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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惜文聽了,也跟著搖頭,“是啊,他們扯不斷的,我只能自認倒霉!”
“這日子過的……連委屈都不知道應該跟誰說了。”方筱言繼續說。
夏惜文立即反駁,“你家在本市,隨時都可以跟姨媽抱怨,隨時有人聽你嘮叨,多美!不像我,今天借著出差跑回老家,還被老媽罵了一通,正一肚子火呢!”
“跟我老媽說?我得敢呀!本來這婚結時她就不樂意,再跑回去跟她說這不如意那不隨心的,那我不是自找死路嗎?她不罵我,已經算燒高香了,何必自討沒趣!”
“……”沒想到,表妹的境狀竟然跟自己一樣,夏惜文覺得一股悲涼由內而外升騰,這年頭怎么了?女人自強自立地娶個男人回家,親人反目,朋友恥笑,自己就一點地位沒有了?連訴委屈的人都找不著了?
“唉,咱們這婚結的呀……”方筱言少許沉默之后,似乎想說什么,卻突然轉了話峰,“還不都怪你!提什么‘女娶男嫁’,這男人是娶到家了,可他們不聽話呀!”
聽表妹埋怨自己,夏惜文不干了,爭著表白,“怎么能怪我呀?誰讓你喜歡那個林涌泉的?再說了,我‘女娶男嫁’是自己的主意,你‘女娶男嫁’也是自個兒樂意!****何事?真是的!”
看表姐的樣子實在是委屈又生氣,方筱言便不敢再打趣下去,只好笑一笑,承認自己在開玩笑,“好了,不生氣了,咱倆吃點野菜,健康著呢,這家菜館我經常來。”
夏惜文樂得轉話題,“是跟林涌泉一起來消費吧?不是還有浪漫時候嗎?嘻嘻。”
沒想到,她卻猜錯了,方筱言一臉埋怨地回復,“誰稀罕跟他來?他只會在家研究破點心!我一個人來,這里離我家不到二里路,走過來,吃完,再走回來,正好進了食也散了步,兩全齊美!”
“一個人吃?多沒意思呀!”夏惜文顯然不相信。
“一個人吃過兩次。跟他一吵架,就跑來消費,堅決不在家看他那熊樣!表姐你是不知道,這男人婚前婚后完全就是兩種人,婚前還會哄你看你臉色,一結婚他就翅膀硬了,學會頂嘴跟著對著干,最讓我受不了的是,婚前感覺他脾氣還挺好的,一結婚才知道,其實他內心倔著呢,一犯起病來,三頭驢都拉不動,你不給他好臉色,他不理你,給他點好臉色吧,他又跟個女人似的在你面前抱怨,什么‘嫁女人’真委屈啦,什么他被家務纏身沒辦法應酬啦,仿佛他不上進跟我有莫大關系似的!”方筱言一邊說,一邊夾了一筷子菜,“我真懷疑,林涌泉這盤菜,我是不是買錯了?”
夏惜文一邊聽一邊點頭,同時也不停地思索著自己和鄭斯年關系,深有同感,婚前盡管自己哄鄭斯年的時候多一些,但他畢竟真心疼自己,可婚后漸漸發現,他不喜歡跟自己多交流,不論是工作還是生活,總喜歡呆在自己的世界,仿佛她這個新婚妻子只是個擺設,最讓她受不了的就是這幾天公婆來小住的事,只要父母一來,在鄭斯年眼里仿佛就沒有了自己。
兩段沒有期望中那么幸福的婚姻,兩個對婚姻越來越失望的女人,空對著一桌子好菜,突然胃口全無。最后還是夏惜文開了口,“他們再敢抱怨再敢不滿,我們就把自己的委屈倒出來,讓他們聽聽,看看,究竟是誰最受氣!”
“唉,‘娶男人’這招棋,我們算是走錯了。”方筱言跟著感慨。
(三)岳母大人來了
“嫁女人”的男人滿腹抱怨,“娶男人”的女人更是一肚子委屈,憑什么自己帶著豐厚的嫁妝卻討不來一個稱心如意的老公?先是受到娘家不爭氣的指責,接著還要接受婆家無休止的考驗,雙份委屈無異于雪上加霜,所以,“娶男人”的女人只能拿男人出氣,不把他們當盤菜!
