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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有試驗就有犧牲
接了方筱言的電話,夏惜文把工作都扔了,第一時間趕到了醫(yī)院,看到吊著胳膊的表妹和昏睡不醒的姨夫,她不禁驚呆了,當聽說是第一天試車的代價時,也跟著方母一起埋怨方筱言。
“這么大人了,只知道顯擺,就知道車是不長眼睛的呀!”
已經(jīng)被眾人埋怨慣了,方筱言倒也不生氣,嘆著氣回答:“千金難買早知道,誰能跑到前頭看看是不是會出事呀!”
見她已經(jīng)受了傷,夏惜文也不好再跟埋怨,只得配合地跟著嘆氣,“是呀,要是能買到‘早知道’這種神藥,誰還稀罕‘后悔藥’呢!”
方筱言點點頭,“就是。”說完,又覺得夏惜文話里有話,“姐,你最近還好吧?”
“就那樣,一個人,無所謂好與不好。”夏惜文倒也不隱瞞。
“鄭斯年最近表現(xiàn)怎樣?有沒有跟你道歉?”方筱言并不知道他們已經(jīng)離了婚,還以為打打鬧鬧之后又重新和了好。
面對表妹的問題,夏惜文有些猶豫,不是想遮掩,是實在不想在這種時刻說些掃興的話,“別瞎操心了,養(yǎng)好你自己吧。哎,對了,你給林涌泉打電話了沒有?”
“不打。”方筱言板起臉來,很堅決,“他在伺候親爹,哪有功夫伺候岳父,總是隔著一層肚皮的嘛!”
夏惜文不同意,“問題在于你跟人家說了沒有?你不說人家怎么知道呢!”
方筱言被問住,索性不語。
見表妹不說話,夏惜文湊近了勸,“筱言,其實姐有句話一直想勸,不知道現(xiàn)在說合適不合適。”
“咱姐倆有什么不合適的?快說。”
“我覺得你和林涌泉是有感情基礎的,而且他對你包容,無私,最重要的是,我能感覺出來他愛你比你愛他要多得多,所以,你們倆的婚姻應該能走長久。”夏惜文繞了半天,這才說出心中所想,“不過我有一點小擔心,就是你必須學會如何做一個妻子。”
“我學習做妻子?怎么做?”方筱言不明白。
夏惜文開導她說:“比如,女人特有的溫順,關(guān)心,還有包容。你看是這樣的,咱倆當初結(jié)婚是奉行‘女娶男嫁’,女人帶著房子,男人一無所有,從物質(zhì)條件上說,女人占了上風這是很明顯的事,正因為是這樣,所以婚后咱們一直把這種上風當成優(yōu)勢,當成把柄,時不時就會淘換出來壓男人,一天兩天還可以,時間久了,他們會煩會膩甚至還會逃!所以,你必須改一下現(xiàn)在的脾氣,該主動的時候就主動,該溫柔的時候就得溫柔,畢竟是做人家老婆嘛,對不對?”
聽表姐說得一套一套的,方筱言感覺在聽天書,她沒想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問題,反而覺得表姐出了問題,“姐,你最近去上了婚姻課?還是跟鄭斯年討論過什么?變化好大哦!”
夏惜文臉一紅,低下頭去,毫不隱瞞地承認:“我們離婚了。”
“什么?離婚?”方筱言驚得大叫!她沒想到,當初結(jié)婚時,表姐那么堅決,如今離婚了,卻無聲又無息,“為什么?就因為公婆那點事?”
“當然不是。家務事有時候只是夫妻感情的一條導火索,真正的地雷其實在兩個人心里埋著呢。”夏惜文不無感慨地說:“我和他之間的故事太多了,一時半會說不明白,但有一點我們都知道,那就是,回不去了。就像小說里說的,再相愛的兩個人如果是在不合適的時間相遇,那也是一種錯誤。”
“太深奧了,太突然了,太不可思議了。”方筱言連連驚嘆,“而且太神速了!”
