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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干的?啊?竟然把你打成這樣!”方筱言沒忍住,大叫起來,“姐,你遇到什么事了?啊?快說,哪個欺負你了!”被她這樣一叫,廚房里的林涌泉都聽得一清二楚,急急奔了過來,想一看究竟,卻被夏惜文躲了過去。
別過頭去,夏惜文不讓他們看,“你們別這樣,我……沒事。”
方筱言不干了,“還沒事?瞧瞧你,都差點毀容!姐,這是哪個不是人的干的?我找他算帳去!”
林涌泉此時也發現了她腫起來的嘴角,立即跟著叫,“姐,是不是遇上搶劫的了?要不要報警?”
方筱言卻一把推開他,責備道:“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真打劫我姐還不早報警了!”回頭又追問夏惜文,“姐,這到底是誰干的呀?下手這么狠?不說想急死我們不成?”
夏惜文心里本來就委屈,如今被親人如此一關心,努力藏起的淚,終于肆意開來。
方筱言和林涌泉對望一眼,疑惑滿腹,或許他們怎么想也不會想到,鄭斯年竟然會對夏惜文動手。
所以,當夏惜文哽咽著告訴他們是鄭斯年所為時,兩人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好半天,方筱言才反應過來,立馬大叫著反問:“鄭斯年?他敢動手了?憑什么!”
夏惜文搖搖頭,“我們吵得厲害,他父母看不下去,嚷著要走……結果他就以為我在趕他父母,所以就…..就打了我……”
“太不像話了!怎么能打女人呢?”方筱言騰地站起來,做勢欲往外走,被林涌泉一把攔下來,卻依然不解恨,“我去找那個王八蛋!憑什么打人?”
“事情不是還沒弄清楚嗎?”林涌泉小心翼翼地勸,“我們再聽聽姐是怎么說的。”
“還聽什么?打人的事實擺在這兒!再說了,多少事實也頂不了一個男人打女人這種事來得惡劣呀!”方筱言嘟起嘴,為夏惜文鳴不平,“姐,你放心,我今天豁出命去,也幫你教訓那個鄭斯年!他敢打你一下,我就敢打他十下!”
夏惜文只顧掉著眼淚,昔日風風火火的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著了,心一直沒平靜,雖是當事人,可她依然未能從剛才的驚嚇里醒過神兒來。
做為旁觀者,林涌泉是最清醒的一個,雖然了解不多,但鄭斯年的為人他還是認可的,所以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一定是兩個人之間相互逼急才出的手,當然,他也承認,再急也不能伸手打女人,所以,他也幫著方筱言說話,“姐,筱言說得對,這事鄭斯年過份了些,不過我相信,夫妻之間打架總是難免的,有事解決事,不能這樣躲著不見,或許這陣子他正四處找你呢,我覺得你們應該好好談一談,靜下心來談談,沒什么說不開的,對不對?”
夏惜文還在剛才挨打的場景里,她還分不清誰對誰錯,只覺得,心里那份委屈,真的已經說不清,道不明,像根魚刺卡在喉嚨里,只顧著難受。
看到表姐如此委屈,方筱言早就坐不住了,拉上林涌泉一起往外走,“走,你和我一起去找姓鄭的去!太欺負了!當初他可是一無所有的小白男,我姐不求金不要銀只想找個對自己好的男人,沒想到,他就是這么對我姐好的!今天我們一定要問個清楚和明白!”
她這樣一說,一直旁觀者清的林涌泉卻聽出一些味道來,隱隱約約中他覺得,或許鄭斯年和夏惜文之間的矛盾曾經也發生在自己和方筱言的身上,女人過于嘴賤,男人過于心強,只要女人提到男人不具備的東西,男人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經就會發作,他也一樣。
想到這兒,林涌泉趕緊拉回方筱言,怕她把事情搞砸,安慰道:“算了,這種事還是我出面去談比較好,你在家陪著姐,別讓她有什么意外。”
聽他這樣一說,方筱言才注意到,表姐一直悶聲不語地坐在那兒已經半天了,沉默的驚人,憔悴的更嚇人,這副樣子讓她一個人待在家里還真是不放心。
轉過頭,方筱言叮囑林涌泉,“你必須給我好好教訓那個姓鄭的!別讓他以為我們娘家沒人呢!還有,你替我轉告他,我姐今天不回去住了!”
本來,她是想著為表姐出口氣,離開幾天也是好意,可話剛落地,沒等林涌泉答應,一直沉默的夏惜文去突然急了,“憑什么不回去?那我的家我的房子!”
