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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美麗上下打量顧盼，皺著眉頭敷衍地勸慰著：“裙子不在于款式，只在于長短，做了二十幾年女人連這么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笨死你算了。”然后略一沉吟，轉(zhuǎn)身拿起一個小小的瓶子，對著顧盼噴了幾下，隨即眉毛舒展，點點頭，“這回什么也不缺了。”

顧盼：“你聽到?jīng)]有，我說老周也會去。我這身打扮……”

胡美麗直接忽略了顧盼的問題，推著她走到門口，拉開房門：“你現(xiàn)在再不走就遲到了，雖然男人都愛女人的美麗，他們卻不愛女人扮美花費的時間。你快去吧，就別為了省錢坐公交車了，一定要打車。”

看著顧盼心虛的眼神，胡美麗嘆了口氣：“你知道我的香水多少錢一瓶吧？”

顧盼點點頭。

胡美麗笑得燦爛：“所以請相信品牌的力量，香水公司的研發(fā)部不是浪得虛名的。我等著你凱旋的消息。”接著用力拍了拍顧盼的屁股，握著拳頭說：“GO，G0，加油！”

說完把小包塞進顧盼的手里，“砰”的一聲關(guān)上了房門。

顧盼摸了摸鼻子，橫了橫心，扭頭下了樓梯。

坐上出租車，顧盼望著夜色出神，腦海里一直盤旋的竟然是遺憾。

顧盼。從今以后，你再也沒有立場去批判默林的****了。

6搖曳生姿大獲全勝

并不是刻意遵循國際慣例，只是低估了周五的車流量，顧盼被迫遲到了幾分鐘。等她到飯店的時候，陳述已經(jīng)在等了。

顧盼四處張望了一下，仔細辨別才落實了陳述的位置。

原來當他不再占據(jù)她心上的重要位置時，他竟然是這樣的普通，泯然眾人矣。

顧盼心里突然有點難過，她竟不能第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他來。就像看到轉(zhuǎn)世靈童終于出落成了肥壯的大喇嘛，雖然功能更強大，可是卻不再勾起自己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愛，不再與自己的心動頻率相契合。

心上人降格為熟人，顧盼已經(jīng)開始欷歔。

陳述顯然比顧盼還要震驚，猶豫了一下才起身揮手示意。顧盼知道自己的妝容刺激到了他的視網(wǎng)膜，短短的一段路走得越發(fā)搖曳生姿。

看來胡美麗又說對了，每個女人都有妖嬈的天賦。扭腰擺臀，煙視媚行，并沒有想象中那么難。

顧盼走到圓桌邊時，看到陳述的眼神已然恢復平靜，正熟稔地沖自己微笑。

沒錯，他一貫這么沉穩(wěn)。

顧盼于是也綻放一個得體的微笑，微微欠身：“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來晚了。”

多么實用的臺詞，任何一部超過20集的肥皂劇都有這樣的對白，顧盼借用得得心應手理直氣壯，連神情語氣都不用換。矜持得優(yōu)雅而親切。

“沒有沒有。”有兩個聲音同時回答。

顧盼轉(zhuǎn)頭，這才注意到陳述的身邊還坐著一個人，男人。

原來還帶著保鏢來的，顧盼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陳述這是怕自己****難耐，對他獸性大發(fā)嗎？他也未免太高估自己的魅力了吧。還是當年自己給他的心靈造成了這么深刻的傷害，時隔數(shù)年仍然讓他心有余悸？

陳述輕咳了一聲，打斷了顧盼的揣度，就勢隆重地推出了IT新貴余志鑫同志。

“顧盼，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同事余志鑫，你叫他小余就好。也是在同一幢大樓上班的，小余可是我們公司的技術(shù)骨干呢，他設(shè)計的軟件已經(jīng)獲得了兩個專利了。”接著又轉(zhuǎn)臉對余志鑫說：“這位美女就是顧盼了，我早對你說過了，名字這么美人怎么可能差呢。你看我沒騙你吧。”

顧盼忽略了陳述的話里有話，飛快地打量了一下小余同志。目之所及，虎軀一震，不由暗自感嘆我中華天朝上下五千年的智慧凝結(jié)絕不是徒有虛名。因為只需短短五個字就能形容她此時的感覺，那就是——人不可貌相。

上帝真是吝嗇，在給人打開一道門的時候，總是要順手關(guān)上一扇窗。為什么智商豐滿的男人姿色就一定要這么單薄呢？難道美貌與智慧并重的男人只存在于小說和電影中嗎？一定是因為現(xiàn)實總讓人失望，所以文藝作品才有存在的必要。顧盼大方地伸出手：“你好。”小余舉動雖然拘謹，眼神中卻露出貨真價實的驚喜。

開場白自然是“憶往昔，看今朝，我此起彼伏”之類的寒暄。毫無新意。

身上的衣裙這樣緊，饒是顧盼這種彪悍肉食動物也只能望肉興嘆。再說今天的主題也不是比賽飯量。顧盼索性放下筷子，啜飲著果汁，舉手投足間將嬌艷氣質(zhì)發(fā)揮得淋漓盡致。

