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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物自晦,羅盤自從脫離了主人,變得黯淡無光,像極了一塊廢棄的木料,因此并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而現在,有了顧婉的靈力催動,剎那間迸發出刺眼的光芒。
仿佛太陽在這個空間中降臨了,這光芒就連兇獸蜚都忍不住閉上了雙眼。同時,也失去了最后逃離的機會。
在顧婉的靈力操控下,羅盤微微震動,竟緩緩升到半空,如同一根定海神針,鎮住了這個破碎的空間。就連緩緩張開巨口的黑洞,也被這股力量鎮壓了,不再繼續擴大。
原本已經消散的封印之力也隨著羅盤的出現,開始慢慢復蘇。
“你要干什么?!!”兇獸蜚又驚又怒,低吼道。
黑洞里的存在被這股驚怒的情緒感染,也同時掙扎起來,黑洞震蕩著,想要擴大自己的領域,又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牢牢壓制了回去。
怒吼聲傳遍整個空間,是兇獸蜚的,也是黑洞里的存在發出的。
就算是再遲鈍,兇獸蜚也明白現在的狀況已經超出他的掌控了,他如同被一根看不見的釘子釘在半空,奮力掙扎著,想要把已經與自己相連的本體拖出那個荒涼的世界。
顧婉雙手掐訣,神情專注,口中不斷念著法決。她知道,魂魄歸體之時,一定是兇獸蜚志得意滿,最疏忽大意的時候,她要趁此機會,將兇獸蜚連身體帶魂魄都封印回去,再也別想出來!
這種時候,她絕不會分出半點注意在旁的事物上!
“你以為這樣做,就能重新封印我?癡心妄想!”兇獸蜚看著顧婉滿臉堅定,語氣狠戾道,“等我脫困,我一定要讓你死得比任何一個人都慘!!”
兇獸蜚眼中恨意滔天,它仰天長嘯,魂體的每一處都開始滲出血液,不過幾秒,它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血人。
與此同時,黑洞里傳來一聲凄厲的慘嚎,那是它崩毀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用這股毀滅的力量來促使黑洞強過封印之力,使得黑洞又開始迅速擴大起來。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緩緩流下,顧婉唇角溢血,靈力不要命似的往羅盤涌去。
現在是搏命的時候,要是不趁這個機會重新把兇獸蜚封印住,等它本體魂體逃離那個空間,將是整個世界的災難。
像是被同源的靈力吸引,又許是感應到現在是最緊急的時刻,原本鎮壓于第二層空間的碧玉指環也震動起來,帶著所有的冤魂厲鬼,朝著自己的主人飛馳而來。
碧玉指環破空而至,懸在顧婉身前,它閃爍幾下,像是在指揮什么,無數死于兇獸蜚陰謀之中的冤魂厲鬼便蜂擁而出,將大殿擠得滿滿當當。
沒了兇獸蜚的魂魄鎮壓影響,這些冤魂厲鬼雖然神智仍然混亂,但卻知道自己的仇人究竟是誰。它們在碧玉指環的指揮下幻化成一道漆黑如墨的繩索,將兇獸蜚的兩只胳膊緊緊束縛住,朝著黑洞拉去。
一個厲鬼不算什么,但這里卻是所有直接或間接死于兇獸蜚手上的厲鬼,一不留神之下,就算是兇獸,也一樣會吃虧。他為這股力量所懾,身體竟又離黑洞近了許多。
“你們,死都死了,留著魂魄是我對你們的恩賜,你們竟然還敢造反?!”兇獸蜚怒氣沖天,目光所及之處,大片的冤魂厲鬼煙消云散,但同時,也有更多神情兇惡的厲鬼化成黑色繩索的一員,繼續將兇獸蜚拖向黑洞。
見此狀況,顧婉信心大增,對重新封印兇獸蜚的把握又大了幾分。
人在做,天在看,也許是上天賦予了這些冤魂厲鬼復仇的能力,又也許是經歷過兇獸蜚這么多年以來的折磨,這些厲鬼的怨力十分深厚,再加上顧婉,竟與兇獸蜚斗了個旗鼓相當,勢均力敵。
現在的破局關鍵,不在他們之中,而在幾人之外!
顧婉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輸送靈力的節奏。隊伍里的其他人早已昏迷,而剛剛兇獸蜚獻祭力量時,蔣其琛也被震暈,她唯有多堅持一段時間,等任何一個人在兇獸蜚恢復之前醒過來,他們就能贏!
兇獸蜚也明白顧婉的所思所想,他暗自嗤笑,普通人想跟兇獸比恢復速度,那可能嗎?等他恢復一定的實力,必將成功脫困,血洗整個世界!