夏惜文和方筱言打定了主意,各自回家,迎接下一輪“新戰斗”。
和表姐不一樣的是,方筱言和林涌泉之間的最大的矛盾不在于婆家,而是來自于她的娘家,林涌泉看來,方母不喜歡自己,每去一次都像在受煎熬一樣,他已經做得很是小心翼翼,可總是做不好,總是不滿意,于是到了周末,方筱言再提出回娘家的時候,他就有些抵觸。
伊始,倒不敢明著反對,可等他每次看完岳母臉色回來之后,就開始跟方筱言討價還價,比如,從周六周日去改到只在周日這一天去,又從一周一次改為兩周一次,這些,方筱言起初并沒起疑,因為林涌泉的借口說得很漂亮,他告訴方筱言,“咱們去又吃又拿的,讓老人破費不說,還每個周弄得跟突擊檢查似的,又搞衛生又做飯,他們多累呀,誰不想輕輕松松地家過個周末呢,老人不好意思說,咱們不能不體驗民情嘛,少去幾次,讓他們多休息休息。”
聽起來很令方筱言舒服,但是,時間一長,她就發現事情不對。比如,林涌泉總是在周末一睡大半天,要不就跑進衛生間偷偷抽煙,最近還跟同事學起了釣魚,一跑出去就是一天。他倒是徹底放松了,可方筱言卻累到不行,周末漸漸由集體勞動改成她一個人的奮斗日,家務沒完沒了,更讓她覺得尷尬的是,起初對于小兩口周末不來家里這件事,方母什么也沒表示,可漸漸地,半個月甚至二十多天回去一次,方母有些坐不住了,打電話給自己的女兒,自然也不需要太客氣,三兩句就開始批評,“你們還真是翅膀硬了,結了婚,就不把我們放在眼里,都在一個區住著,不過兩站、路的距離,也不知道回來看看。”
心無城府的方筱言只好把林涌泉說的那些借口拿來當理由用,可是方母是誰?精明了一輩子,她豈能不了解自己的女兒?豈能聽不出這些借口其實是新女婿對自己這個岳母的無聲抗議?所以,她自然也不會客氣,當著女兒面就把林涌泉的小把戲,“這話是他說的吧?你就這么相信他?他哪里是怕我們累,是怕我們把他累著!”
聽老媽這樣說,方筱言也開始有些覺察。以前每個周末都回去幫老媽擦一次油煙機,做一次大掃除,都是林涌泉當主力,如今看來,他是在逃避勞動。
自己如此輕易被騙,方筱言心里的氣不打一處來,拿起電話打給正在外面學著釣魚的林涌泉,“半小時之內你給我滾回來,滾不回來,你就愛去哪就去哪!”
聽到方筱言如此憤怒,林涌泉深知哪里又出了錯,不敢多做反抗,提著釣魚工具就跑了回來,一進門,時間剛好半小時,看到方筱言憤怒的小臉,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里。
“老婆,怎么了嘛?大熱天的把我叫回來,瞧我都跑出了一身汗。”
“活該!正事不知道干,就知道做點心、釣魚,你還是不是男人啊?知不知道什么叫上進?什么叫事業心?”方筱言想想他在工作上不思上進的樣,心里的就不打一處來,“林涌泉,我可真看錯了你!你就是一只不老實的狗熊,在外笨,在內兇。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跟外人沒那么多心眼,跟我就一眨眼一個猴兒呢?你耍我是不是?”
被方筱言罵得摸不著頭腦,林涌泉不干了,丟下手里的釣魚竿,聲音高了兩度,“什么叫狗熊?什么叫外笨內兇?你什么罵人都不吐臟字了?方筱言,咱們能不能有話說話,有事說事,別這么東扯西扯的?”
“好!那我就說事給你聽!我問你,你為什么不想跟我去我媽家?周末去幫老人干點活兒,累著你了,是不是?你幫我媽做事,委屈了,是不是?”方筱言越說越氣,“林涌泉我告訴我,你不要忘恩負義,這房子,這個家,可是我媽送給我的,沒有我,你還有房子住?還有心情釣魚?真是吃水忘了挖井人,食糧忘了農民恩!”
聽到這里,林涌泉已經明白了幾分。他知道,肯定是方母在背后點了方筱言,不然,她這個思想簡單的女人,不會翻臉如此之快,更不會如此質問自己。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自己遇上了一個聰明的對手,這個岳母不可小覷。
轉念,林涌泉的憤怒沒了,繼而是一臉的笑容,“老婆,原來為這事上火呢。我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不是怕干活,你瞧瞧,我這結實的身子不是有的是力氣嗎?再說了,干完活咱媽還管飯呢,不白干,我憑什么不樂意?”
看方筱言的臉色微微好轉,林涌泉趁熱打鐵,“而且你知道我為什么去釣魚嗎?我是有原因的。你看,咱媽反對咱爸養魚吧?那天我可問她原因了,她說那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又不能吃。她不讓養,可咱爸喜歡呀,怎么辦?于是我想到了一個辦法。我最近不是在幫著爸訂做魚缸嗎?快做好了,尺寸很大,我想釣幾條美觀又能養大的食用魚,一來滿足咱爸喜歡魚的心情,二來讓咱媽可以拿來食用的魚,一舉兩得,你說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