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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女人都有點兒小心思,等待著男人關(guān)心和呵護;凡是男人都有點兒大男子主義,期待著女人依賴和崇拜。從表姐失敗的婚姻上,方筱言讀明白了太多東西,傳統(tǒng)一進之間難以逾越,但信任和理解卻可以與愛互動,面對一心為家的林涌泉,她第一次發(fā)自肺腑地說:“我想讓你來娶我!”
(一)倒塌的“女娶男嫁”
開啟一段婚姻需要很大的勇氣,結(jié)束一段婚姻有時候只需要一時沖動。
夏惜文從鄭家回來之后,腦子里唯一的念頭就是離婚,她容忍不了鄭斯年對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切膚之痛疼不過心里的傷,冷靜之后,越來越覺得,當初的閃婚是那么地可笑又可悲,都說閃婚之后是閃離,之前她還嘲笑那是別人愛得不夠深,想來,不是,真相是了解不夠深。
如果婚前了解鄭斯年有打女人的習慣,如果婚前了解自己和未來婆家有諸多不和,即使再愛,也不會嫁。
莫名地,就想起當初親朋當初那么多人反對的理由,其中有朋友這樣勸過自己,“不怕跟一個窮男人結(jié)婚,就怕這個窮男人身上還有大男子主義。”想來,不無道理。鄭斯年身上的大男子主義她是真的領教夠了。
一邊幾天,夏惜文都睡不著,睜開眼,是曾經(jīng)喧嘩如今冷清的家,閉上眼,又仿佛能聞到有鄭家人有關(guān)的氣息,就連轉(zhuǎn)個身,都隱約覺得鄭斯年還在,盡管不夠溫暖,卻讓她實實在在地知道,自己曾經(jīng)是個有婚約的女人,如今,這份婚約沒有存在的必要了,越清醒越明白,其實公公的死只是壓倒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其實從開始她就意識到,鄭斯年過于敏感的性格和自己過于豪放的風格,格格不入。
愛成為過去,恨卻成了當下唯一的回憶,恍若一夢。
痛定思痛,夏惜文給鄭斯年發(fā)去最后一條信息,“回來把手續(xù)辦了吧。”
愛是費盡心力地全身投入,然后再用盡全力抽身而出。
盡管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但在夏惜文看來,它已經(jīng)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氣,宣告了這場匆忙而來的婚姻的結(jié)束,也宣告了自己追求愛情的失敗。
只是這一次,她學聰明了,再不是靜悄悄地,而是選擇了公開。
先是給家里的父母打了電話,告訴他們,“我和鄭斯年過不下去了,我想跟你們商量一下,離婚好不好?”
一場婚事終于讓她成熟,再不是閃婚時那樣,全世界都蒙在鼓里,直到舉行婚禮才被通知,而不是如今這樣懂得了商榷。
當然,知女莫如母,夏母接到電話時,已經(jīng)意識到了,女兒這哪里是跟家里商量,完全就是在變著法兒的告訴家里,我要離婚了。
“文文,你結(jié)婚時爸媽沒少反對,如今要離婚,爸媽依然有責任問一句為什么?但是媽媽也相信,我的女兒如果說過不下去了,就一定是心里受了莫大的委屈,對不對?那么媽媽的意見就是,讓你委屈的婚姻不要也罷,只是你不能太沖動,認準了再下結(jié)論。”
夏母的表態(tài)差點讓夏惜文哭出聲兒來,何為父母?就是無論你在外面受了多大的委屈,只需要一個電話他們就能聽得出來,就能立即給你全部的支持。
“媽……”話未說,淚先流,嘴角一扯,疼痛襲來,夏惜文抱著電話終于沒止住淚,哭得驚天動地,一個勁兒地叫著,“媽媽……”哭了好半天,才記起,自己怎么可以這樣做,讓父母跟著擔驚受怕,于是,抹了淚痕,努力地平靜著,“媽,謝謝你和爸。相信我,結(jié)婚時匆忙,但離婚絕對不是沖動,有些事我也不知道應該怎么說……”話未完,淚再流,夏惜文只恨不能跑回家去,鉆進老媽的懷里,大大方方地哭個夠才好。
夏母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場婚姻會是這樣的結(jié)局,盡管女兒一個勁兒地哭,卻表現(xiàn)得有條不紊,安慰著女兒,“文文,媽媽只給你兩點意見,一,如果是關(guān)乎于忠誠的問題,那么我支持你馬上離;二,如果是小吵小鬧,只要不動手,媽還是勸你冷靜一下。”顯然,她并不知道這段日子在自己女兒身上究竟發(fā)生了多少事。
這時候,夏惜文也就不再隱瞞,將自己和鄭斯年婚后的種種矛盾一一傾吐,然后將婆婆的小住和公公的死又一一說明白,最后說到她去鄭家老家時的情景,再次淚水傾盆,“媽,我和他不和,和他媽不和,和他家也不和,你說,還能過下去嗎?不能!真的不能!”
