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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耀目的陽光下，百多根長矛刺進了玉兒小小的身體，玉兒頭上那綠色的蝴蝶正輕輕掉落。在空中飄蕩著，打著轉，掉入河中，隨波遠處。

龍羽不喜歡殺人，但是不代表他不會殺人。

他用青草編了十幾只蝴蝶，插滿這小小的墳丘。開滿綠色蝴蝶的青冢，遠遠地對著那一地散落地尸體。

龍羽回到鏢局時，祿伯一臉焦急神色，站在門口。

龍羽垂下目光，跟在祿伯身后，走到大哥住的東院時，已經(jīng)看到三哥龍晴一身血地跪在院門影壁那里。

三哥身上觸目的鞭痕，讓龍羽心頭狂顫。

“三哥?！饼堄饟屔习氩?，跪到三哥跟前?！皩Σ黄稹！?

龍晴的臉已經(jīng)腫脹得沒了模樣，目光依舊溫和，卻帶著一絲責備：“不是只給你一個時辰去放松嗎？竟這許久才回?！?

龍羽看三哥疼惜的目光，滿面愧疚：“又是龍羽連累三哥受罰。”

龍晴看著龍羽：“進去給大哥請罪，乖一些。”

龍羽跪到大哥身前時，確實是怕的，越怕便越連一句話也不敢說。

傅龍城也不說話，一腳將龍羽踢了出去，伸手抄起書案上的鞭子，幾步走到剛爬跪起來的龍羽跟前，一鞭子打過去，“啪”地一聲，將龍羽背部的長袍抽裂了一道口子，立刻滲出一溜血珠。

龍羽被這一鞭子抽得臉色一白，咬了唇?jīng)]有出聲，大哥的鞭子已經(jīng)狂風暴雨般落在他的背上。

龍羽很痛，只是垂著頭，身子隨著鞭子顫抖，卻不肯****一聲。

龍城只是狠抽，也不說話，只看著龍羽的背部被鞭子肆虐地再沒有完整的皮膚。長袍早被鞭子卷碎，就連肩頭也布滿了鞭痕。

龍城停手，“褲子褪了。”

龍羽痛得哆嗦，聽了大哥的吩咐，就更痛得厲害，咬著牙，只不動手。

傅龍城也沒有第二句話，手里的鞭子已經(jīng)往龍羽的臀腿上抽去。

血跡滲透長褲，將整條褲子染紅時，褲子依然連半分破損也沒有。只是龍羽知道，那褲子下的屁股，至少已經(jīng)碎成了十瓣、八瓣，不然為何會痛得如此鉆心，如此讓人難以忍受。

“大哥?！饼堄鸾K于忍不住出聲。

傅龍城停了手。

龍羽早跪不住，雙手撐了地，如今便顫抖著一只手，去解腰間的盤扣，卻是哆嗦半天，才解開了，咬著牙拽下褲子時，疼得他再支撐不住，撲倒在地。

褲子褪到腳踝，龍羽撐住身體，跪直。

大哥再打下去時，龍羽已經(jīng)覺得那鞭子不是抽在肉上，而是抽到骨頭里，疼得再無法忍受，低低地喘息開始不受控制地滑出咽喉。

昏過去時，龍羽疼，被大哥的鞭子抽醒時，還是感覺疼。

“大哥?！饼堄鹪俸皶r，聲音已經(jīng)沙啞地幾乎如同耳語。

大哥是能聽到的，但是鞭子卻沒有停。

“大哥?！饼堄疬煅剩骸褒堄疱e了。”一個“錯”字出口，龍羽已經(jīng)咳出一口血來。

龍城扔了鞭子，伸手點在龍羽心脈。龍羽原本覺得已經(jīng)要炸裂地身體，終于慢慢地收攏。

盞茶的時間，龍羽趴在地上，只想就這樣昏睡過去，甚至顧不得身上叫囂地疼痛。

“祿伯拿些荊棘枝過來?！贝蟾绲姆愿?，聲音不大，卻讓龍羽的心狠狠一抽。

“跪這來?！饼埑亲谔珟熞紊?，指著椅子旁邊那一團長滿倒刺的荊棘枝。手里，一根兩指粗的荊條，尖尖地倒刺讓龍羽心顫。

勉強站起來，走到大哥跟前，對著那一團荊棘枝，龍羽暗地里咬了下牙，屈膝，緩緩地跪下去。

冷汗再次浸濕了龍羽烏黑的長發(fā)，即便如何忍忍，眼眸中依舊泛起了霧氣。

按大哥的命令，伸直了手，眼睜睜看著大哥手里的荊條在自己的手心上一下下狠狠抽過，感覺荊條上那尖尖地倒刺一遍遍撕咬自己手心的肌膚。

疼得胳膊都在顫抖，龍羽用足全部意志才能命令自己的雙手不會再荊條落下時晃動，不會想要躲閃，想要藏到身后。

再狠狠地一下，荊條斷在龍羽的手上。

看著手里的半根荊條，龍城微楞了下，隨即將荊條抽在龍羽臉上。

龍羽身子一歪，勉強又跪穩(wěn)，膝蓋下的荊條上，血已經(jīng)流了開去。

臉上立刻出了一道血痕，從耳朵直到下頜。

“大哥。龍羽知道錯了，下次不敢了?！?

淚水劃過蒼白地臉，龍羽終于開口祈求大哥。

“知道錯了嗎？”龍城逼視著弟弟。

“是?！饼堄鹜吹脽o以復加，垂首，哽咽。

“錯哪了？”

“龍羽不該頂撞大哥?！?

“不該口出妄言?！?

“不該私自出門?！?

“不該擅自犯界。”說到這一句，龍羽更是心如刀絞，那個年輕地生命，小小的“玉兒”，如果自己沒有淌過那條界河，她是不是還會快樂地活著。

“是龍羽任性妄為，還連累三哥。龍羽再也不敢了?！?

龍羽說一句，便要哽咽半天，才說下一句。傅龍城極有耐心地聽著，面色依舊冷肅。

等龍羽說出一句“是龍羽的錯，請大哥教訓”時，龍城也暗暗地舒了一口氣。

龍城揮手：“祿伯將他吊院子里樹上去，重責一百鞭子?！?

十七歲，自己比現(xiàn)在的隨風略大一些，也曾想過要自己做些主意，結果呢，就是被大哥的家法打得生不如死，只能違心遵命。龍羽想起自己被吊在樹上，承受那一百鞭子的責打時，無數(shù)次想就那樣死去，卻終是舍不得。

舍不得生命，舍不得傅家，更舍不得自己的兄弟，老七、老六、老五，三哥，二哥還有……大哥。

所以，熬過來。

隨風，你也會熬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