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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這是蜚,兇獸蜚。”辨識度如此高的外貌,顧婉一下子就認出來了,當即語氣肯定說道,“《山海經》中記載:其狀如牛而白首,一目而蛇尾,其名曰蜚。1圖中它的樣子和書里所描述的一模一樣。”
“而且蜚是一種特殊的兇獸,當它進入水中時,水源會馬上干涸;當它踏上草地時,草會立即枯死;當它出世被人發現時,天下將有一場大疫。2”一邊說著,顧婉一邊指向墻上壁畫,“你們看第一和第二幅圖,畫的正是這樣的場景。”
眾人順著顧婉的手指指向的方向望去,發現的確如她所說。
第一、第二幅圖不過寥寥數筆,就將水源干涸、大地開裂,草木凋零、遍地尸骸,天下一片死寂的慘狀表現得淋漓盡致。
“前兩幅表明了這只兇獸的身份和影響,那這第三幅圖又是什么意思?《山海經》異獸合集?……難道世界上還真有這些兇獸?”刑燁語氣驚疑不定,一連問了好幾個問題。
比起前兩幅,第三幅圖上的兇獸更多,光他們能認出來的,就有朱厭、饕餮、蠱雕等十數種,無一不是大名鼎鼎。
當然了,都不是什么好名聲。
“這幅圖……它們看起來像是正在逃跑。”隊伍里一個心思細膩的女隊員小聲道。
從圖中看來的確如此,所有人都十分同意這個觀點。無論是從這些兇獸的步伐,還是它們眼神中透露出的驚恐,倉皇而逃的意味都太濃了。
“這又是怎么回事,畫一半沒顏料了?”一人指著這幅畫的右上角胡亂猜測。
那里是一個虛幻的圓圈,通體呈黑色,大小與圖中異獸相差無幾。絕大多數異獸都是奔向黑色圓圈的方向,正好有一只不知種類的異獸只畫出了一半,看起來,像是半邊身體進入圓圈之中,被黑洞吞噬,而壁畫上只留下了后半邊身體。
如果是以前,他們得思慮片刻,才能猜出這幅畫究竟畫了什么。但自從進入仙人村,經歷了這幾層空間以后,是個人都能認出這明顯就是個空間通道。
“也許以前我們地球上曾經存在過這些兇獸,才有《山海經》這本書流傳下來,后來發生了變故,比如諸神大戰啦,靈氣衰退啦,或者更厲害的大佬威脅啦,所以它們都逃離了這片土地,去了別的空間,比如故事里的仙界?”猴子腦洞大開、口若懸河,十幾年的網文真是沒白看。
雖然其他人都有些不以為然,但顧婉卻覺得他的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她前世時,靈氣比現代要濃郁,但是據派中古籍記載,在更久遠的以前,靈氣的濃度與她那時相比,完全是天壤之別。要說是因為靈氣衰退這種原因,導致這些異獸離開這片土地,完全是有可能的。
“你們別不相信啊,動動腦瓜想一想,假如以前地球上真有這些異獸,那它們現在必然是不在了,要不然我們怎么可能一只也沒見過?”猴子見沒人贊成他的觀點,有些急了,聲音也大了幾分。
這話確實有道理,大伙兒暗自點頭。
“那你們再想,假如以前我們這兒真有這些異獸,它們在地球待得好好的,為什么要離開?按照神話里它們的能力,就算是讓恐龍滅絕的小行星再撞一次地球,我想也無法徹底消滅這些異獸吧?所以啊!”見所有人都盯著自己,猴子打了個響指,下結論,“所以,只有可能是我剛剛說過的那幾個原因,才會導致異獸想要逃離這個地方,因為地球對它們來說,已經不再安全了。”
“你所推測的,是建立在這些異獸一定存在的基礎上,但究竟有沒有這些神異的動物,誰也不知道。我倒是覺得,建造這座神廟的人在這里掛這些壁畫,也可能是有什么別的意義。”一人反駁道。
“我也這么覺得,可能就是看過那本書的人很喜歡書里的故事,故意讓人畫在墻壁上的。現在不少學者考據《山海經》,發現書中其實記錄的不只是華國,早在很久以前,先人的足跡就遍布全世界,書里的一些異獸,也大多能在現實中找到原型。也許兇獸蜚正是古早時代存在過的某種動物,不過是被后人神化了。”
雖然干的是降妖伏魔的活兒,但不得不說,大家都有一顆追求科學的心。在沒有切實證據的時候,沒人愿意相信這些異獸曾經在這個世界上真實存在過。
“你們看這里,”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人指著第三幅圖的左下角叫道,“其他異獸都撒腳丫子在逃跑,蜚居然躲起來呼呼大睡,它該不會錯過這次離開的機會吧?”
