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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回想起當時那個人渣的表情,的確是不想讓厲鬼死的樣子。只是又為什么會這樣?即使人死了,不是還有魂魄可以給小鬼殺了出氣嗎?只要殺了生身父母,不管是□□還是靈魂,最終的結(jié)果不都一樣嗎?
兩人一鬼又將疑問的目光放在了顧婉身上。
顧婉一看,就知道他們想問什么,當即解釋道:“小鬼的確可以滅魂,也以虐殺人的□□,折磨人的靈魂為樂,但是父母的地位始終是特殊的。”
“如果父母都還是人,它虐殺的時候,殺了也就殺了,雙親的魂魄會即刻消散,沒辦法喊出半個冤字。它也不會特意去問,去追究‘爸爸媽媽為什么要拋棄我’,‘背后是不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這件事。它只在乎自己被雙親拋棄了,而它要殺人泄憤。”
“但是魂體與魂體的接觸和交流卻不是這么復(fù)雜的,雖然也靠說,也靠問,但更多的,是靠感知。”顧婉望著厲鬼,神情復(fù)雜,“你與他有母子緣分,血脈相連,彼此之間不是表面上那么簡單。我這么說吧,如果你變成了鬼之后,與自己兒子培養(yǎng)成的小鬼見了面,它立馬可以感知到你對它的在意,對它深藏的愛,以及根本從來都沒有產(chǎn)生過不要它這個念頭。更何況你還因為找不到它這件事自殺了!這說明它以為的你不要他,就只是一個誤會!”
“小鬼怨氣最深的就是父母的拋棄,然后才是生前痛苦難當、夜以繼日的折磨。你這直接讓第一件事都不成立了,相當于破壞了小鬼成形的根本,你說那個邪修敢不敢讓你的魂魄出現(xiàn)在小鬼面前?”顧婉摩挲著指上的碧玉指環(huán),說道。
“那為什么邪修沒有將她打得魂飛魄散呢?照厲鬼當時的記憶來看,他絕對有這個本事。”說話的是警察,他從剛剛起,一直在旁邊聽著,雖然不了解玄學知識,但顧婉講的通俗易懂,讓他一聽就明白。
“母子之間有特殊的感應(yīng),如果厲鬼的魂魄是被那個邪修打散的,那么他一定會沾上這個因果!若是小鬼感應(yīng)到自己的媽媽連魂魄都被別人打散了,你猜它會不會放過那個人?”雖然說是要別人猜,但顧婉卻沒等大家回答,又繼續(xù)往下說道,“不會的,它絕不會放過那個人!在它看來,自己的父母自己可以殺,絕不能死在別人手里!”
“所以要是當時那個邪修滅了厲鬼的魂魄,小鬼肯定與他是不死不休!他好不容易得到能培養(yǎng)成小鬼的孩子,哪舍得這樣功虧一簣?”
“這殺又不能殺,滅也不能滅,還不能讓你們有機會見面,我猜當時情況比較急,他沒辦法一直耗在你這邊,所以才用封禁法陣和學校的陽氣雙重鎮(zhèn)壓你。有一整所學校的陽氣頂在前面,即使法陣是他畫的,小鬼也找不到你的下落。而且我猜他為了避免你們遇上,根本沒有放小鬼出來過!等你魂飛魄散,一切都沒有痕跡了,他再放小鬼出世,到時誰都奈何不了他!”
雖然只是猜測,但顧婉看起來卻十分篤定。
“如果真的是小鬼,那的確是有這個可能。”刑燁在一旁也開口了,“因為近幾年國內(nèi)并沒有大規(guī)模被虐殺而死的案件,這說明就算是存在小鬼,它也并沒有被放出來為禍人間。”
小鬼以虐殺人類為樂,所以它要是殺人,特征特別好辨認,無非是怎么血腥怎么來,怎么殘暴怎么來,足以讓所有看過現(xiàn)場的人都膽寒。
749局監(jiān)察全國的靈異生物動向,他們并沒有遇到過諸如此類的案件,說明小鬼的確還被人偷藏著。
“你們這就確定是小鬼了?不是說只是猜測嗎?”警察難以理解地望了另外兩個人一眼,不滿道,“大膽假設(shè),小心求證,你們連求證都沒有做,就這么下結(jié)論了?”
做什么事情都要講究證據(jù),這無憑無據(jù)的就給出結(jié)論,判案哪能這么簡單?如果他們當警察的也這樣,那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冤假錯案!
“如果按照我的猜測來推斷,是最合理的,”顧婉解釋道,“唯有我猜測的是對的,才能解釋那個人渣為什么不當孩子的爸爸,以及他為什么不打散厲鬼的魂魄這兩件事。”
“你可能不明白,我們玄學界對小鬼這個東西有多深的恐懼,”刑燁也開口解釋道,“哪怕小鬼存在這個世上的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也值得我們所有人警惕!主要是小鬼太過于逆天了,完全成長起來的小鬼簡直沒有任何弱點,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也打不過它!”
“以前沒有,現(xiàn)在有了!”顧婉看著厲鬼,鄭重道,“你就是它的弱點,足以動搖它根基的弱點!”
厲鬼冷哼一聲,不屑道:“你憑什么以為我會以陽間為重,還會為了這個而去傷害我的兒子?”
