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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心中有些不安,看了看已經朝著這邊走過來的士兵,微微搖頭道:“先去師伯府上吧。”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張章此時必然不在府中。不過,今天是她既定要去張府的日子,若是張章有什么要交代的,定然會給她留話。
這條街上巡邏的士兵還算得上是林秋禾的熟人,過來客氣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得知她要去張府之后也沒有阻攔,反而是一招手就叫來了兩個人護送她過去。
“如今京里有些亂,林姑娘出門可要小心。”士兵小頭領黝黑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王爺特意吩咐了讓我們兄弟幾個守著這附近幾條街,林姑娘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
林秋禾沒有多嘴問究竟是哪位王爺,這位小頭領她曾經在寧卿的身邊見過兩次,會這般刻意照看她的王爺除了他之外也不做他想。
沒有拒絕寧卿的好意,林秋禾領著青黛由兩個士兵護送著到了張府,被帶進了后院果然就見齊林一臉焦急的等著她。
“你可算來了。”齊林見她進來連忙起身,“快跟我去雍尚國的使館,師父臨走之前囑咐,讓我等著你一起過去呢。”
“我們也要過去?”林秋禾眉頭微微蹙起,這樣的事情,她和齊林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大夫怎么可能會被允許近前?更何況,林秋禾不是妄自菲薄,而是就試試而言,她和齊林過去也沒有什么用武之地。
就算張章是主治大夫,只怕打下手的也會是御醫院成名多年的其它御醫。畢竟,事關兩國邦交,而類似于雍尚國三皇子上京恭賀萬壽節卻被人刺殺的事情,就是絕對會引發兩國戰爭的“萬一”。
“師父是這么交代的。”齊林心中同樣有疑惑,不過卻比林秋禾更習慣性遵從張章的吩咐。“師妹不用緊張,既然師父臨走之時沒有讓人去催促師妹,就證明事態并不嚴重。”
這話倒是不假,林秋禾這才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過于夸張了。她略微收拾就跟齊林一起乘馬車出門,不過半個時辰就帶了雍尚國的使館。
兩人因為有著張章的手牌倒是一路順利進入,只是這使館之中的氣氛,卻讓兩個本來放心的人跟著緊張起來。
而當看到院子涼亭下坐著的那位身著明黃龍袍的男子時,林秋禾只覺得心臟猛然一跳。
若是事態不嚴重,怎么可能讓寧邵哲親自趕來這里?
作者有話要說:回來了~~~~出去玩了一個月,人都黑到成烏云了~~~~~
☆、第71章 刺殺后續
無論心中是什么想法,林秋禾都保持了面部表情的平靜,兩個人被帶到了寧邵哲的跟前行禮問安。寧邵哲沒了聊天的心情,在得知兩個人是張章叫來的時候手一揮就讓身邊的太監帶著她們去了屋內。
太監遞了兩套衣服給他們,甚至還有手套和面罩。
林秋禾和齊林都是學醫的人,見狀一愣,接過衣服卻齊齊看向太監。
“之前有御醫得出結論,這位雍三皇子不止是被人刺殺,那柄刺傷他的刀傷還沾染了一些傳染性的疾病。”太監說著退后了兩步,“兩位小心。”
兩人皆是一愣,本來以為只是簡單的刺殺,沒有想到這里面似乎還有著更加復雜的想法。
刺殺雍三皇子的人肯定不是想著借這次傳染病大范圍殺傷京城中的權貴,不然的話給他來點不起眼的小傷口就足夠了。這樣大規模而且明目張膽的行為只能夠說明一件事情——這是一件有針對性的仇殺案。
林秋禾和齊林一起套上了外罩衫,然后帶上面罩,甚至把頭發都小心翼翼地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外面么。兩人收拾妥當,對視了一眼這才一前一后走了進去。
門一開就傳來一股酸臭的味道,之后才是血腥味。就算是帶著面罩可以隔離一些氣味,林秋禾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她聽到身后那些人的驚呼聲,面無表情地回身準備關門。就這么一瞬間,她看到了一個匆匆趕來的身影。
兩人目光在一瞬間交匯,她看到了寧卿眼中的緊張和擔憂,然而只是微微搖頭就關上了手中的門。
跟著齊林一起走進去,內屋的味道就更加難聞,五六個御醫都聚集在這里挨著窗戶邊坐著,而還有更多的幾個人是圍在床邊的。
見兩個人進來,一些御醫抬了抬頭,不過這個時候誰都沒有心情說話。林秋禾和齊林找到了張章就徑直過去。
張章見兩人的樣子,先是松了一口氣,然后才道:“進來的人就沒出去過,不然我定然不會讓你們跟著進來。”
林秋禾心中明白,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反而直接問道:“師伯,是什么病?”