大家順著他指著的方向望去,發現壁畫角落里,蜚整個身體被草叢遮掩,只露出閉著的單眸和一對碩大的角。看樣子,的確是睡得正香。
“按照壁畫所描繪的,看來真是如此,”顧婉看向最后一幅圖,神色有些微妙,“蜚因為睡覺失去了機會,沒能離開這里,醒來到處興風作浪之后,被一位高人封印了。”
在傳說中,異獸無法殺死,極難被封印。第四幅圖中,那位高人僅僅只是伸出一掌,便讓兇獸蜚鮮血橫流、狼狽不堪。
在蜚軀體上方,一圈明黃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將其整個圍住,死死鎮壓于此。
“這位能徒手鎮壓兇獸的大佬是哪位啊?竟然這么厲害!”猴子雙眼冒光看著那只手掌,語氣崇拜地說。
“不管是誰封印了蜚,這都不是重點。”顧婉深吸了口氣,聚精會神地望著那些符文,一邊在心中默記,一邊說道,“重點是:這么長時間過去了,蜚是否脫困。以及如果它真的強行掙脫了封印,我們該怎樣再次封印它。”
說實話,看到最后一幅壁畫時,顧婉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尤其是想到之前她在猴子夢中所見種種,更是心中不安。
多年以前,仙人村先是氣候異常、河水斷流,接著百獸逃亡,然后天降雷霆,周圍滿目瘡痍,植物也俱都枯萎衰敗。這樣一想,正像是兇獸蜚從封印中脫困的跡象。
壁畫繪于此地,異象也在此地,莫非,這里正是久遠之前,壁畫中高人封印兇獸蜚的地方?
如果蜚出世,必然會瘟疫橫行、天下大亂,可后來經過那位路過的仙人一番指點后,村子一切又恢復了正常,難道……真是他施法重新封印了蜚?
按照邏輯推斷,事實應是如此,那位仙人可以說是將隱患消滅在了起始,拯救了世界,功德無量。但不知為何,顧婉就是對那位仙人缺乏好感,總覺得他布陣手法詭譎怪誕,絕非正道所為。
當然,她并不是那種嫉惡如仇,因為修煉法門不同,便將他人一概打死的觀念。她認為,只要所學之法用途為正,則道為正;若是用來作惡,即使門派再清正,那也只是教出了一個畜生而已。而且經過名師教導之后,這種人給百姓帶來的傷害無疑比那些小打小鬧的邪修更甚。
一想到村民死后殘存的魂魄,第二層空間里收集怨氣的陣法,這種連死魂都要利用殆盡的手段,的確很容易讓人心生惡感。
想到這里,顧婉不由得嘆了口氣。如果真的只能用這種方法來鎮壓兇獸蜚,通過犧牲一個村子來拯救更多的人,說實話,就算是她碰上了同樣的事情,不到那一步,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如何選擇。
“不是吧,我只是說著玩的,這個世界上真有蜚這種兇獸?還可能會逃出來跟我們對上?這也太嚇人了吧!傳說中的兇獸哇,我們哪有那個本事封印它啊!”顧婉的話讓猴子嚇了一大跳。
“沒本事硬著頭皮也得做,不然遭殃的是整個豫省,要是時間久了,甚至會禍害整個世界。”顧婉抿了抿唇,語氣嚴肅道。
“你的意思是,仙人村就是封印蜚的地方,在仙人布陣這么久之后,封印已經松動了?”聽到顧婉這些話,想起曾聽她講述過猴子夢境中出現的景象,墻上的壁畫又畫得明明白白,所以刑燁也迅速反應了過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只需要補一下封印……”若是情況糟糕,她也不知道會遇見什么情形。
顧婉神情閃過一絲憂慮,話到嘴邊卻沒說完。
回想著夢境中那位仙人用過的手段,她已將第四幅壁畫中封印蜚的符文深深記在腦中,按說已經是萬無一失,但不知為何,她心中還是泛起陣陣不安,像是疏忽了什么,又像是即將遭遇莫大的危機,感覺潛意識在向自己不斷報警。
“是因為封印松動,所以那些生魂被蜚拘走了?如果補封印,會不會影響他們的安全?”即使有兇獸蜚的威脅在前,刑燁也沒有忘記他們這一趟最初的目的。
“在我們離開之前,那些人的生機還在,證明魂魄尚存,沒有被吞噬。只要我們手腳快,在蜚反應過來之前補好封印,它就會被束縛住,沒辦法再傷害那些生魂。”顧婉蹙眉道。
“那行!應該在哪里,如何補封印?你盡管吩咐,我們都聽你的!”刑燁語氣果斷,決定這把□□了!
“讓我算算……”靈力涌入雙眸,顧婉環顧整個大殿,單手掐訣,丹田內的羅盤也隨著她的計算不斷震動。過了良久,才漸漸停息。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顧婉腳步不停,口中喃喃,“離位十、震位七……”大約走了七十余步,才到了她算出的地點——大殿后方,一處毫不起眼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