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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門被推開了,進來一群人。
冷漠的修斯大夫走在最前面,緊隨偏后的是表情嚴肅的風間勇二,然后是萊曼大夫和護士谷木靜,走在最后面的是憔悴虛弱的風間夫人風間秀愛。
明曉溪和東寺浩雪站起身來:“伯父、伯母好。”
風間勇二對沙發(fā)中懶洋洋的東寺浩男點頭示意,風間秀愛卻神情恍惚。
修斯大夫一言不發(fā)地查看風間澈床尾的病歷記錄,從胸前取下一只筆,刷刷幾行字飛快寫下,眼睛從始自終沒有看過房里的其他人。
風間勇二忍耐地問:“修斯大夫,澈兒現(xiàn)在的情況究竟怎樣?”
修斯大夫把筆重新插回胸前的口袋里,不耐煩地淡淡說:“很好。”
狂喜掠過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哦,那你的意思是,澈兒的右手可以完全恢復了?!他還可以象以前一樣彈鋼琴,畫畫?”
一聲冷笑從修斯薄薄的嘴唇逸出:“原來你在做夢。”
風間勇二臉色巨變,其他的人也立時神經(jīng)緊繃。
“你……你什么意思?澈兒的手不可能跟以前一模一樣了嗎?”風間秀愛撲上去死死抓住修斯的衣服,雙手不停顫抖。
修斯一把扯下她的手,甩在一邊,譏諷地說:“病人的右臂神經(jīng)嚴重受損斷裂,雖然我已經(jīng)一一將其接續(xù),但是能夠恢復一些基本的功能,完成日常的吃飯穿衣就已經(jīng)很值得慶幸了,不要太過貪心。”
屋內(nèi)空氣凝固如死,只有風間澈如常淡然平靜。
風間勇二眼角下的肌肉開始抽搐:“修……修斯大夫,請你再為他開刀,再做多少次手術都沒關系,但是,一定要讓他的手變得和從前一樣靈活。”
修斯冷笑不語。
萊曼大夫沉吟地說:“可不可以再想些辦法……”
修斯目光凌厲,語氣嘲弄:“醫(yī)生只醫(yī)病,不醫(yī)命,他的手永遠不可能完全恢復。如果不是我來給他開刀,他的手連一點知覺都不會有,知足吧。”
風間勇二滿額是汗:“我……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你說吧,你究竟要多少……”
“錢?!”修斯好象聽到世界上最大的笑話,“我會為了錢來到這里?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忽然找到明曉溪,迸出一股濃濃的恨意,使她不寒而栗。
萊曼大夫和谷木靜都知道,修斯在醫(yī)學界的聲譽之高已幾近神人,不知有多少達官顯貴拿出金山銀山請他出診,可他卻偏偏性喜幽靜,世上沒有幾個人能找到他的行蹤。而這次,修斯卻自動現(xiàn)身為風間澈開刀,處處透出古怪。
風間勇二無論如何接受不了這個現(xiàn)實。
他憤怒地大喊,雙臂惱恨地揮動:“難道,他就真的從此再也無法開鋼琴演奏會,開畫展?難道他從此就變成一個廢物不成?那他還有什么用?!!”
風間澈還在微笑,雙唇卻漸漸蒼白。
風間秀愛已完全崩潰,她眼神狂亂,歇斯底里地撲上風間勇二,瘋狂地抓打他:“你這個畜生!都是你做的孽害了我的澈兒,你還敢侮辱他?!我殺了你!你死了老天爺就不會懲罰澈兒了!”
風間勇二揪住瘋狂的風間秀愛的頭發(fā),狠狠往后扯,劈手兩個火辣的耳光:“賤女人!都是你養(yǎng)出來的窩囊廢,竟然會蠢到為別人去擋槍!現(xiàn)在成了個廢物!沒用的東西!”
東寺浩男怒不可遏,暴喝一聲:“風間勇二,你住手!”
風間秀愛臉上凸起鮮紅的掌印,唇角滲出一抹血絲,頭發(fā)凌亂,表情瘋狂,她好象絲毫不覺得痛,張大嘴一口咬上風間勇二的胳膊,狂叫:“我咬死你!魔鬼!把我的澈兒還給我!!”
“你瘋了!”風間勇二吃痛地怒吼,“來人吶,把這個瘋女人關起來!”
屋外沖進幾個保鏢模樣的大漢,七手八腳制服了口中狂罵不休癡狂欲顛的風間秀愛,拖著她就往外拉。
病房中,床頭純潔的百合尤自靜靜綻放,渾然不知這世間發(fā)生了什么。
明曉溪臉上血色全無,嘴唇輕輕顫抖;東寺浩雪張大了嘴,驚得雙眼圓睜,不知所措;修斯雙臂環(huán)抱胸前,嘴角含著冷笑;萊曼大夫和谷木靜早已完全呆掉,不敢相信眼前發(fā)生的事情。
百合花被風吹動,搖曳美麗,卻比不過它旁邊那人雪山一般清遠的面容。
風間澈煞白如雪,眸黑如星,聲音清冷如冰:
“放開我的母親。”
他的話音并不高,卻字字如冰箭,射破每一個人的心。
風間勇二怔住,慢慢回頭,看向那個從不用他操心、從不給他找麻煩、一直優(yōu)秀出色的兒子,仿佛這是他第一次打量風間澈,眉間卻漸漸皺起,神情明顯不豫。
大漢們等待他的吩咐。
風間勇二不再理睬風間澈,手一揮:“把她拖走。”
風間秀愛又象一條狗一樣被人拖動。
“放開她!”
東寺浩男站在門口,濃眉含威,氣勢如虎,逼得眾大漢行動僵滯,不知所措。
風間勇二眼睛猛瞇,打量這個日本首富的繼承人。
“浩男,這是我們的家務事,似乎不用你插手。”
東寺浩男挑唇嘲弄地笑:“放開她,否則,我保證今天的事一定會成為明天各大報紙的頭號丑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