女人個個都是有天分的演員，模仿得多了，也能漸漸入戲。

陳述很有默契，回憶的都是輕松愉悅的小細節(jié)。一支鋼筆一棵樹，好像在他的記憶中，事實就是這么的云淡風輕。那些激烈的和愚蠢的，全部都沒有發(fā)生過。

好漢不提當年囧。

這樣的對話使顧盼心情輕松，她可以專心地展示自己的演技。于是會餐在親切而不甜膩的氣氛中進行，一切恰到好處。

顧盼很滿意自己今天的發(fā)揮，簡直稱得上是揮灑自如，逼真得都快把自己騙過去了。場景、形象、對白，完美表演。

觀眾的反應告訴她，她的第一次演出，叫好又叫座。

把冷漠收藏在嘴角，活潑發(fā)揮到十分，瞪大眼睛假裝天真，捏住嗓子發(fā)出故作驚訝的聲音……再配合著搔首弄姿，眼神飄忽，就可以秒殺一個男人。你看，男人多么好騙。只可惜上當?shù)牟皇顷愂觯怯嘀决巍Ｋ灶櫯蔚某删透胁⒉辉趺磸娏摇?

顧盼：“小余是真的嗎？你真的有兩個專利嗎？我從來不知道原來寫軟件也可以申請專利呢。”

一句話說得跌宕起伏，語調(diào)生生轉(zhuǎn)了三個彎，最后的那個“呢”更是余音裊裊，繞梁不絕。顧盼專注地看著余志鑫，沒注意到陳述的眉頭微微地皺了皺。

余志鑫面上那些斑駁的暗瘡坑就成群結(jié)隊地閃亮起來，他紅著臉：“是的，現(xiàn)在正在著手申請第三個算法的專利。其實編程也沒有什么難的，搭好架構(gòu)，按部就班地填東西，跟砌墻是一個道理。沒什么的。”

小余是個很謙虛的同志。

只是還是局促，說完之后下意識地用手轉(zhuǎn)著自己的杯子，眼睛卻勇敢地直視著顧盼。

顧盼撫著胸口：“這種墻可不是誰都能砌出來的，至少我就不會。還申請專利，你可真是了不起，太厲害了呀。”說完撥了撥頸邊的頭發(fā)又舔了舔嘴唇，胡美麗弄的這個卷發(fā)太癢了，而這身衣服讓她還沒結(jié)束晚餐就開始餓了。

她暗自嘀咕：“所謂自古紅顏多薄命，大概那些紅顏不是累死的就是餓死的，做個美人還真需要點體力呢。”

顧盼腹誹完一抬眼，就看到余志鑫目瞪口呆的表情。

稍稍琢磨一下，她明白了，是自己的殺傷力造成的盛況。確切地說，是自己今天做作的表現(xiàn)。她忍不住暗暗冷笑。

身體軟一點，聲音嗲一點，眼神飄一點，明是放電暗是犯賤。明明是顧盼最厭惡的表情，卻最終出現(xiàn)在自己的臉上。

電光火石間，顧盼明白了一個真理——男人都愛賤女人。

有例可證。

顧盼跟胡美麗有個共同的大學同學榴蓮，相貌身材拍馬也追不上胡美麗，成績坐火車也追不上顧盼，渾身上下除了主動之外再找不出其它特長。可是就這樣一個女孩，在大學時卻攪得整個班級腥風血雨。班上的男生幾乎各個為她神魂顛倒過，甚至一度出現(xiàn)過裙下十數(shù)臣爭風吃醋、爭相獻媚的勝景。

榴蓮走路好像沒骨頭一樣，全身的肉都在抖；眼神總是閃閃爍爍，看男生的時候好像總是小心翼翼；小嘴總是微微張著，像是隨時準備吃上一驚；說話聲音像鼻涕一樣黏黏糊糊，聞?wù)呷炷芏堵湟坏氐碾u皮疙瘩。可是那又怎么樣呢，男人就是吃這一套。

顧盼那時一直沒有搞懂為什么她的追求者會比胡美麗的還多。不過她想，現(xiàn)在自己算是明白了。在她們大部分女生懵懵懂懂的時候，榴蓮走在了時代的前面。

門門功課都得A，不如人家一對C。真是貼切。

男人喜歡女人對他發(fā)騷犯賤，女人為了男人的喜好去學著犯賤。算起來，到底是喜歡賤女人的男人更賤呢，還是迎合男人去犯賤的女人更賤？顧盼算不清楚。

7無心插柳誤中副車

原來犯賤有這樣的好處。真相來得如此巧妙，顧盼不由得笑起來。余志鑫被顧盼的笑容鼓舞，士氣大增，一改開始時的靦腆，滔滔不絕地向顧盼介紹起他的專業(yè)來。

于是顧盼明白，為什么有人說老實人的饒舌更加讓人難以忍受。的確語言無趣，形容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