“憑你是位母親!”顧婉清澈的雙眸眨也不眨地望著厲鬼,認真道,“如果你的兒子真的被做成了小鬼,應(yīng)該還沒來得及殺人,就算是殺了人,到現(xiàn)在犯的殺孽應(yīng)該還不深,還能解救。如果現(xiàn)在不阻止它、超度它,讓它殺出了性子,那它可真就永無來生,只能等著魂飛魄散了。”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我想你肯定也不愿意讓你的兒子變成以虐殺為樂的兇手,更不愿意它永遠也轉(zhuǎn)不了世吧!”
“更何況,它如果被做成了小鬼,兇手肯定是那個曾經(jīng)騙了你,害了你,還搶走你兒子的人渣。你愿意自己的兒子認賊作父,無條件地聽從那個人渣的命令,為他殺人作孽嗎?”顧婉一針見血道。
怎么可能愿意?這個世上絕沒有一個正常的母親希望自己的孩子淪落至此!
厲鬼心中煩悶,她當然不愿意兒子落在那個人渣手里,但照眼前這些人所說,她的兒子被人故意制成了小鬼,就算將兒子救回來,他又真的能正常去輪回嗎?
作為母親,這一世沒能給他幸福的生活,她希望下輩子兩人能再做母子,她到時候一定會好好補償兒子。即使沒有那個緣分,那么在她魂體還存在的時段,她也希望能多陪伴著自己的兒子。
聽著厲鬼將她的顧慮說完,顧婉了然地點了點頭,說道:“如果它沒殺人,沒沾血,一切事情都好解決,但如果它已經(jīng)開始殺人了,那可能就……”
他們天一閣守正辟邪幾千年,一向與地府交好,再加上她自己也跟地府的某些陰差關(guān)系不錯,如果情況不嚴重,打個招呼,從輕發(fā)落還是沒問題的。
當然了,國有國法,陰間的律法只會更嚴格。如果真的殺了人,自然不可能就那么簡單的被放過,地府的種種刑罰等著需要受懲罰的罪人。
剩下的話顧婉沒說完,但她的言下之意,在場所有人都明白。
厲鬼聽了這番話,雖然始終沒能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但也知道這肯定是顧婉的底線了,當即沖著顧婉跪下,懇求道:“我殺了人,愿意接受任何懲罰,我只求你們幫我找到我兒子,就算是讓我當牛做馬我也愿意!”
這個厲鬼做鬼時間不長,又一直被封印在這里,對很多事情都不清楚,事實上若是小鬼出世,那么她作為小鬼的母親,絕對比任何事物都要重要,堪稱對付小鬼的專屬利器!
顧婉本不打算受厲鬼的禮,但若是她不受,厲鬼肯定無法安心,再加上這件事的確需要她來出力,受這一禮倒也受得起,所以她便坦然接受了。
“你之前殺的那六個人,現(xiàn)在就把魂魄給我吧。”顧婉直截了當說道,“殺人是重罪,等你到了地府,刀山上總要去走一遭的。但是現(xiàn)在,小鬼的事情更重要,所以你暫且留在陽間,等這些事都了了之后,再說其它吧!”
厲鬼現(xiàn)在有求于顧婉,表現(xiàn)得很是聽話,順從地將藏在域中深處的魂魄交了出來,還順便解開了對他們的控制。
沒等那些魂魄說什么,顧婉就將他們一一收了起來,用自己的靈力包裹著,讓他們在自己隨身帶著的小瓶子里休養(yǎng)。這些魂魄生前死于非命,死后又一直受人所困,神智渾渾噩噩,魂魄也有些受損,現(xiàn)在被她陰性靈力醞養(yǎng)一番,想來恢復(fù)的也會更快些。
整個域本身就在厲鬼的操控下,現(xiàn)在封禁法陣已解,再沒什么東西能困住她。她輕描淡寫地將自己的領(lǐng)域收了起來,周圍的景色一陣變幻,三人一鬼又重新出現(xiàn)在了之前那個狹小的房間里。
墻上的圖案早就已經(jīng)消失了,地面上一片狼藉,都是之前刮墻皮時掉落下來的粉塊。
“我們應(yīng)該怎么找到小鬼?”刑燁不擅長尋人,現(xiàn)在是一頭霧水,忍不住問道。
“那個人渣把厲鬼的骨灰混在了水泥里,這些水泥現(xiàn)在還掛在墻上,”顧婉指著這面墻,說道,“母與子血脈相連,用母親的骨來去找兒子的s……身體,再合適不過了。”
她原本想說尸體,想了想,還是體貼的改了個詞,沒去刺激飄在半空中的那個厲鬼。
“以前有封禁法陣在,混了骨灰的水泥是沒辦法弄下來的,現(xiàn)在法陣消失了,再弄就簡單多了!”顧婉道。
“怪不得剛剛來鏟墻皮的那些人只能鏟下作為掩飾的那幾層膩子粉,剩下的一點都弄不下來,原來是法陣在作怪。”刑燁后知后覺。
第197章
不得不說,他們還是很幸運的。又或許是華夏國運當頭,即使小鬼已經(jīng)被制作出來這個事實無法逆轉(zhuǎn),但也許連老天爺都在幫他們,讓那個邪修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將其放出來為禍人間。
與厲鬼達成了共識,接下來的操作就很簡單了。
即使骨灰被混在了水泥里,糊在了墻上,顧婉仍然可以毫不費力,用母親的骨灰來去追蹤兒子的——身體或是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