在她心里,表姐結(jié)婚是神七的速度,離婚就是神八的速度,一切來得快,去得更快,自然不能理解,甚至還有些隱約的擔心,“姐,你們不是都說自己遇上了真愛嗎?這么輕易就放棄,那以后誰還敢相信愛情?”
夏惜文無奈地笑了,“不是愛情的錯,更不是婚姻的錯,是我們倆自身的錯。”說到這兒,她把自己和鄭斯年那段不成功的磨合經(jīng)歷說給她聽,說到生活里的點點滴滴時,她不得不一次次用“不對路”來形容,“我和他實在不對路,比如他喜歡大西北的涼面而我喜歡南方尖細的熱湯面,比如他喜歡安靜而我喜歡人多熱鬧,比如他喜歡硬毛牙刷而我喜歡軟的,再比如……”話沒說完,便被方筱言打斷了。
“等下,姐,這些都是每對夫妻必須磨合的東西,我和林涌泉也磨合過,并不難呀,個人喜歡怎樣就怎樣,互不相欠呀!”方筱言搖頭,“就算彼此不能為對方改變,至少保持自我也不會妨礙對方,我感覺這不是問題所在!是不是他又對你動手了?”
果然是打小一起一起長大的姐妹,就算切不中要害,至少也知道,你在找借口敷衍。
夏惜文被點穿了,不得不承認自己沒說到利害處,“是,表面的不對路還可以湊合,甚甚至改正,怕就怕內(nèi)在不對路。我和他之間最大的不對路就是對待家人的態(tài)度上,比如他喜歡婚后接父母同住,比如他喜歡把我買的房子當成他的一半甚至他父母的一半,再比如他看似內(nèi)斂實則自私,寧肯自己攢私房準備買外宅也不愿意把錢交給我還貸款……”說到這兒,又記起和對方分手時,彼此為對方所做的祝福,似乎覺得說得不夠厚道,她又搖頭笑了,“當然,不得不承認,他也有他的好,比如敏感,自尊,工作能力強。”
“我聽不明白,你這究竟是夸他還是罵他。”方筱言摸摸被車撞得疼的腦袋,“我不敢想,你們家二老知道這件事之后,會不會氣暈過去,結(jié)婚是急行軍,離婚又是這樣,我真怕我姨媽被你氣著。”
夏惜文笑,“其實,我們離婚是我媽先提出來的。”
“哪?為什么?”方筱言再次驚叫。
“因為有些事你并不知道。”夏惜文拿起一只蘋果,一邊削一邊把去鄭家的前前后后說了一遍,當然,為了面子,她把鄭斯年打自己那巴掌的事埋進了心底,“他們家對我視為仇人,我和鄭斯年有再好的感情也走不長久,因為失去了家人的祝福。”
聽到鄭父突然去逝,方筱言也覺得驚訝,“真不敢相信,原來一直以為他們是來小住的,沒想到是來看病!哎,你說這家人也真有意思,看病怎么不早說呢?非要犯了病丟了命才說出實情,還把這種罪過栽到你頭上,真是夠冤枉的!”
“冤枉是小事,問題在于結(jié)了梁子,那老太太現(xiàn)在看我,整個就是一仇人模樣,去他們家,門兒都不讓進。”夏惜文嘆著氣,“其實我何嘗是故意的呢,我要是知道是這樣,再多不方便再多不愿意,我也會忍著的呀!”
“說的是呢,咱們又不是不講理的人。”方筱言附和著說:“那,鄭斯年呢?他就不理解你?不替你說句話?”
“他是個大孝子,這你是知道的,可以為他爸媽出手打我,還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來的?”夏惜文習慣性地摸了一下曾經(jīng)被打過的臉頰,盡管事過境遷,卻依然能覺得當初那股火辣辣的疼。她的這個動作讓眼尖的方筱言立即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姐,他不會又打你了吧?”
“……”還是被看了出來,夏惜文不知如何掩飾,只好說:“打不打都過去了,離了,輕松了,以后想打他也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