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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前面幫張叔趕車。”
只留青黛一人在車里,想要離開卻見寧卿已經(jīng)彎腰上了馬車,她要出去也是不方便。她只好給兩位主子都倒了茶遞過去,然后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不管是寧卿還是林秋禾,似乎都沒有說話的意思,兩個人慢慢喝著熱茶,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但笑不語,一車里都甜得讓青黛覺得唇角發(fā)苦。
黑霧和黑水這兩個沒義氣的,下車也不知道拉她一把!
一直到馬車進城門的時候,青黛才找了個機會拿著寧卿的令牌下車給守城的人看,然后她在外面交了令牌就再也沒有上車。等到馬車進城門的時候,林秋禾才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青黛剛剛在車上尷尬的樣子實在是讓人覺得好玩。
寧卿自然知道她在樂什么,無奈得搖了搖頭,低聲說:“如今我是‘咱們姑爺’了呢,這稱呼聽著就讓人覺得親近。”
林秋禾橫了他一眼,然后才笑著道:“姑爺,我這邊有話要跟你說,你聽是不聽?”
“娘子的話,我怎么會不聽呢。”寧卿笑了起來,車中沒有了外人,他也覺得輕松了不少。說話間就帶著一絲調(diào)笑,想要看林秋禾窘迫的樣子。
林秋禾卻是落落大方,轉而道:“我今日去了敬親王府。”
“這我知道。”寧卿點頭,見她是要說正事也就收起了嬉笑的神色,皺眉道:“難不成出了什么意外?”
“也不算意外,但是我在敬親王府遇到了來自宮里的林公公。他說是給敬親王送些皇上指明要松的東西,只是因為昨日忙,這才推遲到了今日。”
不知道是不是她心里作用,反正就是覺得別扭。
“我想了又想,你們當初列出的名單上是沒有林森的名字的。”她指出這點,“可是他不管是年齡還是讀書識字這點都很符合之前我們羅列出來的要求,我不懂為什么沒有他?”
甚至在伍輕輕給出她得罪的人名單之前她都沒有見過林森的名字,若是說因為伍輕輕而沒有這個人的名字的話,她還能理解。可是,之前也沒有,就有些奇怪了。
寧卿看著林秋禾皺眉的樣子,伸手撫平了她的眉頭,低聲道:“這很容易解釋。他實際上是今上登基的第二年才入的宮。入宮時間這個最根本的要求就不符合,所以從一開始就沒有他的名字。”
“也就是說,他雖然看著五十出頭了,實際上入宮才不過十多年?”林秋禾有些驚訝,“三十歲才凈身入宮的?”
寧卿點頭,“不過,按照檔案所記載,他入宮那年應該是二十六,今年也不過四十四歲。”
林秋禾聞言一愣,半響才低聲道:“宮里的太監(jiān),不是自小就被凈身送入宮的嗎?”
寧卿搖頭,“當時宮中清理過一遍,人手不足條件這才放的寬泛了些。不過你要是這么說的話,他除了入宮的時間之外,其余的倒也都算符合條件。讀過書,識字。雖然入宮這么些年不顯眼,但是人脈肯定是有的。不然當初也不可能跟著蘇溪一起進醫(yī)學院。不過,伍輕輕的名單上,沒有他。”
林秋禾想了想,道:“只是伍輕輕不認為得罪過他吧?”她把冊封之前學禮儀的事情說了,聯(lián)系起第一位消失的嬤嬤,一個想法不由地浮上了心頭。
“他當時,應當是在維護敬親王才是。”
“所以,伍輕輕雖然沒有正面得罪他,但是幾次三番的羞辱敬親王,她本身又是一個冒牌貨……”寧卿總結了下林秋禾話中的內(nèi)容,“林森若是一心為著承貞皇帝的后裔著想的話,自然是看她不順眼,因此而暗中下毒殺人似乎也就可以說的通了。”
“沒錯!”林秋禾用力一拍手,道:“我當時還以為是因為我的緣故呢,他跟我總有幾次面子情。如今看來,應該是為了敬親王。這么再聯(lián)想起來,他當時在醫(yī)學院只怕是想要先觀察我,確信我的醫(yī)術可靠的。所以我每次見他才會有種很別扭的感覺,因為我不習慣被人暗中監(jiān)視和觀察。”
“之后他覺得情報收集的足夠了,為了重新拿回宮里的控制權,就主動找你說了那對道士的事情,只怕當時那番話也是考慮了你的性格才故意說得讓你難受。”寧卿點頭,“他好趁機不讓人注意的脫身。而我當時為了穩(wěn)妥起見,甚至給他一個更好的位置。”
“要是這一切都是在他的計劃中的話,這個人也未免太可怕了。”林秋禾低聲說,“只怕今天遇上我,也是他特意安排的。要是他知道,因為今天跟我見面而被我懷疑起來的話,不知道會不會后悔。”
