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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不下去的愛情縱使有再多甜蜜回憶也是無用的,走不下去的婚姻也一樣,選擇時有多堅決,散伙時就有多后悔,所謂勇敢愛了就要勇敢分,其實是說給別人聽的。對于夏惜文來說,鄭斯年再次落下巴掌的那一刻,她瞬間就后悔了,不僅是對自己選的這個男人后悔,更是對自己選擇“女娶男嫁”的后悔,所有的付出在那一刻,全盤否定。
(一)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受了委屈的女人總是愿意相信,只有娘家才是自己永遠的避風港。
方筱言也一樣,帶著一腔憤怒離家,換成滿腹委屈回了娘家,見到老媽那一刻,二話不說就哭了個不停,等到她哭完了,方母這才知道,自己的女兒受了委屈,一委屈就記起家里還有自己這個老媽。
憑心而論,從毛腳女婿上門第一天起,方母就沒瞧得上林涌泉,南方小男人,精明卻不夠聰明,嘴甜卻難免做了行動上的矮子,人窮了點,還有點不知道上進,對這個女婿算是一千個不愿意一萬個不滿意,如今女兒又跑來哭哭嘀嘀地說受了欺負,這讓她怎能放心得下?
剛想埋怨林涌泉,方母又覺得少妥,畢竟,女兒是嫁給了人家,再怎么說,也是小兩口,以后的日子還得湊合著過,如果自己真的偏向女兒,那往后會不會越打越烈?一時之間,剛晉升為丈母娘的方母有些猶豫了。
她的沉默倒讓方筱言以為,老媽正找詞埋怨自己,于是趕緊自己表白,“媽,你放心,這次我不跟他爭個高低貴賤,決不罷休!”
知道女兒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方母趕緊表明態(tài)度,“言言,媽可不支持你們決斗啊!媽只是覺得,這兩小口吧,總是床頭打來床尾和,你倆需要磨合,而且小林也沒什么大錯,你和那個方子諾究竟怎么回事?結了婚,就不要再聯(lián)系,別讓他影響你現(xiàn)在的幸福,多不值!”
以為老媽是站在自己這頭的,沒料到,一張口就批評自己不對,方筱言更加委屈,“老媽,你這是幫著誰說話呢?我跟方子諾聯(lián)系怎么了?****做不成,當個朋友總可以的吧?再說了,他林涌泉小心眼,關我何事?你是沒見著他摔蛋糕那個樣,有多嚇人!落不好,下次打的就是你女兒我了呢!”
聽女兒說的玄乎,方母立即心疼上了,“他敢!敢和你動手,老媽第一個不答應!”
看老媽終于站到了自己這邊,方筱言這才破涕為笑,“這才像我老媽,我是你生的,這是永遠不變的真理哦。”
“可我是幫理不幫親。”方母轉口說:“如果是小林跟前女友拉拉扯扯,你又會怎么想?人家鬧,只能說明是在乎你,你們年輕人不是天天講愛和不愛嗎?人家是愛你才這樣的,這個得理解,對吧?”
聽老媽這樣一說,方筱言心里的氣倒也順了不少,但她沒想到的是,老媽突然轉變了對林涌泉的看法,這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么說,老媽你是支持林涌泉?還有,你怎么突然對他好起來了?我以為……”
“你以為我會幫你一起罵他,恨他,對不對?”方母聰明地一笑,“你以為老媽老糊涂了?別忘了,我也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小兩口吵架勸和不勸分,這是有數(shù)的事,再說了,你們現(xiàn)在鬧點小矛盾,等到回去一和好,我對你說啥的對人家做的啥,你一一匯報,那我豈不招人恨?”
“老媽……”沒料到事實擺在這兒,方筱言找不出合適的詞形容,只好嘆氣,“唉,我也終于明白了一句話。”
“什么話?”方母很有興趣地追問。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唄!”方筱言調皮地眨了下眼睛,心里烏云散盡。
方母被她逗樂,親昵地上前點了女兒的額頭,“你呀,打小就被我慣壞了,就沒你表姐聰明,凡事自己都有主意,人家那才叫聰明呢!哎,對了,那丫頭婚后也沒來過幾次,跟那小鄭過得咋樣?”
說起表姐,方筱言欲言又止,她不知道如何跟老媽開這個口,按剛才的態(tài)度,她甚至覺得老媽會把說服自己那一套搬出來說服表姐,索性不開這個口。
可方母顯然不知內情,見女兒不回答,又一個勁兒追問,“問你呢,你表姐過得好嗎?要不哪天你們一起回來吃頓飯吧!”