“唉……”一聲陌生的長嘆聲響起,空間里突然多出了一個人的氣息。
“誰?”顧婉和兇獸蜚同時轉頭問。
那是一個陌生的半透明魂體,它飄浮在半空之中,神情悲憫,望著顧婉的眼神卻又十分柔和。
感應到熟悉的氣息,又看了看鎮壓虛空的羅盤,顧婉神色有些愧疚,叫道:“原來是你!是我吵醒你了嗎?”
這個魂魄正是在第二層空間中,被無數怨力侵染的魂魄。本來這個魂魄保護自己不變成厲鬼已經受損很嚴重了,顧婉還以為怎么著也得在羅盤里養個一年半載的才能恢復一些,沒想到現在就醒了過來。
“天一閣第十八代掌門在此,因封印兇獸蜚不得已動用羅盤,故而擾了你恢復。”這個關鍵時刻,容不得半點分神,顧婉飛快地將事情解釋清楚,說道,“你先待在一旁,等我封印了它再與你細聊!”
這個魂魄才剛剛蘇醒,現在魂體虛弱,肯定幫不上忙。
這個魂魄很安靜,無論是在聽到顧婉自稱第十八代掌門,還是被擾了休息,神情都沒有半點改變,唯獨在聽到最后一句話時,它眼眸定了定,開了口,“李斐,好久不見。”
李斐?顧婉順著魂魄的目光望向兇獸蜚,原來兇獸蜚在外行走時,是化名李斐嗎?
兇獸蜚望過來的神色十分冷淡,說道:“是你?那倒是可惜了,竟然還沒轉化成厲鬼。你太微不足道了,我已經忘了你的名字。”
“不過,我得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李斐惡劣地勾起嘴角,笑道,“雖然你沒有告訴我天一閣的地址,不過憑你平時的描述,我最終還是找到了你的門派,滅了你們的滿門!哈哈哈!”
“雖然最后留下了個余孽,不過,以前沒有完成的任務,今天也終將由我來完成!”李斐瞥了一眼顧婉,神情狠戾說道。
顧婉看了看本家這個魂魄,又看了看兇獸蜚。看來,自家門派這個后輩和兇獸蜚以前有過不少交往。
“三百多年以前,兇獸蜚化名為李斐,于市井與我結交。”魂魄望著顧婉的眼神柔和,聲音也一樣空靈悅耳,“我不知他的身份,又見他與我意氣相投,便與他結為好友,共同行走江湖。”
“在此期間,他一直有意無意向我打聽天一閣門派駐地,可我一直以為他是好奇,直到他露出了些許馬腳。”這個魂魄向顧婉解釋著他與兇獸蜚的淵源,“自從末法世界來臨,門派早已避世多時,我并未向任何人透露門派地址。本來還想著,李斐若求道心誠,我便將他引入天一閣,讓他也有求學的機會。”
“卻沒想到……”魂魄又嘆了口氣。
卻沒想到李斐是兇獸蜚假扮,見這位后輩不肯開口,又想到自己身份可能敗露,便先下手為強,將這位后輩殺死,再布惡毒陣法想將后輩變成厲鬼,好供自己驅使。等后輩變成厲鬼,那自然兇獸蜚問什么,他就會答什么,天一閣駐地也將不會再是個秘密了。
顧婉總算是把這些過往理清楚了。
這個魂魄無論兇獸怎么折磨侵染,都保持一顆本心沒有改變,也沒有說出天一閣門派地址,只是沒想到,最后天一閣還是亡在了兇獸蜚的手中,只留下了丁悅文這一根獨苗苗。
“天一閣落得如今的下場,皆是我識人不明,才讓門派遭遇了偌大危險。那今天便讓我來償還這一切!”話已到尾聲,魂魄神情愈發堅定,他輕展袍袖,向著兇獸蜚輕盈飛去。
這幾百年來,他雖然一直遭受怨氣侵染,十分痛苦,但在痛苦之余,他也擁有很多思考的時間。就像兇獸蜚從他平時的言語中推斷出天一閣的駐地一樣,在這三百多年中,他也不斷回憶過去他們結伴而行的年月,從中思考兇獸蜚的弱點。
所以這一出手,便十分有效。魂魄成了決定這場死斗的最關鍵的因素。
兇獸蜚被魂魄拉著,仿佛他們仍是一對至交好友。此刻,小半身子已經進入了黑洞之中。他十分不甘心,魂體不斷崩裂,想要掙開束縛,卻無濟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