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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切靠你了,你還是知分寸,也有點用的,你去一旁候著吧。”姥姥搖搖手,冰魄規矩的站在幽池偏殿的一角沒有再言語。她曾經是個傲慢而自以為是的調皮鬼。可是如今呢?真的成了鬼就傲慢不起來,調皮不起來了,所以就要安分,瀟瀟是最會拉攏男人的,所以她是這里的大姐。所以冰魄只能安分的畫皮,因為雪姬已經死了,但是此刻不同,姜瑜歡和飄渺的出現讓冰魄的鬼道出現了轉折。
冰魄看著平素紅袖飄香,霓裳幽雅,美麗嫻靜,嫵媚妖嬈的瀟瀟居然熱血沸騰,橫眉怒目,平日幽雅停當的云鬢也是亂了芳華,冰魄不由得覺得有些自嘲。她唯一和過去一樣的東西就是還沒有腐爛的青絲了。
“瀟瀟姐,我先下去了。”如是冰魄淡漠的說,我還要用去西樓煉制香料。這種香料可以遮蓋所有腐尸的味道,很可惜她一直研究它的目的很可笑,就是冰魄還有嗅覺,她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
冰魄不知道為什么還是這樣子要求完美華麗的生活,她為什么還是這樣浮夸,貞觀六年的時候宋玉華就已經死了,可是冰魄不愿承認,已經過了三百年,大唐就要被淹沒了,所有盛世榮華都成了灰燼。
“你給我回來宋玉華,你已經不就是嶺南世家的小姐,但我還是大唐的公主,你確定你就比我高尚,你憑什么視我于無物?”瀟瀟冷冷的對冰魄說,她走過來一巴掌打在冰魄的臉上,‘啪啪’幾聲很清脆,但是冰魄并不在乎,因為冰魄沒有痛覺,沒有疼痛的感覺,所以打幾下,她隨便吧,冰魄不認為一只鬼需要什么面子。
什么時候她也這樣能忍了?不管什么時候這冰魄的冷靜都讓瀟瀟懷疑她的身份,因為過去的宋玉華并不是這個樣子。
“瀟瀟姐,您息怒,奴婢真的還有事,例如姥姥交代做的貢蠟,每一根都要碗口粗,半人多高,這是給皇陵用的,我過陣子皇陵那邊的管事會送來一批姐妹和一批人皮,用以支付貢蠟的錢。”冰魄平淡的說,這些年不管發生什么事,她都是不驚,不怒,不喜,不悲,她只消做我自己的事情。
除了討厭這連綿不斷的煙雨之外,冰魄從很少計較其他的,只因為陽光她見的很少了,月光還是要享受的。這是她為數不多的美好。
冰魄看著瀟瀟,那傳聞中的高陽公主,曾經不可一世,曾經國色天香,可是任他風華絕代,不過一片紅粉骷髏而已。
“瀟瀟姐,我并非搪塞。只是真的答應皇陵,制作蠟燭和香料。”冰魄低著頭,微微的福了福,轉身就要走,瀟瀟拉住她,憤怒地說:“給我白熾,我要白熾。”那東西瀟瀟已經想了很多年,她不要做鬼,也不要消亡,她要永生。
“瀟瀟姐,白熾還沒有提煉出來,那是要用人心和鬼魄混合加上天界的誰,人間的血,地獄的土才能做成的,太精貴了。”冰魄柔柔的說,起身把瑞鬧香放入,鶴嘴的中心,這是古代唐朝有名的香,每一種都奇異。比如蟬蠶香是交趾國的貢物,唐代宮中稱為瑞龍腦。沒有毒性,可以去除蚊蟲,醒腦。
“這味道太嗆人了,畫皮,你要多久才能做出白熾?”瀟瀟看著冰魄,冰魄并不知道白熾出來以后會不會,顛覆神與鬼的世界。
這個世界沒有公平,所有努力都要建筑在關系上,被婆娑出賣以后,冰魄就知道這地方就是黑的,鬼魂的世界。
瀟瀟還是居高臨下的樣子,可是冰魄知道她不過棋子,天地之間百轉輪回,最后得失總不是容易的事情。
“瀟瀟姐,這香料中加了藿香和佩蘭,作用在于除濕。所以味道變異了一些。”冰魄想著自己穿越那一天,那是個盛夏的時節,天空灰蒙蒙的,空氣悶得讓她喘不過起來,就要迎接一場暴雨。
她把快餐店的窗戶開得很大,因為店里沒有客人,所以老板不讓開空調,她突然發現,進門容易的事情接下來事情就會多。
那天她被歹徒一槍打死以后,就覺得陷入一個黑洞,四肢無力,渾身軟綿綿的。
