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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禾微笑著點頭,看向寧卿的眼神似笑非笑,讓寧卿略微有些不自在。不過解釋了漠北那邊的情形,他才又道:“若是林姑娘真的有興趣的話,我今日回來的那位好友倒是更清楚一些。若是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林秋禾點了下頭,這才收回了刻意試探的目光??雌饋?,寧卿之前說的話倒不是隨意找的借口。
現在給寧卿涂抹藥膏和推拿揉按便于吸收藥性的工作幾乎已經完全被流蘇接手。而這樣做的主要原因,出了寧卿擔心自己會在林秋禾給自己做這些治療的時候有什么不妥當的反應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很可能在萬壽節之后離開京城一段時間。而林秋禾自然是不可能跟著他一路離開的。
針灸之術肯定是秘而不傳的,但是推拿揉按,對于林秋禾來說并不算是多大的秘密,就直接交給了流蘇。
至于寧卿萬壽節之后要去的地方,雖然他沒有明說,她也猜測到了很可能是一路向北直至漠北。中秋之后天氣就越來越涼爽,而對于更北一些的地方,很可能萬壽節之后就算進入了冬天。因此,林秋禾才不允許寧卿以任何的理由耽擱針灸治療。
給寧卿針灸之后,她就坐在一旁細細品嘗著流蘇端上來的糕點,以此來避開可能有的交談,或者是沒有交談所帶來的尷尬的氣氛。
而寧卿則捧著一本書認真地看著,似乎也沒有覺得有必要和林秋禾交談一樣。兩個人這般默契的沉默,讓流蘇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最終還是端上點心茶水,免得這兩位別扭的人真的因為沉默而尷尬起來。
寧卿一開始確實只是為了避免跟林秋禾說話才隨手抽了一本書看的,然而最近他事物繁忙耗費了大量的精力,又因為針灸的緣故是側躺在軟榻上的,看著看著就瞇上眼睛睡著了。
林秋禾敏銳地察覺到本來有規律的翻書聲慢慢放慢了速度,后來干脆就直接消失了。她有些坐立不安,遲疑了許久這才偷偷看了過去。結果就看到寧卿斜靠在軟榻上睡著的樣子。
他看起來似乎毫無防備一樣,因為這些天京城里外的來回奔波,原來蒼白到似乎透明的皮膚染上了一層淡淡地小麥色,嘴唇有些干裂,而長長的睫毛則在眼下形成了一圈陰影。
她下意識地起身放輕腳步走了過去,認真地看著寧卿的睡著了的臉。她有多久沒有這么仔細打量過他了?似乎是從一開始察覺寧卿對她感情的變化,她就一直下意識地躲著他。強迫自己不再去注意他,努力忽視他的存在,除了關心他的身體健康之外,就再也不敢在寧卿的身上多耗費一點心思。
現在這樣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睡著了的寧卿,林秋禾才發現他這些天似乎又消瘦了些,就算是睡著了臉上也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甚至連眉頭似乎都因為什么煩惱而微微蹙起了,或者說,他醒著的時候因為刻意的控制,一般人甚至都看不出他在為什么事情煩惱。
林秋禾微微嘆息了一聲,這時候屋里沒有其他人,加上寧卿這個讓她緊張的源頭正在軟榻上安睡,因此她這一會兒格外的放松,甚至看著寧卿的臉達到了出神的狀態。一直到聽到外面流蘇的腳步聲,她這才連忙回身坐在了原處,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有些涼掉的茶。
“林姑娘,剛剛王妃派人過來,說要請林姑娘在府上用晚膳呢。”流蘇一進來就看到了寧卿睡著的樣子,心中一驚,然后立刻放輕了腳步和說話的聲音,低聲傳達了攝政王妃的意思。
林秋禾一愣,然后才歉意地笑了下道:“我剛剛從秦府搬出來,家中事情多,加上有不少的客人。王妃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今天實在是已經約了客人晚上見面了?!?
