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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勤的憤怒在她三言兩語下轉(zhuǎn)為了心虛。他額頭上已經(jīng)有冷汗下來了,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疼得,他想替自己辯解幾句,徐黎的手指又直直地指向了虞寧婷。
“還有你,把時茵和元笙的照片拍下來發(fā)到網(wǎng)上,污蔑時茵傍大款?虞寧婷你本事不小啊,我怎么不知道我們傅家還藏了你這么頭狼。”她音色很冷,冷地虞家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生怕成了她的出氣筒。
他們果然都知道了。
虞寧婷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連頭都不敢抬,剛才她有多得意,現(xiàn)在就有多狼狽。
傅以勤已經(jīng)被這幾個接二連三的消息炸懵了,他很快想到了虞寧婷方才用馬賽克涂掉的臉。
“你不是說那不是元笙嗎!”他反應(yīng)過來,氣地直瞪著虞寧婷。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是善茬,甚至她越嬌縱他越喜歡,誰知道她除了嬌縱外竟是如此愚笨。
“你騙我?!”他的聲音冷了下來,嚇地虞寧婷又是一抖,眼淚簌簌地掉,然而就是她這副心虛后悔的模樣讓傅以勤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剛剛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老婆污蔑自己的侄子和侄女,原來他一直幫著虞家人對付的是自己的侄女!
虞寧婷被他鐵青的臉色嚇地不輕,頓時撲過去抓著他的手臂拼命解釋,臉上的妝花地徹底:“不是的以勤,我真的不知情。”
病床邊的陳怡慧夫婦已經(jīng)懵了,他們偷偷打開微博,在看到前幾條熱搜時,他們瞳孔皺縮,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微博熱搜第一#傅家女兒虞時茵#
微博熱搜第二#虞家碰瓷#
微博熱搜第三#虞寧婷#
微博熱搜第四#扒一扒虞家女楊曉蕓做過的那些事#
陳怡慧抖著手點開了其中一條熱搜評論,只一眼便紅了眼眶。
那是鋪天蓋地的罵言,所有人都把箭頭從虞時茵指向了虞家,包括昏迷中的楊曉蕓。
網(wǎng)友心里有愧,對虞時茵和楊家人,他們覺得自己道歉了也沒用,便把更多的怨言全都堆在了虞家人的身上,因為如果沒有他們引導輿論,這件事就不會發(fā)生,尤其是虞寧婷這樣的蛇蝎毒婦,對著一個十七歲的孩子竟也下得去手。
陳怡慧痛苦地閉了閉眼,關(guān)掉手機不敢再看。
她后悔了,她不應(yīng)該聽信虞寧婷的話,她不應(yīng)該讓時茵遭受這些罵言。
人總是這樣,鞭子不抽在自己身上便不覺得疼,等自己成了被暴力的對象時,卻又希望別人感同身受嘴下留情。
……
傅家眼里容不得沙子,哪怕虞時茵和傅家沒關(guān)系,虞寧婷這樣的行為也已經(jīng)踩在傅家人的底線上了。
“我錯了,我真的不知道時茵是傅家的孩子,嫂子你原諒我這一次,我只是想救我的侄女。”虞寧婷已經(jīng)知道怕了,見傅以勤對她的眼淚無動于衷,她又轉(zhuǎn)而跪到徐黎跟前,苦苦求道:“我以后再也不會做這種事了,我親自去和時茵道歉,我是糊涂了才做的這種事。”
她的聲音已經(jīng)哭啞了,臉上紅一塊黑一塊的。徐黎低頭看了一眼,嫌棄地踢開了她。
傅老爺子始終沒說話,他就像個大家長似的坐鎮(zhèn),看到自己的兒媳婦打人也無動于衷,甚至緊皺的眉頭還舒展了些。
傅榮錚把氣頭上的徐黎悄悄往旁邊一攬,抓過她保養(yǎng)得當?shù)睦w手仔細查看,頗有些心疼地問:“疼嗎?”剛剛她那兩巴掌打地極狠,現(xiàn)下手心已是一片紅。
“不疼,恨不得再扇幾巴掌。”徐黎沒好氣地道。
傅榮錚沒忍住勾了勾唇,隨口道:“下次再扇。”
徐黎平日里端的是溫柔大氣,把傅家當家主母的形象做到了極致,然而再看到她像年輕時那樣表現(xiàn)出自己暴躁性子急的一面時,傅榮錚還是覺得心動不已。
傅以勤露出尷尬的神色,不敢吭聲。
一直站在病床邊充當透明人的醫(yī)生正在猶豫要不要偷偷溜走時,徐黎突然把目光轉(zhuǎn)向了他。
“你就是楊曉蕓的主治醫(yī)生?”
她息怒不明地看著自己,醫(yī)生心中一顫,趕緊恭敬道:“我是,傅夫人有什么吩咐。”他垂著頭,一顆心高高地提了起來。
“你過來。”徐黎面無表情地對著他招招手,等他走到自己跟前時,她從包里拿出手機,打開了攝像功能,對著他點了錄制:“你是怎么知道時茵骨髓和楊曉蕓相匹配的事我暫且不管,現(xiàn)在請你實話告訴我,以楊曉蕓現(xiàn)在的情況,捐贈骨髓會不會對虞時茵身體造成傷害。”
醫(yī)生渾身冒冷汗,手里的檔案板都差點拿不穩(wěn),面對著鏡頭,他雖然慌亂,卻還是把實話講了出來。
“其實楊曉蕓這個情況,動手術(shù)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成功率,而且需要的骨髓超過正常捐贈量,對捐贈者肯定是會有影響的,而且若是楊曉蕓術(shù)后再次復發(fā),還會需要捐贈者新的骨髓……”
他越說越輕,最后語氣竟是輕顫。
坐在地上的陳怡慧目眥欲裂地抬頭,眼眶通紅地大聲質(zhì)問:“你之前明明說過不會對時茵有傷害的!”
醫(yī)生啞然,許久才直白道:“就算我說了,你們也還是會選擇楊曉蕓不是嗎?”
陳怡慧到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口,因為醫(yī)生說的沒錯,她會難過會愧疚,但她不會放棄任何救楊曉蕓的機會。
她趴在楊曉蕓窗邊默默掉著眼淚。
整個病房鬧鬧哄哄,虞家人在哭,傅以勤罵罵咧咧,病床上的楊曉蕓好像受到了驚擾一般皺了皺眉,然而誰都沒有注意到她,甚至連她手背上的吊針已經(jīng)開始回血了都沒發(fā)現(xiàn)。
徐黎拿著鏡頭,看著手機屏幕多出一幕又一幕的鬧劇后,她暫停了錄制功能。
她不是什么好人,他們怎么讓她的女兒被別人辱罵,她就要讓他們嘗到一樣的苦果,甚至更甚。
“大伯……”傅以勤終于回過神來,他面色帶愧,正準備好好道個歉挽回一下,剩下的話卻是因為傅老爺子冷地不近人情的眼神堵了回去。
“別叫我大伯,我傅家容不下你這尊大神。”
“……”
傅以勤一瞬間被定了身一般僵在原地,臉上的笑都沒來得及斂下。
他明白過來,如果只是為了拿證據(jù),傅家人哪里需要親自過來,他們之所以會來就是為了給虞時茵撐場子,也是來算賬的,虞寧婷做的事,最后竟是他遭報應(yīng)。
傅家人很快就走了,醫(yī)生錄完視頻后也馬不停蹄地跑了,整個病房安靜下來,只有一聲賽過一聲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