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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老班來了?”一個學生感覺到了這股壓力來源自教室后面的窗戶,他的手輕捂住嘴,用氣音問旁邊的同桌。
他們班的班主任劉老師特別喜歡站在后窗那里,悄無聲息地探出一個腦袋默默地觀察,看班上誰沒有認真聽講。而且劉老師還是不定時、不定點、隨機抽查,毫無規律可尋也就算了,還成天穿著球鞋,走起路來根本沒聲音,每次抓他們一抓一個準。
若是班上突然安靜,那不用說,多半就是老班在后面默默凝視著呢,大家戲稱這是老班死亡之凝視!
“嗨!沒事兒!”一個學生膽子比較大,悄悄回頭張望了幾次,沒在后窗那里看到劉老師的臉,他大大咧咧笑道,“咱繼續聊啊!老班沒來!剛剛我們說到……”
話還沒說完,他桌上的筆袋就掉到了地上,他也沒在意,俯身將東西撿了起來,又準備開始吹牛打屁,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的胳膊突然一歪,試卷和水壺一起被掃到了地上,灑出來的水浸濕了整張試卷。
“糟了……”這學生趕緊搶起翻倒在地,還在流水的水壺,又輕輕撿起濕漉漉的試卷,上面的字跡已經暈染得看不清了。
他哭喪著臉,都快要急哭了,“完了!我花了好長時間才做好的試卷,都沒辦法看了!我要怎么交??!”
“沒關系,我這兒還有一張空白的,發卷子的時候沒注意,拿了兩張?!彼耐缽某閷侠锍槌鲆粡埿碌脑嚲磉f給他,“你重新做一張唄!反正你現在也閑著?!?
“都怪我手賤!”學生非常懊惱,狠狠拍了拍自己的頭,“你說我干嘛不把卷子收好呢?不然現在多清閑,唉……”
從寒意遍布整個教室時,顧婉就感覺到了那股熟悉的陰氣。原來戲精女鬼口中的老學究就是他??!
余光中瞥見那熟悉的長袍和眼鏡,聽到那熟悉的教訓聲,顧婉抬起的頭又微微低了下去,望向了自己桌上的試卷。
“聊聊聊,聊什么聊!”老學究其實一點也不老,看面相只比他們大幾歲,他穿著一身長袍,在座位間穿行,“你們都高三了!還不抓緊時間,高考準備怎么辦?有書讀還不好好珍惜,唉!”
望著以為班主任沒來,松了一口氣,打算繼續講話的學生,他一把拂下了桌上的筆袋,“晚自習是干什么的?是讓你們聊天的嗎?”
看著那學生一副無知無覺,又打算開始聊天的模樣,老學究更生氣了,索性借他的手打濕了他的試卷。
這樣總不會再聊天了,老學究滿意地頷首,再怎么樣,重新做試卷總是需要時間的,而且這也可以把知識再鞏固一遍。
哼!總比浪費時間上課聊天好!
長袍眼鏡鬼,哦不,老學究看這個學生開始認真做起了試卷,這才放過他,飄到別處去了。
“你看看你這道題!多基礎,多簡單!已知集合a=……”老學究飄到另一個學生身旁,又開始指手畫腳起來。
唉,又來了又來了!
顧婉揉了揉太陽穴,屏蔽著四周的雜音,將自己的注意力又重新投入到了眼前的課業里。
高三的每一天緊張而又充實,在這樣的氛圍下,縱使顧婉的天資比絕大多數人要強,她也不敢有絲毫的放松。俗話說,人生越努力越幸運,想要只靠天分超越所有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顧婉每天在書山學海里遨游,除了學習,也就這些別具一格的地縛靈和偶爾跟蔣大哥的聊天讓她能放松放松了。
顧婉是個遵守約定的人,說要將校園趣事分享給蔣其琛,她就認認真真地做到了。而且跟蔣大哥聊天,不需要藏著掖著,她可以將這幾個地縛靈的趣事都告訴他,一開始只是當做一個任務,后來慢慢就習慣了這樣的交流方式。
偶爾蔣其琛也會聊一聊自己的事情,顧婉也知道了蔣大哥的一些喜好,一些私事。兩個人開始越來越熟悉對方,都對這樣的交流甚是滿意,不知不覺中感覺有點不一樣了,不過哪里不一樣顧婉也說不上來。
“曾凌波!你怎么回事!”