流蘇沒有遲疑,立刻露出笑容道:“說起來還是要恭喜林姑娘呢。才搬出秦府幾天就已經有客人慕名而去了。”
林秋禾笑著點頭,注意了下時間道:“該收針了,還是叫醒王爺吧。不然收針過程中若是他驚醒,就不好了。”流蘇點頭,上前叫醒了寧卿,然后才出去轉達了林秋禾的意思。
等到林秋禾忙完離開攝政王府之后,寧卿這才松了一口氣看了看手中那本導致他睡著的書,突然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也許他真的應該感謝這本枯燥到讓人昏昏欲睡的書,如果不是它導致的結果的話,說不定他短時間內根本就不可能發現林秋禾對他的感覺。
那種專注注視的眼神,就算是他閉著眼睛也能夠感覺到。也許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對他的在意,但是那種他所感受到的眼神卻暴露了一切。而這一切的暴露都是基于林秋禾以為他睡著而放松的情況下,只可惜林秋禾不知道他曾經因為毒素消弱體質而被丟到軍營里面跟著士兵訓練過兩年,甚至上過小型的戰場。
她靠近的時候他就醒了,而那聲嘆息更是聽得他心驚膽戰。而她的眼神更是讓他幾乎有種控制不住的沖動想要睜開眼睛跟她說話,想要強迫她承認自己內心深處的感覺?,F在想想,還好流蘇及時進來,打斷了當時曖昧而又沉默的氣氛,不然他一沖動之下肯定會讓林秋禾躲得更深更遠。
寧卿一掃這幾天的郁悶和低沉,吩咐流蘇把這本書手收好,然后換了一身衣服就去陪著攝政王妃說話了。
作者有話要說:嘿嘿~~~~禾禾,你露餡了~~~~
☆、第68章 發威
搬出秦府半個多月之后,林秋禾的生活漸漸趨向于平靜。而經過最初的忙碌,她才意識到并不是京城那么多的貴婦都有不孕不育的癥狀,而是那些人好奇。大多只是過來看一看,順便讓她開了一副調養的藥回去給家中的大夫看看,若是沒問題就喝喝嘗試一下而已。
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本來抱著好奇或者試試的心情過來的貴婦們漸漸嘗到了甜頭。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醫術還是有著不少的局限性的。女人們生孩子實實在在是一道生死關,而就算是安然過了這一關,不少人也都會留下一些隱患。
而女人的病就算是對著那些“醫者父母心”的大夫,她們也不見得好意思說出口。這個時代的女醫者又不多,林秋禾這算是占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大便宜。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的飛快,參加了顧容兒子的滿月酒之后,再過幾天就是萬壽節了。
如今京城之中更是人員復雜,各國的使節團差不多都已經到京城了。如今京城之中到處混亂,每天幾乎都有幾起鬧事的人受傷。林秋禾這邊只有一個門房的張叔是成年男子,家中的兩個兒子一個十三,一個才九歲。雖然她住的地段不錯,然而這個時候可不是能夠輕易放松的時候,寧卿早就覺得她這里不妥當了,恰逢這天傍晚在隔了一條街的地方兩個使節團鬧事差點出了人命。
當時若不是寧卿恰好送林秋禾回來路過,只怕那個被圍毆的年輕人就真的命喪于此了。
林秋禾出手相救,直接讓人把那個年輕人送到了張府,而寧卿一聲令下來自清河國和雍尚國的人就直接被趕來的巡邏兵給抓了起來,送進了鴻臚寺卿那里處置。
那幾個使節團的人還在叫囂著他們的身份,說什么他們是貴客那些士兵若是敢不敬,他們就直接告到他們皇帝面前去。
本來準備離開的寧卿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看過去。
“知道怕了吧?”清河國領頭的那個人得意地笑著,一手甩開了拉著他的士兵,搖搖晃晃地走過去帶著濃郁的酒味,“小子,這里可不是你能夠管閑事,在美女面前逞英雄的地方!既然我們的獵物被你放走了,你是不是應該代替他陪我們玩會兒?”
“哦,”寧卿輕笑出聲,語氣中都帶上了極度的不屑,“那你想要怎么玩?”他說著扯下了身上的披風,兩手搭在一起活動著手腕走上前,在所有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情況下直接一拳打在了那人的側臉。
站在后面的林秋禾仿佛看到了慢動作一樣,只覺得被打的那個人整張臉都變形了,然后口水和牙齒帶著血水飛噴了出來。
她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看向似乎什么都沒有發生一樣的寧卿。只見那剛剛才動手打人的人如今正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這種人就不應該給他們留面子,告訴鴻臚寺卿的張祝就說我說的,這些人全部打二十大板然后關起來?!?
“是?!焙竺娴氖勘⒖搪冻隽烁吲d的神色,上前毫不客氣地就拽住了那挑釁的人。
“你……你死(是)什么仍(人),自導(知道)我是誰嗎?”那人被一拳揍到掉了顆牙卻依然不吸取教訓,掙扎著還想威脅寧卿,“窩(我)可素(是)清河國……”
“清河國的使節慕容大人認得我。”寧卿輕笑,接過了一旁黑田遞過來的斗篷重新披上,然后拿著帕子一邊擦手一邊緩緩道:“若是不服,就讓慕容親自來找我?!?
他說著丟了手帕,轉頭直直看著那群被押解地使節團人員,神色冰冷到了不帶一點溫度。
“我倒要問問清河國和雍尚國的使節,這般放縱下屬在京城鬧事,是否想要挑起兩國戰爭!”說到最后,寧卿的語氣冰冷而帶著一股肅殺之氣,在深秋的晚上讓那些之前還囂張的人全部都瑟瑟發抖起來。
“好!”圍觀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聲叫了一聲,“打死這幫孫子!咱們可沒有孬種,要打仗的話,老子捐了家產還有這百多斤的肉,絕不二話!”
這句充滿了激情的怒吼讓現場又是靜默了片刻,下一秒圍觀的人群就熱鬧了起來,大聲叫著若是兩國開展定然會全力支持的。而圍觀的女人們則含蓄了一些,沒有大喊大叫。不過結束的晚市回來的那些菜農的爛菜葉子什么的就都被貢獻了出來,她們拿出街頭打架的精準度,全部都朝著那些被押解的人丟了過去。
寧卿回身走到了林秋禾的身邊,低聲說:“走吧?!?
林秋禾呆呆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點頭沉默地跟在他身邊一言不發——他們的馬車剛剛送那個挨揍的人去張府了。
走到了隔壁街上,喧鬧聲才消失。寧卿低頭偷偷看著身邊的林秋禾,想從她的表情上看出一些端倪。他剛剛好像太過于暴力了,不會嚇到林秋禾了吧?
“咳咳!”寧卿掩唇輕輕咳嗽了兩聲,“其實我平時不怎么主張動手打人的……”他低聲試探著說,而還沉浸在剛剛那一幕的林秋禾一愣,下意識地抬頭說:“打得好,那樣的人就是缺教訓!不教訓一頓他就不知道花兒為什么這么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