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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杰從玉翎腿上根本就站不起來，他勉強扶著桌子站了，淚花已是在眼中打轉，他強忍回去，暗暗吸著冷氣。

“你干什么？”小莫的聲音很嚴厲。

玉翎垂了頭。

“誰讓你打他的？”小莫繼續問。

“燕杰，他不喝粥。”玉翎小聲道。

“他不喝你就這么打他？”小莫上前一步，嚇得玉翎一哆嗦。

“給我。”小莫輕喝。玉翎忙將手里的雞毛撣子遞給小莫，小莫接了，順手一下抽在玉翎臀腿上：“因為這點小事，你就打他？”

“誰讓你打的？”

“誰讓你打的？”

小莫喝問一句，便重重地抽玉翎一下。

玉翎也不敢躲，也不敢辯，只是繃緊了身軀站得更直。

“師兄。”燕杰踏前一步，擋在玉翎身前：“師兄別打玉翎了，是燕杰的錯，燕杰該打。”燕杰說了這句，忽然覺得有無限的委屈，眼淚噼里啪啦地落下來，自己用左右兩只手來回擦著，卻是擦不過來。

小莫又瞪了玉翎一眼，將雞毛撣子扔到桌子上，過來扶著燕杰，讓他趴在床上：“疼嗎？”

“疼。”燕杰哭得稀里嘩啦：“小翎打得比大哥打得還疼。”

小莫又去瞪玉翎。

玉翎在旁屏息凝氣，大氣也不敢出。

小莫看了燕杰身上的傷，就更氣惱，吩咐玉翎快去拿傷藥。

玉翎連忙去拿紫蓮露，又去打了熱水，拿了毛巾給燕杰擦臉，然后恭立在一側，看小莫對燕杰低聲哄慰。

玉翎忍不住想翻白眼，到底是誰做錯了事啊。

小莫一抬頭，正好看見玉翎不屑的表情，玉翎不由大呼倒霉，小莫已經冷喝道：“跪下。”

玉翎這個冤枉，卻也不敢辯，只得屈膝跪下。

這邊燕杰忙攔著小莫道：“師兄莫罰小翎，這次，確實是燕杰該打，是燕杰鬧脾氣……”說了這話，聲音低下去。

燕杰的眼淚撲簌簌地掉落：“靈犀死了，我好難過，我竟保護不了她，武功再好有什么用呢。”

小莫心里嘆了一口氣，也終于舒了口氣。他示意玉翎起來，將旁邊的椅子拽過來給他。

燕杰總算是將這些日子心中的煩悶委屈一起哭了出來。玉翎在床邊站著，小莫在床邊的椅子上坐著，兩個人一聲不響，只在旁邊聽著他哭。

好不容易等他哭夠了，小莫才站起身來，又寬慰了他幾句，吩咐道：“今天哭夠了就放下吧，莫再鬧了。明日，你大哥便要與楊大哥一同過來，你可仔細著些。”

燕杰停了哭聲，一時還在抽咽，聽了小莫的話，還是嚇了一跳道：“為何大哥這么快便過來，可是知道我的事情了？”

小莫笑了笑，寬慰他道：“那倒不是。只是楊大哥奉皇命即日就要班師回朝，故此，特意來向師父辭行的。”

小莫是來告訴下，玉云今晚留在老大那邊睡了。這事本不必他親來，隨便遣個當值弟子過來告訴下即可，但是小莫因是牽掛燕杰，還是親自來了一趟，果真就救燕杰于水火。

玉翎恭送了小莫出去，回來見燕杰拿被蓋了頭，不由好笑，也不理他，便去吹熄了燈燭，準備入睡。

燕杰忙喚道：“等等。”

玉翎沒好氣地道：“你還有什么事？”

燕杰小聲道：“小翎，你今夜陪我睡吧。”

玉翎真想踢他一腳，冷冷地道：“你三歲五歲，還是當我是你大哥，不過挨了這點兒打，便如此矯情。”

燕杰將頭伸出被子，哎呦著道：“你也不看看你下手多重，今夜你若不為我好好療傷，明日里怕是起不來床呢，若是大哥見了，又是麻煩。”

玉翎笑道：“你燕杰少俠的屁股早就百煉成鋼，這點兒棰楚算得了什么。”話雖這樣說，心中到底有些過意不去，還是走到燕杰跟前，又撩開被子瞧了瞧。

燕杰伸了手，拽住玉翎袍擺，賴皮賴臉地道：“小翎你對我最好了，就陪我睡一晚上吧。”

玉翎一指彈開燕杰的手，也不理他夸張地哎哎叫痛，道：“你是知道，我是最不慣與人同床的，這主意你就甭打了，我反正就是住在你的隔壁，你有什么事情喊我便了。”

“我喊你，你可得來啊。”燕杰道。

玉翎已是回自己隔壁房間去了。

燕杰在床上趴著，實在百無聊賴。屁股上的傷火辣辣地痛，稍稍一動，就是一身地汗。

而他一閉上眼睛，就回想起靈犀，她的一顰一笑，她的嬌嗔，她的無情，她的眼淚，還有她最后躺在自己的懷中……

燕杰睜開眼睛，喊玉翎：“小翎，我要喝水。”

玉翎回到自己房中，并沒有就睡，而是盤膝坐在床上練功。這邊剛剛運行了一周天的真氣，便聽見燕杰叫。

玉翎倒了水給燕杰喝。

“水涼。”燕杰啜了一小口，抱怨。

玉翎默運內力，將水升溫，再喂燕杰。

燕杰“啊”地一聲，道：“燙。”

玉翎又兌了涼水給他，燕杰喝了一口道：“水有點苦。”

玉翎本是半扶了燕杰喂他喝水，聽了這話，直接松手，任燕杰撲通倒在床上，也不理他的哀哀痛叫，徑直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燕杰在這邊叫喚了一會兒，玉翎也不理他，便又哀求道：“好小翎，我真的渴了。”

“小翎，我就喝一口水就行。”

“小翎，翎師兄……”

“小翎，小莫師兄可是讓你好好照顧我的。”

“小翎，你再不來，我要喊了。”

“小翎給小孩換尿布嘍……”

“啊……啊……疼……疼……翎師兄饒命……啊……我再不敢提了……饒了小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