張章聞言嘆息:“霍亂。”
“呼……”林秋禾忍不住偷偷松了一口氣,霍亂還好,可以治,能預防和防止擴散。她想著看向四周,卻發現大家的臉色都因為這個詞而變得更加難看了一些。
不是吧?這個時候還沒有治療霍亂的辦法?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見所有人都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遲疑了一下才伸手輕輕拉了一下張章的衣袖,拉低聲音問道:“師伯,你們不知道怎么治霍亂?”
張章聞言一愣,然后雙眼放光,反手就抓住了林秋禾的衣袖,“你有方子?”
林秋禾點頭,“父親曾經提過,說是霍亂最初發現的時候就要控制水源被污染,然后燒開殺菌給初患者補水,我記得他提過幾句‘先鹽后糖,先快后慢’之類的話……”后面還有兩句,不過“糾酸補鈣和見尿補鉀”這樣的話,只怕張章是不會懂的,因此林秋禾就引了下來。
更何況現在治療設備差到幾乎可以說是沒有,不能輸液就只能靠灌水,那雍三皇子又身受重傷,能不能救回來還是另外一回事呢。
她雖然有心救人,但是也不會圣母到不顧危險和后續的責任。
說完了這兩句話之后,林秋禾就不再說話,而張章沉吟片刻才又問道:“先鹽后糖是什么意思?”
“就是給病人喝鹽水和糖水。”生理鹽水和葡萄糖水這里肯定是沒有的,不過糖水和鹽水應該可以頂替一些,至于效果,還是請雍三皇子自己求神告佛吧。這會兒林秋禾都有些后悔之前最快多說了兩句了。
張章雖然并不是很清楚這些東西為什么能夠治療霍亂,但是如今可以算得上是病急亂投醫,既然他們這些人都沒有十足的把握開不出藥方,不如就試一試林秋禾所說的方子。
最起碼,從認識到現在,林秋禾的個性謹慎小心讓他很是放心。若是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只怕這個半路認來的師侄女根本就不會開這個口。
張章雖然之前跟著寧卿大半年不在京城,然而名聲和威望還是有的。更何況如今在場的人都是不愿意挑大梁擔責任的,他一聲令下那些在使館中伺候的人都忙碌了起來。
有著一個人當主心骨愿意負責起雍三皇子的生死,實在是讓所有人都有了干勁兒。至于為什么在徹底清理傷口,用熱水洗澡之后還要喝鹽水和糖水,雖然有人提出異議,然而都被張章以一句師門不傳之秘給擋了回去。
房間之中的人都動了起來,而林秋禾和齊林則一直跟在張章的身后。張章本意是抓住這個機會讓兩個人多增長一些經驗,然而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霍亂又是傳染性比較強的疾病,能不能治愈全看運氣。因此,這次他并沒有讓兩個人上手。
一群人就這么不吃不喝得關注著雍三皇子,一直到傍晚的時候,張章和幾個御醫給雍三皇子把脈后才松了一口氣。
情況穩定住了。
這可以算是一個好消息了,只可惜在場的人都不能離去。所幸這個雍三皇子居住的院子足夠大,林秋禾借著張章的名義開了方子要了藥材和燒開的熱水,在分配給她的房間中洗了一個徹底的藥浴防止自己被傳染。
整個院子都被戒嚴只許進不許出,當初林秋禾就沒有帶著青黛進病房,正好留著她稍信兒回去,緊閉家門。
擦著半干的頭發推開窗門,她看著外面皓月當空,略微有些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