“媽……”方筱言終于吐出實情,做為一個女兒,對自己的母親永遠做不到隱瞞,“我姐她……她和鄭斯年過得也是亂七八糟,兩人打得更兇,我表姐的臉都讓那男的打腫了呢!”
話音剛落地,方母人已經(jīng)跳了起來,“什么?還挨打了?怎么回事?”
“她公婆來了,可能矛盾不少,而且鄭斯年過于孝順,所以倆人就吵起來,吵著吵著就……不過你放心,姓鄭的已經(jīng)給我姐道歉了,還算真誠。”方筱言勸老媽,“你就別跟著生氣,只當不知道就算了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表姐跟你說的?”方母不放心地問:“那她有事沒事?要不要去看看?”
“他們打架那天,我表姐來我們家了。不過媽,真的沒事了,可能人家現(xiàn)在也和好了呢,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說完,又覺得哪里不對,撅起嘴逗老媽,“不過我倒看出一個真理哦。”
“什么真理?”
“你這個當媽的不疼女兒,反疼外甥唄!也不知道哪個才是你親生的!哼,剛才還說我跟林涌泉打架是我不對,現(xiàn)在一聽表姐受了欺負立馬要跑去看人家,真是偏心吶!”
被女兒這樣一埋怨,方母倒樂了,“你這孩子,天下哪有父母不疼自己孩子的!不過你表姐她家不在這兒,我這個當姨媽的自然要多關心才行。再說,文文那孩子跟你不一樣,她打小獨立,有主意,工作之后見識又不少,按理說不是一個不明事情的媳婦,怎么就跟公婆相處不好呢?”
“我聽她說過,這公公還好,那婆婆吧,有點不太像話,管東管西,還天天指使她干這干那,完全就是舊社會的惡婆婆。”方筱言肯定地說:“我姐那人哪受人管吶,不管人就不錯了,所以就難免打唄。”
“唉,自古最難相處就是婆媳關系,也難為了文文這孩子,不過那個鄭斯年也是,做不到偏向老婆,至少也別偏得這么厲害,和稀泥還不會嗎?竟然動手……”方母越說越覺得揪心,“不行,我還是打電話讓你表姐來一趟,我得問問究竟怎么樣了。”
本來是自己回來討便宜的,如今便宜全讓表姐得了去。方筱言吃醋也不是,不吃醋又覺得心里酸酸,只好任由老媽去撥打電話。
方母打完電話,這才注意到自己冷落了女兒,轉而笑了,“言言,媽這可不是偏心,你應該明白,天下哪個母親不是對自己的兒女又嚴厲又疼愛?小林那孩子沒做過份的事,你就安心回去過日子吧!那個方子諾再好,也終究不是一路人,就讓他過去吧!”
聽老媽這樣勸,方筱言也覺得自己過份了些,應道:“知道了。”
娘倆說著話就到了飯點,方筱言執(zhí)意留下來要吃老媽做的飯,直到飯上桌才發(fā)現(xiàn),老爸一直不見人,不禁問:“我爸呢?”
“前兩天隔壁樓那個老王幫他找了份兼職,已經(jīng)去上班啦,一月一千八百多呢,一天才七個半小時。”方母顯得很高興。
方筱言倒心疼起來了,“媽,你怎么這樣呢?你倆都是退休的,工資也不低,就差一千八百塊錢?身體重要,知不知道?我爸就是老實,讓你欺負了一輩子,你說干啥他就去干啥,唉,可憐!可悲!可嘆!”
再被自己的女兒批評,方母不樂意,端著湯從廚房跑出來,邊走邊反駁:“你這丫頭怎么回事?吃著老媽做的飯,卻幫著老爸討公道?別說你爸身體好,年齡也不大,干點活兒沒啥事,就算有啥事,那也不是為了討生活嗎?什么叫倆人工資就夠生活的?我倆加起來退休工資不到四千塊,現(xiàn)在物價漲成啥樣了?一斤青菜都要四五塊錢呢!要出趟國旅旅游都不敢,你看人家老王跟他老伴,去年花了三萬游歐洲呢!三萬是什么概念?我和爸不吃不喝得攢一年呢,還得保證沒病沒災,當然,還有你,別隔三差五回來蹭飯。”
被老媽好一頓數(shù)落,方筱言的飯也有些吃不下,深知在老媽面前越來越討不到便宜,也明白自己這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娘家這只碗里去了,只好閉了嘴,匆匆吃了幾口飯,起身就往外走。臨出門時,方母將不知何時備好的一盒飯拿了出來,遞過來,說:“拿著!給小林帶回去!別讓他說我這個丈母娘心里沒有他!這孩子雖然不怎么惹人喜歡,但不管怎樣,你是我閨女,我還希望他好好活著,好好待我閨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