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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較空間更大的臥室,他其實更希望顧婉能宿在客廳的帳篷里,離大部隊近一些,這樣大伙兒的安全更有保障,就算臨時出了什么事,他們都栽了,他也相信她能及時救援。
但是顧婉畢竟是個女孩子,刑燁覺得,她說不定會更喜歡睡在床上,所以特地來問一問。
“就把我安排在離太師椅最近的帳篷吧,”顧婉望了望堂屋正中央的太師椅,一股常人看不見的黑色怨氣布滿了整張椅子,她說道,“之前手中殘留怨氣的是誰,待會兒讓他離我近一點。”
“我替猴子謝謝你了!”刑燁鄭重道謝。
將用不著的家具當成柴、燃起火,眾人圍著火堆簡單用過晚餐,便聚在一起開始討論今日所得。
“信號問題……
房屋逆風水……
人鬼同住……
喪葬習俗……
供奉官偶……
我暫時發(fā)現的奇怪之處就是這幾條,總之,仙人村的確不是什么正常的村子。”
顧婉一條一條陳述,這些話其實在下午的時候她已經提過,但現在她又系統地給大伙兒總結了一遍。
“頭兒,所以我們現在,是守株待兔,等著那東西自己找上門來了?”一個隊員望了一眼猴子,開口問隊長。
“不然還能怎么辦?”火光將刑燁的臉映得發(fā)紅,他嘆了口氣,從火堆里拿出燒了一半的木條吹熄,一邊在地上寫寫畫畫,一邊慢慢說道,“仙人村依山而建,居于河流右岸,除了個別倒塌的小樓之外,村子里一共還有三十九棟建筑,約有兩百多間房屋。而且這些建筑全擠在一起,只占了村子土地的一半,另一半則全栽的是樹,完全沒有利用起來。右邊的樹林因為時間原因我們沒來得及去,但是居住的房子這邊我們都搜過了,除了被挖開的墳,沒有發(fā)現其他蹤跡,現在也只能先等等看了。”
隨著他的話,仙人村的地形圖也一筆一筆被他畫到了地面上——一個圓形的村莊中,左邊全是房屋,右邊則是一片茂密的樹林。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正是在所有房屋簇擁的正中心。
“仙人村的怪異之處除了顧大師說的這些,你們還有沒有什么補充的?”刑燁翻著隊里一人剛剛記載的會議記錄,上面詳細地記載了“仙人村之謎”一二三四,隨意問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沒作聲。不是他們蠢,實在是顧大師眼睛太亮,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她早就已經說出來了,讓他們想查缺補漏都沒有機會。
見沒人說話,刑燁也不意外,他隨手拿起旁邊堆著的家具木條,又往火堆里扔了幾個,拍去手上的灰,說道:“就這樣吧,今天晚上我守上半夜,下半夜是東子。大家都警醒一點,有什么不對趕緊呼救,特別是住在房間里面的,把護身的法寶帶好,小心別在這里翻了船。”
大家都住客廳的帳篷,最好的房間讓給隊里為數不多的幾個女孩子了,聽了這話,她們連連點頭,不由得將自己的護身法寶也握緊了些。
月黑風高,除了篝火燃燒時發(fā)出的“噼啪”聲外,整個大廳只能聽到細微的鼾聲、呼吸聲。
刑燁盤腿坐在火堆旁,一只手撐著下巴,目光偶爾投向太師椅,看似在走神,實則監(jiān)視著整個廳堂的動靜。其他人則抓緊一切能休息的時間,逼迫自己迅速進入夢鄉(xiāng)。
——無論是誰,在經歷了今天的事情之后,都知道仙人村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一想到后面可能還有硬仗要打,大家都覺得趁現在還能睡,就多睡一會兒,后面說不定想睡都沒機會。
顧婉雙眸微閉,獨自躺在帳篷里。她并沒有睡著,而是在腦海中回憶著今天在仙人村里看到的一幕幕場景。
總覺得……被意外挖開的墳墓里,那具尸體遮擋臉頰的面具繁復神秘,她從未見過類似的圖案,并不像只是裝飾,也許……還有別的作用。
只是……會是什么呢?
顧婉微微蹙著眉,慢慢思考著,不知不覺進入了夢鄉(xiāng)……
屋內有陰氣!
