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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她緩緩起身,“可是需要什么?”
“來人,宣攝政王和晉王入宮!”他叫了外面的蘇勝進來,吩咐之后才轉頭看向蘇曉寧,“朕晚上再來聽你彈琴。”
蘇曉寧臉上帶著微笑,絲毫不減失望,溫柔地上前幫寧邵哲穿戴好防寒的大氅,這才送他出門。這也就是寧邵哲喜歡她的地方,知趣不鬧。
他回頭看著她,“外面冷,回去歇著吧。”
蘇曉寧點頭,卻還是目送寧邵哲身影消失不見這才回身進屋。一進去,她就又讓綠娥去打聽林秋禾如今在什么地方了。聽到回來的人說她還在御醫院,蘇曉寧就皺起了眉頭。
以她的身份,自然是不好讓林秋禾這個品級已經在院判的御醫來給她診脈了。然而,也不好讓人貿然跑到御醫院說是想要跟林秋禾說說話。這在宮中半路攔人還好些,在御醫院,就有種不言而喻的尷尬了。
她焦躁地在屋中轉著圈,還好又過了小半個時辰,就聽人回報說是林秋禾去了秦錦蘭處。
既然去了秦錦蘭處,那接下來就應該是她這邊了吧?蘇曉寧松了一口氣,趕緊吩咐綠娥等人準備茶水點心,然而等到茶水都涼透了卻還不見林秋禾來。
再讓人去打探,得到的消息卻是林秋禾已經出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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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不是一個人出宮的,她去秦舒蘭那邊的時候本來就晚了些,雖然有意想要去蘇曉寧那邊一趟,然而一來是時間上有些不夠,怕離宮的時候天黑了危險。二來,她也想借著這個機會吊一吊蘇曉寧。
至于寧卿和攝政王父子被寧邵哲召入宮的事情,她本來還不知道,不過那么巧就正好遇上了送寧卿出宮的蘇勝兩人,寧卿也是一臉的意外,顯然之前并不知道林秋禾入宮的事情。兩個人既然遇上自然是一起走了。
等到上了馬車,寧卿才道:“這些日子你小心些,盡量待在學院或者是醫館之中,若是出去走動身邊最少也要帶著黑霧她們四人,且不要去偏僻人少的地方。”
林秋禾聞言微微揚眉,用個眼神詢問。寧卿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習慣性拿毯子蓋住他和林秋禾的腿取暖這才道:“皇上這次匆匆召我和父親入宮,說是諸國又開始不老實了。這次他們竟然把注意打到了你的身上。”
林秋禾一愣,不知道寧邵哲究竟算是什么畫風,若是要瞞著攝政王父子吧,這會兒又特意告訴了他們。若是說沒想過瞞著他們吧,她卻是一點都不信無意之下攝政王和寧卿會一點消息都得不到。
寧卿對于她的反應也不過是笑了笑,沒有說政治上的問題。只是提醒林秋禾,這次諸國既然把矛頭直接指向了她,那么她還是小心為上。
還好,寧邵哲也知道林秋禾究竟有多重要,不要說林秋禾所住的那條街了,實際上附近幾條街的治安也好上數倍。
林秋禾聽他認真囑咐,半響才笑了下道:“若是漠北那邊你確定已經一網打盡的話,這樣似是而非的消息,究竟是誰傳到諸國的呢?”這才是最容易被忽視的關鍵。
想起花云白年初時就開始的示好舉動,想起寧羽的奶嬤嬤一家被控制,想起這次諸國探子入京卻又被抓的事情,林秋禾覺得這些事情似乎可以連在一起了。
甚至是幾年前遠在萬州的孫氏夫婦之死,還有蘇曉寧的身世。
不是她想象力豐富,而是如果有幾個勢力在一起的話,只怕他們早就打了起來,他們也不用如此緊張了。只有當幕后黑手只有一個的時候,才會讓各種支線都相輔相成。
只是,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呢?