聽聽女兒聲聲血字字淚的控訴,夏母突然坐不住了!她怎么想也想不到,這段日子里,自己的女兒竟然遭遇了如此多的事!本來,做為一個母親,她還一廂情愿地認為是女兒的脾氣不夠好,一時沖動,甚至認為事情還會有轉(zhuǎn)機,如今聽到女兒接二連三被摑掌,便再也坐不住了!
畢竟,女兒都是母親身上掉下的肉,誰生的誰疼。
夏母稍一猶豫,終于替女兒做了決定,“文文,如果一切如你所說,那這婚姻沒必要堅持下去,離了吧!你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聽媽媽分析給你聽。一,你公公的死是你和他們家結(jié)下的梁子,就算你倆感情再好,將來也是難逃爭執(zhí),而且你還不了解男人,男人都是孝順的動物,他們最怕自己的老婆不孝順,如他們所說,是你把你公公的病耽誤了,你覺得他這輩子還會原諒你嗎?還會愛你嗎?二,我感覺鄭斯年有家庭暴力傾向,一個大男人,不管發(fā)生什么事,哪怕這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也不應該對一個女人出手,而且這個女人還是自己的妻子,千里迢迢跑到他們家門上,竟然把你打出來實在不應該。乖女兒,聽媽媽的話,結(jié)婚時媽媽沒有參與,離婚就讓媽媽和你一起做主吧,這婚姻,咱不要了!”
沒想到,自己的婚姻被分析得頭頭是道,本來還一腦門官司的夏惜文也跟著豁然開朗起來,“媽,你說得對!我同意!”說完,又抱著電話哭了,“謝謝你,媽媽,以前我太任性,我應該在結(jié)婚前就多聽聽你們的意見……對不起,對不起……”
“傻孩子,其實媽媽說句公道話,一個巴掌拍不響,婚姻當中你必定也有不少錯,但媽媽相信你的為人,你心地善良,憑這一點媽媽就相信,你會把問題處理好,至于家里我和你爸,隨時歡迎你回來,因為你是我們的孩子。”夏母的話很中肯,卻也透著一個母親的無奈,“只是爸媽希望你下次選擇婚姻時多點慎重,以此為戒。至于鄭斯年老家,媽媽覺得,你應該去給鄭家爸爸燒點紙,道個歉,一來你求個心安,二來也免得離婚后他們家人提及你就生恨。做人嘛,不能只想著自己委屈,站在別人的立場上考慮一下,人家發(fā)火也總是有原因的,離婚以后做不成朋友,至少也不要做仇人,知道不知道?”
夏惜文拿著電話,拼命地點頭,哽咽得不知說什么才好,但心已經(jīng)放下了大半,只要父母不責備,不生氣,她覺得,沒什么過不去的。這世上最牽掛、對你最好、無論何時給予你的永遠是支持的人,除了父母,還會有誰?透過母親的一番話,她才意識到,有時候有些婚姻老人反對總是有原因的,生活閱歷賦予他們太多慧眼,只是我們太年輕,不懂他們的心,不信他們的話,以至于覆水難收才后悔。
把家里安頓好之后,夏惜文決定和鄭斯年好好談談。
其實去之前,她不是沒有猶豫過,但固有的倔強個性讓她覺得,爛攤子必須由自己收拾,不然對已對家人都欠缺一個交待,善始善終是自己對這場婚姻最后的態(tài)度。
再去鄭家老家,心里坦然多了,帶去的除了一紙離婚協(xié)議,還有滿腹的真誠歉意,按母親的囑咐,夏惜文這一次很平靜地跟鄭家人道歉,然后去給鄭父燒了紙,進了香,很虔誠地認了錯。
做這一切的時候,鄭斯年一直家陪伴左右,或許上次出手的事他也清醒過來,似乎總想找機會跟夏惜文道歉,但都被她微笑著擋了回去,“什么也別說了,我這么做,就是不想將來被你們記恨,求個心安。”
對于鄭母,夏惜文想說得太多,又覺得已經(jīng)不是人家媳婦了,說什么都是多余,走的時候給她留下了點錢,一臉決絕地告訴她,“我不是你們想像中那樣不像的媳婦,也許我的態(tài)度讓你誤會,這點錢是做媳婦的最后一次的心意,希望你收下。”
鄭母的嘴唇激動地哆嗦著,說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轉(zhuǎn)過頭去,“哇”的一聲痛哭失聲。在她哭的時候,夏惜文已經(jīng)收拾利落,轉(zhuǎn)身就往門外走,走的時候,心里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一切結(jié)束了,再不會到這里來。
只是,讓夏惜文想不到的是,鄭斯年會主動提出來送她到鎮(zhèn)上坐車。
想了想,夏惜文還是點了頭。
兩人走得都很慢,半天無語,最后還是夏惜文主動說起離婚的事,這才漸漸聊了起來。
“離婚協(xié)議書你簽好寄給我,等家里的事忙完,你就回來把手續(xù)辦了吧。”夏惜文咬了咬嘴唇,繼續(xù)說:“不管怎樣,我還是感謝你帶給我的那些幸福,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