不知過了多久,已經睡熟的顧婉驀地從夢中驚醒,此刻整個帳篷早就沒了熱乎氣,即使睡在舒適的睡袋里,她也感覺渾身發(fā)涼、冰寒刺骨,只有心口處貼身放置護身符的地方,還微微有一絲暖意。
不對勁!
她睡之前明明還能在帳篷上看見不停跳躍的火光,感覺到不遠處篝火的暖意,但此刻閃動著的火光沒有了,就連之前劈啪作響的燃燒聲,也沒有了,整個大廳像是只有她一個人,耳邊傳來的,是自己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聲,以及加快了的心跳聲。
現在是……零點?
顧婉看了一眼枕頭旁的手機——屏幕仍然顯示無信號無服務,在這個荒村里,估計只能看看時間,做一下鬧鐘,連當板磚的資格都沒有。
絕對有哪里出了問題!
顧婉悄悄坐起,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她并沒有貿然從帳篷里鉆出,而是運轉靈力涌入雙眸,隔著一層往外望。
顧婉的一雙眼,可望穿陰陽,還可望氣,在靈力的加持下,迅速漾起點點金光,讓她即使身在帳篷里,與外界隔開,也能看見外面的一切,只是沒那么清晰罷了。
現在還是上半夜,沒到刑燁交班去休息的時候,按理說他現在應該坐在篝火前,守護著所有人的安全,一有風吹草動,他得發(fā)出警報,將所有人喚醒。但此刻的他雖然還是在原來的位置,身體卻已然躺了下去,面前的篝火沒有半點火星,按顧婉感受到的溫度來看,應該滅了有一會兒了。
刑燁側躺在地,雙眸緊閉,身體動也不動,不知道究竟是不小心睡著了,還是不知不覺翻了車,失去了意識。
顧婉沒發(fā)現有怨靈邪祟,但她知道絕對出事了,于是趕緊出了帳篷,將大廳的帳篷全都一一打開。
“婉婉,怎么了?是發(fā)生什么事了嗎?”蔣其琛很快坐起,聲音還帶著剛睡醒時的低沉,神情卻已然看不出絲毫困意。
她做這些事雖然動作不大,但也是有些動靜的,按道理來講,以這些人的警惕心,應該早就跳起來了,但此刻除了蔣其琛以外,這些人竟然全都沒有醒來,整個大廳里,只有她和蔣其琛脫離了夢境,保持了清醒。
“出事了!蔣大哥,你先起來。”顧婉神情鄭重,推開大廳兩側的臥室,發(fā)現里面的人也同樣失去了意識。
先前他們決定休息時,大廳里還沒有陰氣出現,但顧婉發(fā)現,這時整個天地都充滿了陰氣,絲絲縷縷的陰氣像是一條條冰冷的毒蛇,在屋子四處不斷游走。它們像是非常喜歡人類溫暖的□□,蜂擁著直往人身體里頭鉆。
被陰氣侵入的人凍得渾身發(fā)抖,臉上表情也跟著不斷變化,一會兒猙獰,一會兒驚恐,一會兒又像是做了什么美夢似的,唇角露出笑意。但無論他們怎么變,身周都沒有發(fā)出一點點聲響,像是在演一場啞劇,讓人看了感覺莫名的毛骨悚然。
整間屋子都被陰氣填滿了,唯有蔣其琛散發(fā)著金色的煌煌正氣,將陰氣徹底驅逐開來。炙熱的陽氣吸引著顧婉靠近,想要撲進他的懷里。
不過現在正事要緊,別的事情可以先放放,顧婉定了定神,背對著蔣其琛,將自己整個塞到男朋友懷中,一股暖意順著兩人接觸的地方蔓延至全身,陽氣歡呼雀躍地涌進顧婉的經脈,隨著她的運轉,迅速將凍到僵硬的四肢暖了回來。
“婉婉,你的手好涼。”
蔣其琛握住婉婉的手,想要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女朋友。他陽氣充裕,萬邪不侵,自然睡的是安穩(wěn)踏實,沒有感覺到半分寒冷。
“他們都中招了,”顧婉索性順著力道與蔣其琛十指相扣,另一只手凌空畫符,“蔣大哥,這里陰氣太盛,我也有些頂不住,借你陽氣一用!”說罷,她連連勾勒符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