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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站起來輕笑著說:“你不是畫皮嗎?宮廷里最好的畫師,你見過我的,我進宮那年,李嬤嬤讓你給我畫過像,咳咳。”她面色泛著桃紅,用帕子擦了一下嘴,居然咳出一口血。
她輕輕地笑著對冰魄說:“你不是鬼,我卻快成為鬼了。”冰魄突然覺得她算是半個知音。
這些花開花謝的紛擾,讓人有一種不安,前面的路,又將指引到何方?
“你需知道我也是鬼,但我在你也許做鬼也不會太壞?”冰魄一笑,她喜歡作弄小白,現在小白分成兩種,第一種小白受了傷害忍氣吞聲,第二種小白開始學壞,這些曾經純潔的靈魂,殺起人比魔靈更狠,因為她們走的是一條不歸黃泉。
能不能成為知音要看命,在這一刻我冰魄笑了,她看著高一米左右的珊瑚瑪瑙案幾上的白玉花瓶里的海棠說:“娘娘,可知這海棠出自何處?”
她故意戲弄美人,美人雖然看著很害怕,其實那雙眼很淡定。
李梅亭要做什么?難不成精明一世的宣妃娘娘突然間糊涂了?
她不知道的自己犯了什么錯嗎?還是她故意的,榮寵她知道長久不了了,她父親李懷安是個什么東西,美人知道。
她肖玉容,和王雅致,還有李梅亭是表姐妹,可是命運如此不同,但是肖玉容對于自己常年失寵并不糾結。
她還沒有幼稚到埋怨命數不好的地步,沒有這個事情。都等著魚死網破吧,沒有人可以步步為營。
她們三個梅婷和雅致都是嫡出,過去雅致的母親不允許,雅致跟她和梅婷一起玩,因為雅致是公主,她們是野丫頭。
有時候玉容會可憐梅婷,妒忌雅致,因為只有雅致是掌上明珠。
梅婷的母親是洛陽節度使蔡文舉的千金小姐,李懷安不過是蔡家的一個奴才,這讓玉容知道奴才沒有好的,寧得罪女人不得罪小人,更不能愛上小人,否則是冤孽,單是罪過,不能評說的。
這場宮廷計已經開始幾乎十三年了,她已經二十八歲了,雖然看起來不是很成熟,很多人說她只有十幾歲光景,可是匆匆二十八年轉瞬即逝。
誰能找回她的青春呢?在紅塵中,劫難重重。所以玉容沒勁斗,得過且過,十七年前她就已經是安于現狀,因為情同姐妹的五個人,為了各自的目的互相傷害。各有圖謀,各懷報復,一地塵埃。
冰魄柔和的嘆息言道:“娘娘,可知西府海棠源自何處?”
冬青有些煩,這丑怪的女子不知道她們娘娘已經瀕臨滅絕,哪有心思賞花觀物。
美人凝眸一笑,她走過來對面前冒丑的女子說:“西府海棠又名小果海棠,據說是因晉朝時生長在西府而得名。小喬木,葉長橢圓形,傘形總狀花序,其花未開時,花蕾紅艷,似胭脂點點,開后則漸變粉紅,花形較大,4~7朵成簇向上,梨果球形,紅色。原產中國遼寧、河北、山西等省。西府海棠不論孤植、列植、叢植均甚美觀,最宜植于水濱及小庭一隅,御花園和丹霞宮的西府海棠在宮里是久負盛名的。我知道你善于畫人物,你可善于畫花卉嗎?”
