。”
“瞧你那點出息,美得鼻涕泡都快出來了。安這個很簡單的,是個人都會。”陳述的謙虛也很有力。
“喂,不帶這么罵人的啊,女人這方面就是差一點么,不過我還有一點挺佩服你的,你怎么能從物業借到電鉆呢?上次我們走廊燈壞了,反應了好幾次他們才給修,去找他們,一個個跩得跟稅務干部似的,對人愛答不理,沒有半點服務意識。”
陳述笑:“不對比,我也不知道我的人品竟然這么好。”
“切,小心遭雷劈。”顧盼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對了陳述,明天下午6點半我買的床會送來,你能不能過來幫我看看?我怕有什么問題我搞不定。”
“哼,求人辦事也不知道說點甜言蜜語,你真是連裝都懶得裝……好吧,明天我下班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