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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千和,我看不到路?!彼穆曇羰堑? 細聽仿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嗔。
黑暗中, 陸千和薄唇輕抿,悄然勾起一抹弧度。
虞時茵腳步微頓, 還沒動,她的手便被一只大手輕牽住,現(xiàn)在天氣正熱,然而陸千和的手依舊是帶這些涼意的,兩只手觸碰在一起也不覺得粘膩, 虞時茵不自覺地蜷了下指尖,接著整只手被他牢牢地攥在手里。
陸千和拉著人往上走,手機的手電筒發(fā)出微弱的光,男生的聲音像淡淡清風,無波無瀾地:“這棟樓已經沒人住了,我沒找人來修燈。”
虞時茵哦了聲,她能感受到抓著自己手的主人并沒有表面上那么淡定,不過她也沒甩開他的手,反而順從地跟到了他家門口。
等打開門點亮燈,陸千和才有些不舍地松開了手,手上還殘留著她柔軟的觸感,像根羽毛輕輕撫在心頭。
這個房子很小,但可能因為翻新過的原因,看起來有些溫馨,帶著人情味。
陸千和從柜子里拿出一雙女士拖鞋放到虞時茵腳下,他環(huán)顧了房間一圈,慢悠悠地往里走,邊走邊解釋道:“我五歲那年要動一場手術,我媽籌不到錢就賣了房子,當時我就想等長大了一定要把這個房子買回來,誰知道六歲那年她就去世了。”
可惜他一直到十五歲才把房子買回來,他把房子重新裝修成了以前的模樣,但是他媽回不來了。
他的嗓音淡淡懶懶的,平鋪直敘的:“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來這里坐坐,就好像她還在一樣?!标懬Ш鸵郧熬统3T谙?,如果能重新回到六歲這年就好了,他肯定不會讓他媽一個人死在冰冷的醫(yī)院,更不會回陸家。
虞時茵心中有些澀然,“今天是你的生日,阿姨一定也不希望你難過?!?
她很不會安慰人,想了很久才說出這么一句。
陸千和淺笑著嗯了聲,“要來我的房間嗎?”他發(fā)出邀請。
燈光柔和了他側臉立體分明的輪廓,他本就白皙的皮膚被冷白色的燈光打的更加細膩白亮,他薄唇微揚,顯得矜貴又內斂,他漆黑的瞳深深地看著她,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
“好啊?!庇輹r茵應了聲,跟著他走了過去。
陸千和的房間很小,一張小床看起來就一米多寬,書桌都是小小的,一整個房間放下床和桌子后就顯得擁擠。
“這里我這月都有人來打掃,床上和沙發(fā)都可以坐。”站在門邊,陸千和把人往里推了推。
虞時茵詫異地回頭,不解:“你去干嘛?”
“去拿個重要的東西?!标懬Ш蜕衩匾恍?,“你在這等我一會?!?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邊,等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某個房間,虞時茵才開始仔細打量這個房間,她走到桌邊,拿起了桌上擺著的照片。
照片里的陸千和不過四五歲的模樣,一張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一雙桃花眼亮晶晶地盛滿了欣喜,與現(xiàn)在的清冷大相庭徑。
虞時茵的手指不經意地摩挲在照片上,視線落在了抱著陸千和的女人身上。這是一個看起來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她長的很漂亮,一頭青絲隨意地搭在肩頭,她是溫婉柔和的長相,然一雙和陸千和幾分相似的桃花眼給她添了幾分媚。
她很清瘦,就是這樣清瘦的女人獨自生下了陸千和,并且把他撫養(yǎng)到了六歲。
陸千和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虞時茵看著他和方婷的照片,平靜的臉上閃過幾分憐惜。
“這是我四歲半的時候和我媽拍的照片,唯一的一張。”他緩步走過去,輕輕地把手上的盒子放到她手上,再次看到方婷的臉時,他好像已經沒有以前那么痛苦了,講起她也不是只剩下對陸祖銀的恨。
“她一定很愛你?!庇輹r茵輕聲輕語的,墨染的眸中帶著安撫。
陸千和點頭,不疾不徐地道:“她和陸祖銀是自由戀愛,戀愛一年后她懷孕了,陸祖銀卻在那時候為了利益答應家族聯(lián)姻,他開始失聯(lián)不回電話,等我媽知道真相被逼著分手的時候我已經五個多月了……”方婷把他生了下來,從始至終沒想過去找陸祖銀,直到病危。
他說這些的時候云淡風輕的,仿佛他口中的都是別人的故事。
虞時茵心有些疼,這是她從來沒感受過的沉重,替別人難過的情緒。她騰出一只手,安慰地揉了揉陸千和的頭發(fā),神色溫柔:“你還有我,還有很多朋友。”收回手,她捧著手上的盒子,試圖轉移他注意力地問:“這是給我的嗎?是什么?”
“你打開看看?!标懬Ш唾u了個關子。
虞時茵哦了聲,視線落在盒子上。這個盒子看起來很有年代感,最表層的鍍金已經有些磨損,但這并沒有影響這個盒子的質感,甚至讓它看起來更加復古貴氣。
盒子被小心翼翼地打開,里面的玉鐲子一下子暴露在了兩人面前。
這個玉鐲子通體淡淡的翡翠綠,顏色純正自然,呈現(xiàn)半透明狀。這是一個和田玉鐲子,最珍貴的是它外圍那層橘紅色的氣運,一塊玉能有這樣的運已是彌足珍貴。
虞時茵瞳仁一縮,震驚了一瞬后抬頭看向陸千和,語氣不解:“這個給我?”
陸千和滿不在意地點了下頭。
“為什么?!彼樕兞俗?。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但她還是問了一遍。
陸千和也不在意,只耐心地對她解釋:“這是我媽留下來的,她說等我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一定要親手給她戴上。”
她眸光一淡,把盒子蓋上遞了回去:“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陸千和靜默了一秒,固執(zhí)地把手背到了身后,神色安然:“你不要它的話,它這輩子就只能待在這個盒子里了?!闭f著他露出一絲同情的表情,“它已經在盒子里不見天日了二十多年了。”
“………”虞時茵被他稍認真的表情逗的一笑,正了正臉色問他:“那你老實告訴我,阿姨讓你把它送給誰?!?
這塊玉一看就價值不菲,當年方婷房子都賣了卻沒動這塊玉,虞時茵才不相信她會讓陸千和隨隨便便把這件寶貝交出去。
果然,她總是聰明地不行。
陸千和耳尖悄悄爬上一抹粉,他不隱瞞了,坦白道:“這算是方家的傳家寶,是傳給方家的媳婦的?!币驗榉芥檬仟毶?,這個鐲子便交給了她。
虞時茵頓時覺得手上的盒子有千斤重,不過在看到陸千和白皙的耳尖上那點粉時,她又不覺得害羞了,反而朝著他靠近半步,直直地對上他漆黑的瞳:“陸千和,你在表白嗎?”
我這是可能是在求婚?
陸千和有些出神,差點脫口的真實想法又凝成了一個字:“是?!?
虞時茵有些詫異他的直白,她微仰著頭看他,用眼神問:為什么表白?
“我下午看到了江尋初?!标懬Ш涂炊怂难凵?,頗有些無奈地回道:“我以為我可以再等一年,但是我高估了自己,一想到我不在你身邊的這一年可能還會有無數個江尋初我就忍不住了。”
虞時茵沒說話,連腦袋都沒動一下,只是那雙好看的杏眸里染上了戲謔和幾分連她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