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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秦錦蘭就出來,見著陳自晴端坐在一旁就道:“我還道你與我和舒蘭生氣了呢。”
“怎么會呢?”陳自晴笑著起身,“大姐可是笑話我不成?我傻乎乎地想著舒蘭是為了我身邊的秋禾才被外祖母給罰了,這才想跟你們一起寫大字的。怎么大姐還說我跟你們生氣了?”
秦錦蘭揚眉,“難不成你這番作態不是為了給林秋禾撐腰嗎?”
“她總歸是從我身邊出去的人,若是我這個昔日的主子連她都護不住,那不是太過于無能了。”陳自晴過去拉住了秦錦蘭的手,輕輕地搖著道:“我知道大姐和二妹覺得秋禾本是出身卑微的丫鬟,可是當年若不是我爹對她父母有救命的恩情,只憑著她爹張御醫同門師弟的名頭,難道還真會賣身為奴不成?她一家皆是重情重義的人,她待我又一向貼心且忠心,又是為了我才留在府上的。”
說到這里,姐妹兩人一起坐下,陳自晴才又道:“大姐應當明白,若不是她記得父親的承諾和我陳家對她林家的恩情,那日就此拿了身契去張御醫府上,怎么也比客居在秦府要自在不是?我自然知道二妹是有口無心,然而若真讓她這么被二妹奚落,袖手旁觀,大姐可還看的起我?”
陳自晴說話徐徐道來,語氣又輕柔緩和,秦錦蘭本來臉色有些難看,然而后面也慢慢思索了起來,半響才道:“舒蘭雖然只比你小上兩個月,卻不如你看事情透徹。”
她說著輕輕地拍了下陳自晴的手,“放心,我私下會好好說她的,不會讓她再難為秋禾。”
陳自晴這才松了口氣,笑著道:“我還是給她繡個荷包賠罪好了。”
兩個人笑了起來,又說了一會兒秦錦蘭就讓人收拾了書桌兩個人一起開始寫大字,不時閑聊兩句之前的隔閡就不見了蹤影。
林秋禾這邊坐了將近三刻鐘的馬車才到了張府,馬車直接從偏門進去,到了后院才停下。她下車就有兩個長相普通的丫鬟過來帶路,等到了正院就見張章正在院子中動作緩慢地練五禽戲。
這五禽戲林秋禾前世也跟著爺爺學過,雖然與張章所練的還有些不同,卻也能夠看出一些影子來。她停下腳步,示意兩個丫鬟不要出聲就安靜地等在一側。
大約又過了一刻鐘,張章這才緩慢收勢站好。轉頭看向了站在一側的秋禾,他淡淡道:“來了?”
“師伯好。”林秋禾抿了下唇,上前兩步行禮,張章點了下頭,接過一旁齊林遞過來的帕子擦了下額頭的汗,道:“你們跟我進書房來吧。”
書房是齊林收拾好的,上面一個桌子,而下面并排兩個桌子是他和林秋禾所用的。這樣張章講解醫術他們做筆記都方便一些。三人坐定,張章還沒張口只是看著一旁的筆墨紙硯就皺起了眉頭。
“你,可識字,可會寫字?”
“師妹認得字的!”齊林在一旁搶先回答,“之前我還送去了兩本書,師父忘記了?”
“我讀書不多,不過識字,只是寫的不大好看。”林秋禾說,拿起筆架上的毛筆試了下選了個合適的寫了幾個字給張章看。這也是她自小就跟著爺爺學習的,字就如她所說的那樣,不是很好看,不過橫平豎直也算得上端正。
張章這才松了一口氣,又問了林秋禾一些她所看的那兩本醫術上的要點,見林秋禾有些答得順利,有些卻搖頭說還沒有看到這才滿意地點了下頭。
“你針灸不錯,想來穴位都是記得清楚的,當初看你下針所用的力度恰到好處,估計診脈也是可以的。”張章對著林秋禾點頭,“所差也就是藥方和各種藥物的藥性常識上。那本《草本概論》及《草堂方》你回去繼續看,多要看多背,每次來這里我都會檢查你的進度。若是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可以問我。”
☆、第15章 再起波瀾
林秋禾雖然對張章心懷疑慮,聽他這么說卻也認真地點頭。張章這才講了一些之前所提問到的那些知識的要點。中醫向來博大精深,就算是林秋禾前世的爺爺也常常感嘆,正是因為國人對中醫的誤解和偏見,導致很多良方和知識在傳承的過程中丟失。林秋禾大學學的雖然以醫學有關,卻不是正統的中醫,因此除了一手把脈和下針的本事之外,開方治病并不擅長。
張章可謂是一語言中她的要害,林秋禾心中對他也有些敬畏,許多心中的不解就趁機一一問了。
齊林跟在張章身邊一年有余,如今正在努力記著人體的穴位,對于草藥和藥方這邊的知識反而基礎比林秋禾更加牢靠一些,偶爾也能插上兩句話。
師徒師侄三人對于醫術都有種狂熱的執著,教學、學習起來就忘記了時間,府中的丫鬟深知張章的性格只守在門外也不敢提醒,直到林秋禾肚子突然發出轟鳴聲,正在說話的她才猛然停頓了一下露出尷尬的神色。