寧卿沒有一口否決林秋禾這種天馬行空的想法,反而認真的思考這其中的可能,等到馬車到了醫館也沒有立刻離去,反而賴在那邊吃晚飯。林秋禾無奈就吩咐廚房多準備了幾道菜,然后和寧卿一起去了書房。
青黛送上了藥茶,又讓人在書房中多添了一個炭盆驅寒,關緊門窗以免寒氣入侵。
林秋禾和寧卿兩人站在書桌之后,面前是一張鋪開的白紙,兩個人拿著筆各自在上面寫著他們所知道的能力聯系到一起的線索。先是“太子殿下”、花云白、寧羽、蘇曉寧這條線,最后對著的目標人物自然是林秋禾,而蘇曉寧算是一條支線,她的目標人物如今應當是寧邵哲。
然后是漠北和“太子殿下”的線,這條線按照寧卿的說法是已經斷了的。而諸國探子的這條線不長,目標也是直指林秋禾。之后還有孫氏夫婦、孫韶喆和蘇曉寧的那一條線。
因為蘇曉寧中毒的事情,這條線和花云白的線有所交叉。再之后,似乎諸國并不知道“太子殿下”的事情,然而他們出現的時機實在太好了,目標又直指林秋禾,想要離間林秋禾和寧邵哲,甚至是攝政王府和寧邵哲之間的信任。
而林秋禾一旦被錯待,最會更容易被策反,繼而幫“太子殿下”。
這是一個復雜的關系圖,就算是一條條的線畫上,林秋禾也依然看得有些眼暈。
不過,事實證明她的猜測并不是空穴來風。
“我們如今,該怎么做?”林秋禾皺眉,顯然是對目前的情況并不樂觀。寧卿的手指在紙上來回走動,指尖染上了墨水也不在意,半響才突然笑了起來。
“其實,關鍵點是在那位‘太子殿下’的身上。”他說,“這些人用盡了心機就是想要向‘策反’阿羽那般策反你。”
寧卿說著抬頭看向林秋禾,雙眼中閃動著的是這些日子都不曾有過的愉悅,“禾禾,這也就說明白了一點。漠北的事情并沒有泄露出去。如今,皇上既然在猶豫之后表示了對攝政王府的信任,那么主動權就在我們手中了。”
林秋禾似懂非懂,想了想卻也依稀有些明白寧卿的意思。
“你是說,讓我像寧羽那樣,假裝被說服?”她微微皺眉,“花云白是不可能相信的。”
“事到如今,他們只怕也想到了這點。你是不會信任花云白的,所以他們會另外找人接觸你。”寧卿唇角帶上了難得的慵懶笑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幾乎想要伸手把林秋禾攬入他的懷中。他神色自若的說:“他們會挑選一個你本來就信任或者說是非常可能會相信的人。”
林秋禾微微側頭看著寧卿,在他暗示的目光中想了許久,然后手對著紙上的一個名字用力一點:“是她!”
寧卿抿唇輕笑出聲,“沒錯,就是她。”他說著拉起林秋禾的手,把指尖的墨水都涂到了林秋禾紅嫩的掌心中,“這些日子你的功夫也沒有白費。”
林秋禾笑了笑,“而且,這個人我們之前就討論過,是很可能被我們策反的。”她說著雙眼發亮地看著寧卿,“只要我能解了她體內的毒。”
沒錯,他們兩個所說的那個人,就是蘇曉寧。
這既是對方的突破口,又是林秋禾他們的突破口。想起今天林秋禾還吊了蘇曉寧一次,真的是無心中幫了大忙呢。
這些日子來一直縈繞著的陰云似乎看到了要散開的希望,林秋禾和寧卿兩個人心情大好,在醫館吃了飯,林秋禾順勢就給他針灸了一番,這才讓人送他回去再三交代沒有事情就不要出屋,老老實實養著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寧卿有種自己被當成嬰兒的感覺,然而坐在馬車中怎么想林秋禾隱隱交代的樣子都是忍不住想要笑。這些天悶在府中的抑郁一掃而光,而重新忙碌起來也讓他難得恢復了精神。
調養身子,他當然會注意。但是既然有人敢他未來娘子的主意,他怎么著也要給對方點顏色看看才對,不是嗎?
有些事情一旦說清楚,似乎也就沒有什么了。通過寧卿那邊,林秋禾知道跟著她的其實是寧邵哲的人,一為保護,二則為監視,三嘛,自然是讓有些人覺得君臣離心之類的。當然了,第二項寧邵哲是肯定不會承認的就是了。
就算是如此,林秋禾也沒有大意,只要是出門就絕對會帶上最少兩個女護衛。若是再遠些就帶上三個,或者是四個。反正她惜命的很,絕對不會矯情地說什么我要自由,我不要被監視。身邊的人跟著就像牢頭,我又不是犯人之類巴拉巴拉。
寧卿的生辰過得波瀾不驚,且是在晉王府中過的。林秋禾沒有去,不過禮物卻是讓人暗中送了過去,是一對真材實料的皮料護膝,林秋禾一針一線做的,雖然做工說不上精美,卻都是她的心意。這樣寧卿護著膝蓋和小腿,自然也就不用整日窩在屋中不好出門了。
寧卿生辰之后,陳自晴和齊林這邊在經過了各種折騰之后終于說定了親事,然后準備走定親的流程了。
林秋禾這才知道,就算只是定親講究的人家也是要來回折騰個一個月靠上的。她這邊需要的時候就跟著跑了兩次,本來還擔心有些人會把目光轉移到陳自晴這邊,然而她留意了幾次見陳自晴身邊確實干干凈凈的,這才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