爾后就是氏族紛爭,而后就是黨朋伐異,在而后冰魄不想說了,但學會一個道理,就是如果有兩個問題就選那個沒用的回答。
“我是問你,白熾什么時候可以提煉出來?配方弄好了沒有?”瀟瀟早就看這個宋玉華不順眼了,只是白熾沒有提煉出來,誰也不能動她。
“大概要今年的端午節,我怕火,煉制的時候,琥珀姐您幫一下忙吧?”冰魄低頭輕輕的說。冰魄從來不特意的展現所謂的能力,因為能力都是浮云,雪姬就是因為能力被姥姥和琥珀害死的,他們都是鬼,她說的鬼,不止鬼的身份,還有鬼的心。
可是如何才有一顆鬼的心腸,也許可以卑鄙一次。也許可以騙幽池的鬼魅自尋死路。
也許陰毒不是誰也學不會的。冰魄冷冷的一笑,低著頭,再抬起來還是恭順的樣子。
“不過瀟瀟姐姐,這變成不死之身,要先服下一種藥材。”冰魄冷聲說,慢慢的抬頭妖嬈一笑,雖然青面獠牙,可是那雙瞳仁依舊清澈如水,明眸流轉,語態芳菲。
“要做什么?”瀟瀟有種急切,冰魄知道姥姥疑心重一定會讓人做實驗品,不過不怕,這種藥的確可以暫時的提升陽氣。
但是提升之后問題很多,到第四天就會陰氣潰散,爾后灰飛煙滅,這一次冰魄要讓姥姥和這群人都得到教訓,一個不留。
因為幽池之中,鬼魅傷人無數,如今被黑山牽制還好說,若投了西方魔道不知道會鬧出什么事情。
冰魄微微一笑說:“姐姐若不放心,冰魄吃給你看。”她體質與普通鬼魂不同,對于覺陽子的輻射沒有敏感處,這要感謝蓮心和塵煙,這兩個鬼想要害死她,讓她死在血冢不能為外人所用,于是就在她的香燭里加了覺陽子,目的是讓她死,可是奇怪的是,她雖然最初不舒服,但是到后來居然可以獨立沒有強光的黎明之下。
而后的事情更加奇怪了,這血冢得人,對付她的法子有很多,她看慣了,幽池這幫人再用沒用了。
冰魄想要除掉這幽池中所有跟她對立的人,可是她并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上當,所以她并未多做解釋,而是把覺陽子提煉的丹藥服下。
“怎么又要服藥,又要拖時間,從去年你就說快成了,到今年怎么還沒有成功?”姥姥冷聲問,卻見那冰魄淡淡的說:“這是配方里的過程,我也沒有辦法。”
“怎么又要今年端午,我不求你都做出來,只要一個就可以,你都不行嗎?”姥姥冷酷的問,他本就是喜怒無常疑心很重,所以冰魄已經習慣于他的喜怒無常,他可以伺候雪姬公主幾百年,唯唯諾諾的忍受一切,又可以毫不猶豫把他的主子出賣了,單是這一點冰魄就不敢得罪他。冰魄已經習慣于這里的游戲規則。
他們喜歡剝削,喜歡殘殺,向往權利,這幽池內巴掌大的天空里不管是鬼或者妖怪都重復著同樣的事情,都在爭奪妖王的位置,姥姥是這里的妖王,過去是雪姬公主。
雪姬公主在位的時候,幽池是清修的境地,要不是千年的天雷劫,姥姥故意出賣了雪姬的下落,她就不會被雷神劈死。
這個世界很不公平,冰魄知道之所以姥姥縱容她,給她自由不止是因為她安分,更因為白熾。
雪姬死的時候把她千年的靈元輸送給了冰魄,告訴她黑白魔法的弱點和秘密,告訴她鬼也可以生活在青天白日,除了登天略微的難一些,其余的都還可以得到。所以冰魄早就可以達成她們的****,可是達成之后呢,她便沒有利用價值,我的個性根本不適合與人械斗爭奪。
所以冰魄永遠制作不出白熾,她能制作的都不是永久性的東西,報廢了他們還要找她,她還可以茍延殘喘的安靜的做一只無欲無求的鬼魂。
“再給你一個月,在做不出來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姥姥目光如同刀鋒一樣。他的雙目中泛濫著幽藍的鬼火,就好像兩站冷色的玻璃球。這是僵尸特有的特性,白天的時候眼睛是藍色的,晚上會變成銀灰色,他的臉孔很白,肌肉沒有彈性,光滑的就好像白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