她說是鬼,她才不信,沒有鬼是有影子的,可是她的影子很清晰。
冰魄就是一只可以堂而皇之活在陽光下的鬼。她有濃郁的陽氣,所以活的很好,就好像死去的靈魂得到生命的還原。
“我也喜歡描繪人皮以外的東西,只可惜只有人皮才有好價錢。”冰魄故意輕描淡寫的說,她希望看見她驚恐的樣子。因為雙方對局,假如對方怕她,她至少就贏了一半。
“是嗎?只怕是沒找到好的買家,要我就不碰血腥的東西,或說婦人之仁,可是畫皮,你是天生的鬼嗎?”美人玉容明眸流轉看著冰魄,冰魄選擇無言以對。
玉容思級過去,便知道這畫皮也厭倦塵世,當年梅婷的母親放著王爺不嫁,自愿和李懷安私奔,當年的蔡小姐也是京城的第一美女,怎么也配得上李懷安一個草莽出身的軍頭。
他們結合以后,蔡小姐一心幫丈夫得,不聽父母勸阻,節度使愛女心切,為了不讓她現在痛苦,只能等待她以后痛苦,于是李懷安步步高升。
節度使病危以后,李懷安開始朝秦暮楚,他的妾氏,當著他毆打夫人,把餿水倒到她的頭上,逼她做奴婢都不做的粗重工作,但是蔡氏一直在忍,忍道梅婷進了宮,梅婷進宮以后,為了得寵,讓剛剛被封為美人的月紅給她放天燈,月紅哪知道天燈里面有詛咒太后的符咒,這梅婷素來心機深沉,她知道月紅是那個欺負她們母女的小妾的女兒,所以就打算弄死月紅。
正巧李懷安要除掉楊行密的原配夫人彩影,彩影和胭脂太后素來不合,刁蠻霸道,但是心思純良,她和太后之間沒什么真的矛盾,太后其實打心里不討厭彩影夫人,所以知道她刁蠻任性所以處處忍讓。
關于胭脂太后的傳聞有很多,說的并不好聽,但是胭脂太后全當沒聽見。可是這就犯了楊行密的忌諱。
冰魄輕輕地在心里笑了,原來她也不單純,單純的人不會如此冷靜,她既沒有求我救她,也沒有高傲的拒絕,而是把銅壺里滾開的水倒入紫砂龍嘴茶壺里。
冰魄知道她的心思,她看見她的手在發抖,她的嘴唇很嫣紅,她的臉頰很明媚,可是她的手有些微微的顫抖。她知道她心里怕我,可是現在她沒有別的選擇,有時候****不是選擇是命,現在她是離她最近的稻草。不管能不能相信,抓住了是不是深淵她都只能接受。
冰魄這一刻心里很沉,因為冰魄的內心有一種極度的不安,不開心她可以走,可是不希望給人害死了,這世界很黑,可以讓玉容這樣的人,變成這樣。難道還算光明?“求求你,救救我們家娘娘,奴婢愿意一輩子感謝你。不管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應你。”冬青跪在地上磕頭,她的話被冰魄封印了聲音,她這么做是因為她不希望外面的人知道我們惶恐,這樣只會讓事情更壞,人要做什么事先必須有籌謀,鬼卻不同,用法術帶走美人只要一瞬間。
而后冰魄冷冷的說:“我為什么要救她?她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只是被這西府海棠的香味吸引,我看一看就要走了。”冰魄故意這么說她等著,美人玉容向她祈求生命,因為只有寄望活著的人才能活下去跟命爭。
“我也喜歡西府海棠,尤其是它濃郁的花香,最早是出現在晉朝,一晃幾百年的光陰。海棠是本朝的名花僅次于牡丹,花姿瀟灑,花開似錦,自古以來是雅俗共賞的名花,素有“國艷”之譽,歷代文人墨客題詠不絕。美人清雅脫俗,便如這海棠春醉。”美人卻漫不經心的對冰魄說。
“可見你是我的知音,畫皮其實人長得丑陋并不可怕,心里丑陋才可怕,我不知道怎么說,可是我真的只想安分的活著。”美人把手中晶瑩剔透的茶碗遞給冰魄,自己卻拿著酒杯,茶香,酒香混合在一起,氣氛變得很奇怪。因為冰魄不討厭她,想要接近她,這對敵友不明的兩個人沒有好處,現在冰魄是威脅者,美人玉容是妥協者,她越喜歡她,自然要的也就越少。
然而冰魄已經習慣貪婪,也開始厭惡人性,因為冰魄的心里埋葬不了善良,眼里卻吞沒不了邪惡,這是她的錯,也是命運的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