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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回來,我保證再也不說話。”茜雅著急地叫著,眼睛四處亂捕。
但安杰拉的聲音像一縷風似的越飄越遠,最后,竟然銷聲匿跡了。
茜雅害怕極了,試著呼喚幾聲,沒有任何回應,就只好硬著頭皮小心謹慎地朝前摸索,很擔心遇到安杰拉所說的冥府怪獸。
可怕什么來什么。她還沒朝前走幾步,一個沉悶嘶啞、打著呼嚕的聲音,將前方的道路堵死了。
因為光線太暗,茜雅什么也看不清,不得不將啦法貝魔法石掏出,借著寶石微弱的光,分辨前方到底是什么在發出怪音。
十米的距離內,路上還都只是整齊的石磚。茜雅將啦法貝再向前移動一點,便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模糊不清的輪廓。
這是一個青黑色的巨大生物,眾多的褶皺底下有一顆黑亮的眼睛,正在注視茜雅。
而茜雅聽見的呼嚕聲,實際上是它因為身體太過巨大,而發出的帶著負擔的呼吸聲。它微微地抖動一下,緩慢地站了起來。最后,茜雅只看到兩只難看的肥嘟嘟的腳掌,搖搖晃晃地朝著她接近。
她頭頂上方只是一團黑乎乎的贅肉,無法看清這個怪獸的面貌。茜雅從怪獸的呼吸聲中嗅到了危險,它像要撲捕一個獵物,朝著自己沖來。
嚇得茜雅連腳步都邁不開了,整個人癱軟成一團。等到她終于可以將腦袋里的信息傳遞到雙腳上,就沒命地奔逃起來。
她腳下的地搖搖晃晃,就像馬上要裂開一個口子,將她拽進去。黑暗的胡同里,好像傳來一陣嘶啞的笑聲、幾聲尖銳的說話聲,還有一些古怪的聲音她無法分辨出來。
“安杰拉!”茜雅尖叫。
四周除了怪獸的奔跑聲、沉重又貪婪的喘息聲,沒有任何回音。
怪獸腥臭的鼻息,已經噴到了茜雅的身上,一股腐臭的熱浪正迅速地包裹著她,牙齒咯咯地咬著,似乎只差一步就將她吞進嘴里。
茜雅嚇得連尖叫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哆嗦著像一根繃緊了的弦,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怪獸吞進嘴里。可就在她沒命地奔逃,越來越虛弱無力的時候,突然被一個有力的胳膊拉拽著朝前方沖去。
沒跑兩步,這個拉住她的人停下來。
“趕快朝前跑!”這是威達的聲音,嚴肅而又焦急。
茜雅的腦袋里什么想法也沒有了,只顧著拼命地朝前奔跑。
直到身后的咆哮、躁亂隱匿無蹤,她發現自己又站在了與威達分手時的大街上。身后,傳來沉重的踉踉蹌蹌的腳步聲。
是王子威達嗎?
茜雅回轉身,瞇起眼睛,朝著黑暗里張望。
終于,在一片模糊的暗影中,出現了威達搖搖晃晃的身影。
他對著茜雅一笑,虛弱又心不在焉。
“你受傷了嗎?”茜雅撲上去,發現威達的一條胳膊上正淋淋漓漓地滴著藍色的血液。
她嚇得渾身哆嗦,不知所措,好半天才想起把口袋里的手帕掏出來,按在流血的傷口上。
威達一直盯著茜雅瞧,從上到下地打量。也許是發現她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才無力地靠在街燈的柱子上,“你剛才去了哪里?難道不知道要在這等著我?”
他的聲音還是那么霸道。
但茜雅知道,是威達拯救了自己。她盡量掩藏起憤怒,解釋道,“當然,我當然知道等著你。可就在我盯著一家鋪子里瞧的時候,發現里面有一張恐怖的臉。等到我回頭尋找歐文時,他已經不見了。我就慌亂地尋找你——”
茜雅并不想把什么都告訴威達。
“之后呢?”威達冷靜地問,“你去了哪兒?”
