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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氏因為要養胎并不能下床,因此見秋禾的時候就直接在了內屋。她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不過見著秋禾就立刻露出了滿臉的笑容,不等她行禮就拍了拍床邊道:“林姑娘過來這邊坐吧,我身子不好你可別見怪。”
林秋禾笑了下,放下藥箱拿出腕枕道:“我還是先給大奶奶診脈吧。”
“我請你來可不是為了看大夫。”花氏這般說著,卻也伸出了手,明顯是很領秋禾的好意。秋禾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過了片刻才放下手,笑著道:“脈象好了不少,只是大奶奶還是有些被驚著,我再下兩針給大奶奶安神。”
她說話間,夏至就已經端了溫水過來,伺候她凈手。花氏就靠在床頭,笑著道:“本來是想請你過來說說話的,誰知道竟然又占了一次便宜。你也別口口聲聲叫我大奶奶這么生疏了,我比你癡長幾歲,你要是不介意就叫我一聲姐姐好了。”
林秋禾捻起針,示意花氏伸手,在她□□在外面的地方下了幾針,這才收起針囊道:“那我就厚著臉皮叫一聲姐姐了。”
雖然她覺得依照秦府上下都知道的,她與陳自晴的關系更應該隨著陳自晴叫花氏大嫂嫂才對,可是既然花氏這么開口了,她本就有心與花氏交好,自然也就沒有分辨。
這個時候,還不是很了解這些家族的林秋禾根本就沒有意識到這聲“姐姐”與“大嫂嫂”之間的不同到底有多大。
昨天早上在秦老夫人處發生的事情花氏也已經知道了,如今見秋禾順勢叫了她姐姐,這才露出笑容,親切地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我就多說兩句。錦蘭自幼就是被寵著長大的,大郎也只有她這么一個妹妹,更是不忍心苛責她半句。她驕傲慣了,對于人情世故自然是懂得少了些。不過,她人不壞并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心思,只是一時沒有轉過這個彎來。”
“我明白的,姐姐放心,今日本就與晴兒約好一起去大姑娘處一起學習玩耍的……”林秋禾說著抿唇笑著看了一眼花氏,心中卻隱隱提醒自己,花氏并沒有提起三房的秦舒蘭。花氏聽她這么說頓時明白,若不是她不放心提早把林秋禾叫來給秦錦蘭辯解一二的話,這會兒說不定幾個女孩已經坐在一起盡釋前嫌了。
她也就放下心來,覺得總算是完成了婆婆的交代,又沒有真的跟林秋禾這個能干而又有所求的女孩生出嫌隙,心情徹底放松下來,兩個人坐在一起說笑倒也沒有冷場。
大約又過了兩刻鐘,林秋禾起身再次凈手給花氏收針,正把針囊往藥箱里面放的時候就聽到外面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還有低聲勸解的聲音。然后就聽到守在外間的處暑開口:“花三少爺來看大奶奶了。”
說話間一個穿著一身雨過天青色衣衫的年輕男子就直接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一個不安的冬至一進屋就行禮問安請罪。
“好了,他是個什么樣的性子我還不知道嗎?你且下去忙吧,讓人給云白送上壺茶喝。”花氏笑著點頭,然后才對側立在一旁小心觀察著的林秋禾介紹,“這是我家中三弟,花云白。云白,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張章御醫的師侄女,林姑娘。”
兩個人這才偷偷打量著彼此見禮,花云白上次來探望花氏的時候林秋禾并不在,不過也聽過他的名字,如今見了就先是客氣三分對這位救了姐姐和未來外甥的人很是客套,沒有一點大家族子弟的傲氣,更是沒有表現出一點對于林秋禾攀附上張章飛上枝頭要變鳳凰的鄙夷。
他笑著道:“多謝林姑娘兩次出手救了家姐。以后若是有我能夠幫到的地方,還請姑娘不要客氣。”
這話說得大氣且誠懇,林秋禾這才直視花云白片刻,然后點頭道:“花公子客氣了,我既然叫大奶奶一聲姐姐,自然是要盡心為她好的。”
這個時候直接應承下來自然沒有客套的結果好,而花云白聽了她的話眉毛一挑就直接看向了花氏。
花氏點頭,“我很是喜歡秋禾,自然與她姐妹相稱。”
花云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才收回之前略顯詫異的神色,又回頭看了一眼林秋禾,道:“我知道了。”
林秋禾把這姐弟兩人的表現看在眼中,雖然還是不明白兩個人這些細節意味著什么,卻也隱隱感覺到這與她有關。不過有了華云白在,她自然不好留在這里阻礙姐弟兩人說話,因此不過是客氣了幾句她就起身告辭。
☆、第17章 再見王
自那日起,秦錦蘭再邀請陳自晴去她那邊說話玩耍就會帶上林秋禾了,秦舒蘭雖然依然不大跟林秋禾說話,卻也沒有再如同之前那樣不客氣的嘲諷。林秋禾之前被刁難的時候就毫不退讓,這時候自然也不會刻意湊上前去巴結討好,兩個人關系一般,反而是秦錦蘭因為多相處了一些時間,林秋禾對她這種落落大方又有主見的世家女還是心生好感的。
五日轉眼即過,這日一早齊林就又過來接林秋禾去張府學習醫術。林秋禾跟秦老夫人報告了一聲就出了門,一直到天色完全黑了下來她才又被送了回來。
下馬車的時候齊林才開口,“等下次去張府之前,你與秦家說一聲,就說師父已經準備好了給你買的丫鬟,總計六個,請他們安排這些丫鬟的住處。自然了,這些丫鬟的月錢會從張府支出。”
林秋禾一愣,皺眉就拒絕,“我這邊不需要這么多人。”
“不過才六人而已,要我說以你的身份,身邊最少也是要十二人,兩個大丫鬟,四個二等丫鬟,六個粗使丫鬟才對。說不得還要再添一個管事的嬤嬤,不然豈不是讓有些眼睛不夠亮的人看低了你!”