一句話,說得兩人都驚呆了,林涌泉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邁出家門的,只覺得,心底某處有東西被人扯了一下,隱隱泛痛。
(四)女人的嘴,男人的心
林涌泉剛走出門去,夏惜文憋了很久的眼淚終于沒止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方筱言準備好的安慰話都沒得及出口。
夏惜文的眼淚順著臉頰越流越長,一直流到腫起的腮幫上,咸咸地淚水打疼了她,這禁一小聲冷叫,這才止住哭,卻難掩哽咽地拉著方筱言傾吐,“我這次瞎了眼,瞎了啊!你說,他竟然敢跟我動手,是不是瘋了?我付出那么多,他竟然不領一點情,不僅如此,還跟我說什么結了婚,這房子有他一半,有他一半就有他父母一半,你聽聽,這叫什么話?”
聽表姐絮絮叨叨地說完,方筱言這才弄明白,原來這是一樁斷不清的家務事,當她聽到鄭斯年把表姐的房子說成有自己一半的時候,再也掩飾不住對鄭斯年的鄙視之情。
“他倒還真好意思說!當初一分錢不出,現在結了婚,倒想要一半房子了?還說什么有他一半,就有他父母一半,難不成咱們買的房子要拱手讓給他們不成?這簡直是天下最冷的冷笑話!要我說,這個鄭斯年當年生意失敗是有原因的,太貪心!貪得讓人惡心!”
夏惜文點點頭,“其實結了婚,說房子有他的一半,我也不否認,畢竟是貸款的,就算將來……將來離婚,貸款那部分也要分一半給他的……可是,我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把那個家說成應該有他父母的份兒!這一點,我不服!想想當初結婚時他家一分錢不出,我心里就憋曲,哪個媳婦結婚公婆不給個十萬八萬的呀?再沒有,三五萬是有的吧?可他家倒好,一句老家是農村的,就把我打發了,仿佛農村人就該窮,跟農村人結婚就該一分彩禮不要!”說到這兒,夏惜文跟著又嘆起了氣,“唉,也怪我,當初怎么就一點不計較呢?如果跟人家算計,已經敗了,還想占回上風不成?”
“什么敗了勝了的?房子是你的,在法律上,在事實上更是!我看他是不靠譜,自我感覺良好,不要臉!”方筱言把能想到的詞兒都用上了,還感覺罵得不夠,“他就是一個吃軟飯的,吃完了,還想拉著他父母一起蹭飯!”
被方筱言這要的比喻逗得想笑,可夏惜文剛扯了下嘴角,又立即疼得合上了嘴巴,“哎喲,他下手還真狠。”
“是,一邊都翹起來了,像只大小嘴,一邊高一邊低。”方筱言心疼地起身往臥室走去,一會找出一堆藥,倒了水,遞過來,“趕緊吃點消炎的,不然明天怎么見人啊!”
夏惜文拿了藥,一把放進嘴里,忍著疼,吃下去,一臉地委屈,看得方筱言的心疼得像被人劃了一道口子,從小到大,她深知表姐在家人父母疼愛,長大后因為漂亮在學校受寵,工作更是出色,上上下下沒有一個不稱道的,如今竟然被新婚不久的老公動了手,而且這老公還是她千挑萬選而來的,簡直是天大的諷刺。
“姐,今天你還是別回去了,我怕你們再吵起來,都冷靜一下。”方筱言不放心地勸。
夏惜文再次堅定地搖頭,“不,我一定要回去,不回去的話,他還真把那兒當成他們家了!我就要是告訴他們,那個家是我的,那房子是我一個人的,跟他們有沒有半毛錢關系!”
“我想,他們應該知道的吧?”方筱言看著表姐一臉憤懣,越發地不放心起來,“你這樣子回去,怕不打也得吵,哪能讓人放心呢!”
“放心吧,頂多再受他兩下打,不過他再敢打,我就報警,告他家庭暴力!”夏惜文咬緊牙關,“我就不相信,他們一家三口還能真的把房子占了去!”
“姐,現在哪是毒氣的時候?你可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吃虧!”方筱言害怕,上前拉過表姐的手,一再反對她的做法,“不行,在林涌泉通報情況之前,我可不敢讓你回去。”
見表妹如此堅持,夏惜文也沒力氣再倔強下去,無力地攤攤手,一副無奈的樣子,“那好吧,我們就等林涌泉的結果,我倒想聽聽,他還想不想跟我繼續過下去。”
一樁好的婚姻常常是男人多殷勤,女人多褒揚,一但換成男人橫眉冷對,女人滿腹抱怨,那這場婚姻已經從某種意義上宣告有危機了。可是,誰又能阻止一個傾盡所有“娶”了男人的女人心底那層委屈和抱怨呢?
那頭的兩個女人還在糾結著,這頭的兩個男人已經對上了暗號。
之所以有暗號,是因為林涌泉和鄭斯年曾經開玩笑說起過,彼此都是“嫁給女人的男人”。見了面,難免都有些尷尬,鄭斯年似乎猜出了林涌泉的用意,一落座就問:“是不是夏惜文讓你這個表妹夫來找我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