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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從未見過你這么幽默。”茜雅扭扭捏捏地坐在威達身邊，一想到一會兒必須忍受跟他跳上第一場貼面舞，她就感到一陣寒噤。

“你也很漂亮。”威達狡黠地笑著，掀開了茜雅面具的一角。

茜雅不自然地沖他擠了擠眼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繼續坐著，還是悄悄溜到威里那去。

舞會的熱潮馬上就開始了，穿著奇怪的人一齊涌進舞池，用叫人吃驚和發笑的姿態，邁著錯綜復雜的舞步搖擺起來。

尤其是那個像打拳一樣跳舞的女士，此時跳得更加賣力了，似乎要把她眼前一面看不見的鼓給鑿爛。

“她真叫人受不了。”茜雅咕噥著，馬上將臉轉向一旁，覺得即使只看上一眼這樣的舞步，都能叫人尷尬得發瘋。

她想約威達去跳貼面舞，可每當看向威達正在注視自己的眼睛，茜雅就感到臉上一陣熱辣辣的，難堪極了。

“千萬別這么看著我。”茜雅磕磕巴巴、有氣無力，又語無倫次地叫道，“這里簡直是太熱了……人太多啦！”

每當威達將一只手伸向她，茜雅就感到渾身一陣哆嗦。

“你知道——我從未跳過這種舞。我得做好心理準備。”

威達的臉上露出不屑的微笑，眼睛更加專注地盯著茜雅。這簡直讓她想鉆進地縫里去，差一點兒改變計劃。而且，敏感的茜雅發現，一本正經地盯著她的威達，好像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并且，像等待一只將要發瘋的猴子似的，想看她如何將戲演下去。

越想茜雅越感覺胸口發悶，眼前搖曳的五彩燈光、扭來扭去的人群、烈酒的味道，和嘈雜的叫喊聲、說話聲，令她暈頭轉向，直感到惡心。

“如果你不舒服，就趕快離開這吧，可別逞能。”威達強有力的胳膊，霸道地抓住了茜雅的手，拉著她就想朝門外走。

“嘿！松開我。”茜雅頓時精神起來。

她全記起來了，這個叫人討厭的家伙，總是用這種腔調跟她說話、命令她，就好像她是他口袋里的一件物品。

“好吧，”茜雅轉過臉，沖已經等得不耐煩的蔓麗擠擠眼睛，又對威達露出迷人的微笑，“我可沒覺得哪兒不舒服。倒是你這種怪里怪氣的穿著，叫我見了想笑。并且想狂瘋地大笑。”

“那么，你就盡情地笑吧。”威達嚴肅又挑釁地盯著茜雅，“今天的任何人，都可以做出瘋事來。不做瘋事，簡直就是在發瘋。”

“我可沒想到，你也會開玩笑。”茜雅擦掉脖頸上的汗珠，“走吧。不過我們只能跳一會兒，這里簡直能把人熱死了——喝完飲料接著再跳。”

她輕咬著嘴唇，緊閉上眼睛，將一只柔嫩的小手，哆哆嗦嗦地搭到了威達潮乎乎、微微抖動、洋溢著熱情的手心里，“那我們還等什么呢？”

威達輕輕地用力，攥了一下茜雅的手，另一只手摟著她的腰，擠進了摩肩接踵的人群里。

“我想，這身裙子你一定是替我們準備的。而不是威里？”威達的舞步確實非常迷人。甚至連他眼睛里射出的柔和的光，也差一丁點兒叫茜雅著迷了。

可他的鼻息頻頻地噴到茜雅的臉上，叫她無法不想起那個可惡的夜晚，和昨天下午發生的糟糕事情。

“如果你是威里，該多好啊！”茜雅在心里咕噥著，嘴上回答著威達的話，“是的，是為你準備的。特意為你準備的！”

威達的眼睛直直地盯著茜雅，令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在心里不住地咒罵著。

可一想到馬上就要擺脫威達，她可以跳一會兒就隨便找個借口去找威里，又感到心里美得要發瘋，說話不禁溫柔極了，一心想好好地嘲弄威達，“你現在的眼神，真……的很不錯。”

“你只要不戴這個怪里怪氣的面具，也一樣。”威達輕輕垂下腦袋，對茜雅臉上的面具不屑地一笑。

笑得她渾身直打顫。

“請你的臉離我遠一點兒。”茜雅用力將威達推開，脖子朝后挺，盡量不給他的鼻尖再一次碰到面具的機會。

“你覺得今天的舞會很有意思？”威達嗓音低沉地問道。

他臉上一股莫名的熱情，瞅得茜雅直害怕，生怕他又像提著水泥袋子似的拎起自己。

“啊——是呀！真是太有意思啦。”茜雅感到一陣羞怯和氣憤。

身后不知是誰的屁股，用力頂了一下，頓時，她整個人撲倒在威達的懷里。更令她氣憤的是，威達居然沒有及時將她推開，而只是眼巴巴地盯著她撲到他身上。

茜雅好不容易才站直身子，臉已經紅得發紫。她瞅準威達的腳，狠命地跺了一下，“真是太抱歉了！我想我不會再犯這個錯誤，我的舞實在糟透了——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的吧？”

已經等了半天的茜雅，將眼睛悄悄瞄向威達。威達居然沒說一句話。而且，他的手在微微地抖動，還將她的手越抓越緊，甩都甩不開。

茜雅在抬頭的瞬間，在威達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奇怪的光。這束光格外明亮，似乎能直射進她的心里去，讓胸腔里迸發出一股奇妙的感覺。

“請把我的手松開，我要整理一下頭發。”茜雅請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