齊林說得有些憤憤不平,林秋禾聞言一愣,卻立刻想清楚了這期間的緣由——想來齊林也不知道從何處知道了秦舒蘭針對她的事情了。不管張章是什么心思,但是明顯齊林是不知道的,眼前這個不過十三四的男孩對她好只是因為他叫她一聲師妹,所以就以兄長之姿維護她了。
這種維護之情沒有一絲的雜質,單純得讓林秋禾感動。
“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其實秦府也不錯。一個小丫頭驕縱了些,難不成我還真的與她計較?”秋禾笑著說,“那不是拉低了我的檔次了?”
齊林聞言一愣,用一種重新認識的目光看了林秋禾片刻,這才笑了起來。
“沒錯沒錯,師妹說得沒錯。”他一副溫文爾雅的做派,“我們是讀書人,自然不能以勢壓人。要以德服人才對,不過最少你身邊還是要有六個伺候的人才行。”
話雖然說得溫和,有關買丫鬟的事情,齊林卻是一絲不肯退讓。林秋禾無法只能應下,“到時候我會提前說的。”
之前之所以一直不給林秋禾添丫鬟不是因為張章和齊林不知道林秋禾被秦府的人鄙夷,而是因為林秋禾的脫了奴籍的事情還沒有辦下來。而只要林秋禾還在奴籍,買了丫鬟就不能記在她的名下,所以這件事情才拖到了如今。
這些林秋禾本是不知道的,還是隨口提起的時候陳自晴給她普及了這方面的知識,然后才又嘆道:“看起來張御醫是真心對你好的,這才想著要把丫鬟都記在你的名下,讓你成為真正的主子,免得被那些子心眼不好的看輕了以后會奴大欺主。”
林秋禾的身世不管怎么粉飾太平說出來都是尷尬,就怕有些丫鬟心里瞧不起林秋禾對她陰奉陽違。因此,等到林秋禾脫了奴籍之后親自挑選丫鬟記在名下,拿著她們的賣身契才是最好的辦法。
林秋禾被補了這么一課,心中就更是疑惑。
幾次接觸下來,張章似乎只是認真教她醫術,問都沒有問起過她針灸之術的問題。而其他的問題,就更是少了。不過是偶爾會問一兩句她小時候的事情,大部分都被她以生過病不記得為理由給推辭了。
就因為這個借口,張章還特意給林秋禾把過兩次脈,卻是一無所獲。
難不成,這世上真有這么巧的事情,她前世學的家傳的針灸之術真的是張章師門的不傳之秘?所以憑借著這個針法張章才認定了她就是她師弟的遺孤?
就在林秋禾半信半疑的時候,第三次授課的時間到了。
而這次,她在張府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挑丫鬟。而張府這日,卻比她所預計的多了一位客人。這客人秋禾也認識,正是有著一面之緣的病美男晉王。
如今已到四月份天氣漸熱,可這位晉王卻還是裹著斗篷,穿得如同初春時一般生怕受了寒。加上他不時地咳嗽兩聲,不由地就引著林秋禾側目。
晉王還真是好看,就算是病得臉上沒有血色,也有一種格外不一樣的病弱美。
“師妹,你不會是看上晉王了吧。”一旁和林秋禾一起站著的齊林忍不住湊過去壓低聲音說,“不過晉王長得確實漂亮,這么一副皮相,多虧他身體不好不然的話只怕京城中的姑娘就都要害相思病了。”
林秋禾一個胳膊肘撞了過去,“閉嘴!”
齊林冷不防被撞疼叫了一聲,引得張章和寧卿都看了過去。
“怎么?”張章看向徒弟。齊林連忙笑著道:“沒事沒事,我就是想著,要不師父和晉王殿下先忙,我帶著師妹去選伺候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