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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一邊暗暗運氣沖穴,一邊祈禱:“穴道解開之前,千萬不能被發現。爹爹現在怒極,非把自己拍扁了不可。”
燕月從角門拐進小卿的院子,玉翔正與唐珠兒在堆雪人,小莫含笑站在屋檐下。
“師兄。”玉翔見了燕月有些局促。
“小月哥哥。”唐珠兒笑道:“玉翔幫我堆的雪人漂亮吧。”
燕月對唐珠兒這聲“小月哥哥”很是敏感,“叫我月師兄。”
“哦。”唐珠兒忍不住要嘟嘴,“月師兄好。”
小莫已迎了過來:“師兄。”
燕月點了點頭,又對玉翔道:“宛然已經醒過來,你是不是該多去照料她。”
“是。”玉翔微垂頭。
宛然昏迷不醒時,玉翔很是心急,每日都要過去看望,待宛然醒后,玉翔反倒常常避而不見。宛然人雖已蘇醒,暫時卻是無法動彈,蕭蕭和小君每日照拂她,很辛苦。
燕月自然是心疼蕭蕭,也奇怪玉翔為何對宛然的態度又變得冷淡。如今蕭蕭與宛然感情日益深厚,蕭蕭常因宛然鬧脾氣而心情欠佳,并直接影響到對燕月的態度。
燕月也覺自己好笑,如今為了討好未來的小姨子,倒是有欺壓師弟的嫌疑了。
與小莫走到門前,看小莫掀起了棉簾子,燕月忽然駐足:“咱家老大心情如何?”
小莫笑道:“白師伯未來之前,還是不錯。如今可就不好說了。”
燕月苦笑。
小卿正坐在桌旁看信,看燕月和小莫進來,微微一笑:“早就知你們兩個天賦異秉,果是不同尋常。”
燕月不知老大話中何意,小莫側了頭,悄聲道:“老大是說惹他生氣的本事,便是師兄與我最是厲害。”
燕月不由一笑出聲,對小卿欠身道:“師兄謬贊,燕月愧不敢當。”
小卿一拍桌子,“你還敢與我這貧嘴。小莫,去將棍子拿來!”
燕月忙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拽了小卿的衣袖道:“師兄,息怒,小弟知錯了。”
小卿的目光落到燕月的手上,燕月連忙縮手,雙膝跪了,挺直了腰桿道:“這次的事情都是燕月的不是,燕月已是知錯,老大饒了燕月這次吧。”
小卿看了燕月一眼,又坐了回去,卻對小莫道:“這倒是奇了,我們燕少俠一向是挨了棍子也不掉淚的主兒,今倒先討上饒了。”
小莫自是只垂了頭,不敢吭聲。燕月的臉上已是紅云朵朵,卻不理會小卿的調侃,只是道:“師兄這次無論如何也打不得小弟的板子,否則,白師伯他老人家的牙又要笑掉了。”
燕月提起這事,小卿也忍不住笑。那還是在大明湖的時候,因小井受罰,卻對白霆言說乃是求雨,白霆笑得前仰后合之際,便磕在喜悅居的大門框上,愣是將一顆門牙磕去半顆。
小卿有了笑意,燕月暗出一口氣,小心翼翼爬將起來,“這事情小弟正要向師兄稟告的,卻不想白師伯一早便先來了。”
小卿哼了一聲,接過燕月奉過的茶,道:“你跪著說。”
燕月心里嘆氣,只得又撩袍跪了下去。
原來白霆所氣之事,正是天盟清理門戶,誅殺劉長老劉守。劉守在關外多年,與關外的綠林總瓢把子白霆頗有交情。當日,天盟清理門戶,劉守帶著幾個心腹逃往白家堡,卻在距白家堡僅一里之遙的樹林內,被天盟的人所誅。
白霆聽了手下人稟報,趕到樹林時,劉守已然咽氣。劉守死時,雙手尚伸向白家堡的方向。見了劉守慘狀,是分外唏噓,也是分外氣惱天盟如此不給他這個關外瓢把子的面子。事前既未知會,事后也無片言賠罪解釋。白霆如何不惱。
“這事,都是小弟授意。”燕月淡然一笑:“師兄也知,當年小弟接手天盟時,天盟舊部遺眾甚多,很多人亦是關外武林名宿。小弟謹尊師父和師兄教誨,自是恩以治幫,寬以待人。只是,可惜,有一些人,卻是慣會欺軟怕硬,挾功自傲,并借著和白師伯的交情,不太那么守天盟的規矩。”
燕月說到這里,眉峰一揚,霸氣外露,看了小卿一眼,卻又住口不言。
小卿心中自是了然。燕月此舉,不僅是清理門戶,更是借殺伐以立威。他掌管碧落十二宮后,也曾做過類似殺雞儆猴之舉。
小卿輕敲了下桌子,“看你那狂妄的樣子。”
燕月只得收斂了神色:“小弟并非存心對白師伯不敬。”
小卿輕哼了一聲:“這事暫且恕了你,另一件事,你要如何解釋?”
燕月微楞。
“今日我忙得很,卻是沒時間與你打啞謎。”小卿淡淡一笑,站起身來,輕輕卷了卷右手的袖子:“這一樁事,你可是逃不過這一頓打去。”
說著話,去看小莫。
小莫一欠身,自屋中取了一根藤棍出來,奉給小卿。
燕月看著老大手中的棍子,自是有些發麻,好歹這才半旬左右未曾挨打,今兒又要“開齋”了嗎?
小卿用棍子一敲桌子:“你若不說,就先打了再說!”
“師兄,小弟錯了。”燕月眼看棍子就要落下來,哪還再敢猶豫,“小弟實在做膩了這天盟幫主,所以才要將幫主之位讓與秋聲的。”(聶秋聲,天盟的師爺,極得燕月信賴。)
小卿不由一笑:“天盟盟主也是你想做就做,做膩了便能隨便讓與人的嗎?你燕少俠、燕大盟主真是好大的氣魄,好大的膽子!這種事情也敢私做主張!”
這最后一句已提高了聲音,喝得燕月不由一哆嗦。
“師兄息怒,”燕月忙道:“幫主之位小弟并沒有讓成,秋聲他堅決不受的。況且,秋聲他,也是信得過的人。”
哦,好在是聶秋聲堅決不受,若是他順水推舟接了,你還不真將這幫主之位讓了出去,還敢說他是信得過的人?跟你說多少次了,天盟雖是商道,卻牽扯極廣,更是邊陲支柱,你不給我好好守著,還敢隨意送人!
小卿拿棍子指著燕月:“果真還是你最有氣我的天賦,這種事情都敢給我出紕漏!若是不打爛你的皮,真是愧對你那一聲‘師兄’了。”
含煙進屋稟告時,小卿剛運了氣準備胖揍燕月。
“師父吩咐師兄過去呢。”含煙欠身,隱隱覺得自己來得不是時候。
小卿揚起的棍子當然不能落空,狠狠一下抽在燕月臀上,才將棍子遞給含煙道:“你給我好好教訓他,把他揍哭為止。”
燕月的心這下可完全沉下去了。
含煙欠身應是,心里也是郁悶不已:“自小卿師兄來了關外這些時日,自己是徹底淪為打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