她說著嘲諷地笑了下,還想說什么馬車就停了下來。前面趕車的張叔道:“姑娘,姑爺,醫(yī)館到了。”
兩個人一起下車,外面早已經(jīng)黑透,林秋禾就開口請了寧卿入內(nèi)吃了晚膳再回攝政王府。
“也好,這些天里面父親、母親都在收拾行李,回去也是亂糟糟的。”寧卿點頭,攝政王夫婦出行的日子已經(jīng)定在了四天后,這幾日寧羽大部分時間也都留在王府之中幫著王妃盤點行李。
兩個人吃了晚飯,又喝了消食茶說了一會兒話,寧卿這才起身離開。
“你放心,今天說的那人,我會讓人著重調(diào)查的。包括他未入宮的那幾年也會調(diào)查個清楚的。”雖然之前跟林秋禾說話間,幾乎已經(jīng)可以確定背后的那個人是林森了,不過總歸還是要調(diào)查一二。萬一林森是對方特意放出來的煙霧彈的話,他們貿(mào)然行動就只會中計。
林秋禾明白這里面的輕重,點頭道:“萬事小心。我這邊也會留意的。”
“不要輕易涉險!”寧卿低聲交代。
她笑了下,“我惜命的很,自然不會涉險的。”
等到寧卿離開,她這才洗漱了一番,讓人燒了熱水送到耳房好好的泡了個熱水澡,她這才一身清爽地穿著中衣出來,叫青黛幫忙擦頭發(fā)順便跟著藍絲學女紅。
女紅這個技能點她一直沒有顧得上點。書房之前被攝政王嫌棄之后送來了帖子,她倒是堅持每天臨了下來,如今字還能見人。但是女紅這點,就實在是沒空了。
繡花針跟銀針雖然都是針,只可惜對于繡花針她真的是七竅通了六竅,一竅不通。不過,明年秋日總歸是要嫁人了,就算是入鄉(xiāng)隨俗她也是要親手做些東西才行的。
藍絲性子好,輕聲細語地交林秋禾如何下針。光是直線、滾線、波浪線就教了小半個月,之后又教了她各種收口的針法。前世只會順著開縫的線口的地方縫合的林秋禾如今算是長了見識,每日里雖然忙碌可是跟著藍絲學些針法卻也被她當成了娛樂。
只可惜,這個東西看似不怎么深奧,卻跟學醫(yī)一樣是要講究天賦的。林秋禾的天賦嘛,就實在是一般太一般。這些天下來也不過是能收個手帕邊,至于在手帕上繡點東西這種高難度的事情……還是等她先學會做襪子了再考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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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伍輕輕看到林秋禾進門,立刻就沖了過去。她先是看了看左右,讓人都退得遠遠的再也聽不到她們說話之后,這才“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林秋禾被她這番舉動嚇了一跳,皺眉看著靠在門上的伍輕輕道:“你發(fā)什么癔病?”
伍輕輕深深吸了一口氣,漂亮的臉上全是不安和驚恐。她分開的雙唇微微顫抖著,半響才發(fā)出一絲聲音。
“你說什么?”林秋禾皺眉,根本就沒聽到那幾乎停留在伍輕輕嗓子眼的聲音說的是什么。伍輕輕看著她,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才開口:“洛熙、洛熙死了!”
“你說什么!”林秋禾驚訝,下一刻就被伍輕輕給堵住了嘴。
“噓!你小聲點!”她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別讓人聽了去,不然下一個就是我了!”
林秋禾見她這樣緊張,努力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恢復如常的神色,然后才緩緩點頭。伍輕輕這才放開了捂著她嘴的手,又緊張地趴在門邊朝著四周看了下,確信沒有人過來這才松了一口氣回身靠在門上看向林秋禾。
“我小聲說話,你也放松。”林秋禾笑著說,“把門打開,這樣才能注意到周圍是不是有人靠過來了,不是嗎?”
伍輕輕咬緊牙關,半響才低聲說:“我怕……”這位昔日趾高氣昂的女子,第一次露出驚慌失措的神色,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林秋禾臉上的笑容不變,甚至更加溫柔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