一聲怒吼,曾凌波“嗖”的一聲起立,立正站好,低著頭老老實實聽訓。
這節課是數學課,之前他們剛剛考完這一學科,看數學老師抱著試卷過來的樣子,他們這節課應該就是講評試卷的。
“曾凌波啊曾凌波,你說你,這些題目哪道不是我們訓練過的?你做作業的時候都做對了,怎么一考試就錯了?”數學老師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要說曾凌波成績還是挺不錯的,上課也很認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腦袋里缺根筋,老是丟三落四,就連考試的時候也會犯一些不該犯的錯誤。
“老師,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我想的答案是對的,但是一落筆就寫錯,”曾凌波十分懊悔,看起來是真的知道錯了,“可能,可能是我太馬虎了,老師,我以后一定注意!”
曾凌波認錯的態度很誠懇,數學老師倒也不是想為難他,嘆了口氣,批評道:“不說你做的對不對,你看看你這書寫,亂七八糟!高考的時候怎么辦?這是態度問題你知不知道?!”
聽到這話,曾凌波的頭低得更厲害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很努力地寫字,但還是寫得七歪八扭像蚯蚓爬一樣,要不然就是用力過猛把紙寫破??傊?,自從上高中之后,除了期末考試,他的試卷就沒有哪一次是整整潔潔的。
“嘖嘖嘖……”搗蛋鬼在教室里忽上忽下,搖著頭圍著曾凌波不住地繞圈,摸著下巴一副惋惜的樣子,“可憐,真是太可憐了,又挨老師的批評了吧?你說你咋就一點也不長進呢?”
他挨批評,還不是你害的!
顧婉斜瞥了一眼滿教室到處亂晃蕩的搗蛋鬼,在心中說道。
這搗蛋鬼也不知道是不是跟曾凌波有仇,成天捉弄他。當天考試的時候她就見到搗蛋鬼一直在曾凌波座位那站著。不過因為自己也要做試卷,就沒過多關注,現在想想,曾凌波的這份試卷多半跟那搗蛋鬼脫不開關系。
“同學們!請看黑板上這道題,咱們班百分之八十的同學都做錯了,現在老師來講一講,遇到這樣的題目,我們該如何分析,如何解題!”數學老師站在講臺上,敲了敲黑板,對學生說道。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這里,數學老師這才拿起粉筆,準備開始書寫。
“啪——”粉筆斷了,數學老師換了一根,“啪”的一聲,又斷了一根。底下的學生有幾個忍不住偷偷笑出了聲。
看來這粉筆質量不太行??!現在假冒偽劣產品太多了,唉!
數學老師在心中默默給這盒粉筆判了個死刑,接連換了五六根,才找到合適的粉筆,邊書寫邊講解著。
“老師!”班長站了起來,“老師,這粉筆是不是有問題啊,您前面寫的內容都很模糊,根本看不清!”
“啊?”看著前面消失的筆跡,數學老師趕緊換了一盒新粉筆,又重新開始書寫。
顧婉望了望講臺上笑得猖狂的搗蛋鬼,心中有些生氣。
剛剛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時候,這搗蛋鬼就站在旁邊掰粉筆,后來書寫的時候,老師寫一行,他就擦一行,看來是誓要把搗蛋的事業進行到底了。
不得不說,此刻的顧婉有些想念老學究了,雖然他愛指導別人學習,但他上課不搗亂啊!而且有老學究在,搗蛋鬼和戲精女鬼都是退避三舍,不敢在教室久留的。
顧婉掌握的驅鬼的術法中,大多偏向于攻擊性,很少有那種很柔和,卻又能避免自己被鬼發現身份的驅鬼符咒。上次燒紙錢時畫的符箓,雖然能對普通靈體形成壓制,讓他們不敢在周圍久待,但是對于這種被大地保護的靈體,應該是不起作用的。
話又說回來,這些地縛靈雖然煩,但也只是調皮了一些,沒做什么壞事,用那些驅鬼符咒,也不合適。顧婉在心中想了想,將靈力灌輸進了指上的碧玉指環。
指環上的片片綠葉仿若吸足了營養般,綠得都快要滴出水了,一股冰冷的寒意在教室里蔓延,學生們都無知無覺,而講臺上躍躍欲試,還想繼續搗亂的地縛靈身體一僵,猛地倒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