“只看見一個黑衣女孩兒,她說要把我關起來。”茜雅說,“我逃走了,之后,就四處找你們——遇見了剛才那個可怕的家伙。”
威達沉默了一會兒,朝著街上望去,“歐文一直都站在那里,恐怕你是被一個嬉皮用巫術給迷惑了。”
茜雅確實看見,就在自己與威達走散之前站著的地方,正立著一臉焦急的歐文。
“這真是太怪了!”她沖上去。
歐文眼淚汪汪地擰著手帕,撲上去就抱著茜雅嗚嗚地慟哭起來。
茜雅忍受了一會兒,把他推開,“哭什么!你還不是好好地站在這。”
“是呀,我不該哭。”歐文泣不成聲,好不容易才收住眼淚,“如果剛才你要是看見有一個懷里抱著腦袋,而脖子上什么也沒有的人朝你走近,你就不會這么說了。”
茜雅確實一驚,“真是這樣?”
“我敢發誓。”
“他沒有傷害你?”
“難道他一直抱著腦袋,在我眼前晃來晃去,還不夠可怕嗎?”歐文心有余悸地四處瞧著,發誓以后再也不來冥府。
“是呀,我也不會再來了。太可怕了!”茜雅為了安慰歐文,就把自己剛才遭遇怪獸的事情,明明白白地講給他。
這一招確實管用,歐文不再認為自己最不幸了。
可他幾乎寸步不離地追著兩個人,不時還想拽著威達的袖管。
三個人繼續順著大街朝前走,隔著很遠的距離,才會有一盞烏禿禿的燈在風中輕輕地搖曳。
“為什么所有的燈都是這么暗?”茜雅好奇又不滿地問道。
“如果我們不來,冥府里是不會有任何亮光的。”威達同樣心不在焉地解釋著,聲音有點虛弱,“你回頭看看,我們走過的地方所有的燈都熄了。”
“幽靈和嬉皮們要怎么生活呢?”茜雅問,“我是說,他們什么也看不見。”
“他們的眼睛有夜視能力。”威達說。
“你是說——我們的行動,所有的幽靈都可以看見啦?”茜雅一臉驚奇。
“當然。”威達說,“剛才追你的就等于是波森斯芬市的一條狗。它是幾個幽靈故意放出來,捉弄你的。”
“你是被那個怪獸咬傷的?”茜雅的語氣里全是自責,“也許我不該獨自走在黑黢黢的胡同里。但愿不是那個黑女孩兒放出來的。”
她忽然想起在走過不少胡同時,都聽到過竊笑、低聲的議論、開關窗子的聲音。
還驚恐地想起,在與安杰拉去找艾菲兒公主的時候,曾經在一面墻壁外,摸到過一只冰冷的手。
這么看來,她所有的行蹤,都被這些幽靈和嬉皮們看見了。
威達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此時,好像沒有聽見茜雅的話,雙眉緊鎖,腳步搖晃地朝前走著。
“在想什么?”茜雅瞅了瞅威達的眼睛。
威達失神的眼睛,突然轉向茜雅,心事重重地盯著她。
可他蠕動了幾下嘴唇,還是選擇了沉默。他并不想把幽靈公主告訴他的秘密,告訴茜雅,但又十分痛苦地想傾吐這個秘密。
所以,威達的表情越來越凝重。在茜雅看來,他好像正被一件痛苦的事情折磨著。而且,到了痛到無法呼吸的地步。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嗎?”茜雅小心翼翼地問,扶著他搖搖晃晃的身體。
“你真的誰也沒有見到?”威達的眼睛,在茜雅的靈魂深處探索。
“啊——除了那個怪獸,那張恐怖的臉……誰也沒見到。”茜雅含糊地說,為自己撒謊感到痛苦。
可她怎么能將這個秘密說出來呢?
怎么能告訴威達,自己同樣得到了兩顆寶石。而無論是哪一顆,看起來,茜雅都不想用在威達的身上。
她盡量垂著腦袋,不讓威達猜透自己的秘密。
歐文小心翼翼地跟在兩個人身后,眼睛只顧左顧右盼,無暇猜測威達和茜雅正在交談的話是什么意思。
“茜雅?”威達突然支吾地呼喚她。
但當茜雅挑起睫毛,他又一付欲言又止的神情,將臉側向了一旁。
“他會不會也知道了關于魔法石的事情呢?”茜雅心中咕噥著,感到一陣羞怯,“可我不會用在任何人的身上。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