齊林這個師兄就不客氣地笑了起來,秋禾更加尷尬,最后還是張章道:“已經過了飯點,如今你們正是長個子的時候,還是要好好吃飯才醒。”轉而叫了丫鬟傳膳到客廳,又吩咐道:“下次到了飯點就記得提醒我,不要餓著他們。”
齊林偷偷對林秋禾擠眉弄眼,在張章身后壓低了聲音道:“我這可是托了師妹的福,師父疼愛師妹,往日里只教我一個從來沒有如此貼心過的。”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然而張章就在前面并未走遠,聞言回頭瞪了他一眼。
“若是你不服氣,大可以不吃午飯。”
齊林連忙求饒,三人一路說笑進了客廳用膳,之后張章吩咐兩人休息,齊林就熱情地領著師妹去了他早早收拾好的院子。
“因為你不長在這里住,我就給你安排了兩個丫鬟。”齊林介紹的兩個丫鬟正是之前扶著林秋禾下馬車的那兩人,“院子雖然小了些,不過我可是用了心的。若是師妹覺得缺了什么直接告訴我就好。千萬不要讓師父知道,我可是在他面前打了包票會像兄長一樣照顧好師妹的。”
林秋禾笑著點頭,又請了齊林進去喝茶。這院子中各項東西果然如齊林所說準備齊全,連藥箱齊林都給她準備好了。她打開看了一眼,里面放著針囊,還有腕枕,以及一些常用的藥丸,瓷瓶上面都貼著名字和用法,免得她弄錯。
“總共是一百零八根銀針,師父說師門秘傳的針灸之術最多時能同時下三百六十六根針的,這銀針做起來慢,這一囊針師妹先用著,等到其他的做好,我再給你。”
秋禾聽齊林在一旁說卻是心中一跳,因為她所學的家傳針灸確實是最多可以同時下三百六十六根針。這個針法還有一個稱呼,叫做欲生欲死針。齊林如今毫不避諱地說出來,難不成張章還真是她這具身體的父母的師兄?
想著,她就關上了藥箱回頭坐下看著齊林道:“多謝師兄這么妥帖。我看師兄跟在師伯身邊也有些時間了吧?”
“再過三個月就滿兩年了。”齊林見她滿意,臉上的笑容也就更加溫和,“我此生志愿不為良相,則為良醫。因此當初遇到師父就誠心拜師,這一年多來一直跟在師父左右。師妹不用害怕,師父脾氣很好,教起醫術來也是很有耐心的。你若是不懂盡可以直接問他。若實在不好意思,也可以偷偷問我,我若不懂再問師父就好。”
他努力做出一副好師兄的架勢,林秋禾笑著點頭,才又道:“師兄跟著師伯這么久,可曾聽師伯說起我父親的事情?我父親去的早,加上我之前病過一場,好多事情都記不大清楚了。”
若是張章之前真的提過有過這么一個師弟的話,那也許真的是她多疑了。若是沒有……就算他知道她針法上的微妙之處,她也不敢真的就放下心來。
齊林聽她這么一問,眉頭微微皺起,思索了半響才道:“似乎之前沒有聽師父說過這些,師父師門神秘,我雖然跟在他身邊許久,卻也從來沒有被帶回去祭拜過師祖。若不是那日師父回來一臉高興說找到了師叔的后人,我都不知道還有一位師叔。”
“原來如此……”秋禾微微點頭,旋即又笑了起來,“想來也是師伯與父親不熟悉的緣故。”
齊林又坐了一會兒,見林秋禾確實沒有什么到了陌生環境的不安之后這才起身離開,臨走的時候又囑咐她好好休息,讓兩個丫鬟到點及時叫她起身。
齊林雖然與秋禾只見過幾次,卻深深覺得這個師妹沉靜大方又可愛,自然是滿心歡喜。連午覺都沒有睡就努力地繼續辨認人體的穴位。師父說了,師妹雖然學醫的基礎一般,然而一手針灸之術卻有著頗高的水準,若是他在不努力就要被師妹給比過去了。
下午繼續張章繼續給兩人上課,講了一些常見的病癥讓兩個人辨癥。之后又留了林秋禾在府中用了晚膳這才讓人送她離開。
等到林秋禾回到秦府荷園沒見陳自晴先是一愣,后又聽秋楓說是陳自晴去秦錦蘭院中一起寫大字了,這才松了一口氣。看起來她們姐妹并沒有因此鬧僵。她放下心來就洗漱了一下,換上干凈的衣服過去給秦老夫人請安,順便講一下去張章府上的事情。
秦老夫人笑得和煦,關心地問了幾句,就放了林秋禾回去。
林秋禾回荷園的路上天色漸漸暗了下去,府中的丫鬟開始點亮走廊上的燈籠。在昏暗的燭光下,林秋禾低頭走路差點就撞上了迎面匆匆而來的章氏。
“大太太小心!”林秋禾連忙扶了一把章氏,下意識地提醒道:“老夫人這會兒精神不錯,大太太……”
“秋禾,啊!林姑娘,見到你正好,馨兒她又腹痛,如今請大夫還有一會兒時間,勞煩你先去竹園中看看她吧!”章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等她反應過來就對著身邊的丫鬟道:“喜鵲,帶林姑娘去看看大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