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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斯年雖然聽著不入耳,卻還是謙虛地澄清,“不是的,阿姨,房子是惜文買的,我那點工資根本買不上……”話還沒說完,便被眼疾手快的夏母上前打斷了。
“誰買的都一樣,一樣呢,呵呵,來,吃點水果,別光顧著說話。”
夏母急火火地想打斷鄰居的問話,可對方顯然已經從鄭斯文的話里聽出了些許端倪,也知道自己問多了,趕緊起身,尷尬地告辭。
送走鄰居,夏家的氣氛更加尷尬,夏父悄悄告訴夏惜文,“你媽媽這人好面子,你說要結婚那會,她就到處宣揚,說你找了個財才俱佳的男人,沒料到……你知道的,她現在不得不自圓其說,說你找了個有房有車的優質男。”
聽到老爸嘴里吐出“優質男”這個詞,夏惜文想笑,又覺得心里酸酸地。憑心而論,哪個女人不希望找個面面俱到的優質男,將自己嫁得風風光光的?可是又有哪個女人敢說自己遇上的愛上的就一定是個財才兼備的優質男?
“媽,你怎么能不說實話呢?你看,多尷尬!”夏惜文埋怨起老媽來,“婚都結了,還有什么不能說開的?讓人拆穿了,多沒面子!”
本來心里窩了一肚子火的夏母被自己的女兒埋怨,不亞于是火上澆油,正愁無處發泄。
“沒良心的!還不是你干的好事!哪個當媽的不希望自己的兒女能找個好對象?我當初不認為你能嫁得好嗎?誰知道你……”剛想說找的這個鄭斯年真是不合我意,可想到對方正在旁邊坐著,只好轉了話風,“真是不明白當老人的一片心!”
話說到了這里,尷尬空前。
鄭斯年明白夏母話里有話,他知道,這一切因自己而起。如果自己有錢有房,那么,今天的一切將會是另一番模樣。可是,理想是理想,現實是現實,今天的一切注定成為大家永遠的遺憾。
“媽,對不起,是我不好,沒能讓你們滿意。”鄭斯年上前道歉。
夏母瞅了他一眼,微微失望,卻又說不得罵不得,畢竟,女兒已經成為人家的人,說什么都是多余。當然,心里那口氣是咽不下去的,又實在找不出表達的方式,只好轉身進了房間,推不舒服,再不肯出來。
畢竟是新姑爺回門,夏父怕冷了場,趕緊招呼大家回餐廳旁,可是,盡管都坐了下來,卻誰也沒有力氣去拿起筷子。
憨厚的夏父想勸新女婿,張了張嘴,又覺得實在勸無可勸,說什么呢?總不能說不買房子是對的吧?也不能說以后努力多賺錢,那樣太俗,只好沉默著。
這沉默一直延續到夏惜文和鄭斯年往回趕的路上。坐在出租車里,兩人誰也不說話從縣城拐進市區需要一個小時,他們整整沉默了六十分鐘,直到進入市區,出租車走走停停,夏惜文為了活躍氣氛,主動說:“老公,等你過生日時,我決定買輛車送給你,這樣去我家就方便多了,你說好不好?”
本來只是半真半假的一句話,卻惹得鄭斯年更加不滿,在夏家的遭遇已經讓他覺得窩囊,如今夏惜文又不合適宜地說起車。從房子到車子,他不知道女人的世界里究竟還剩下些什么?心里一團火騰地燃燒,怒放,卻又不能在路上發作,只好悶著聲兒,當做聽不到。
(四)婆婆來了
盡管夏惜文一千個一萬個不愿意,但該來的婆婆還是來了。
來的那天,鄭斯年正好有大客戶要來,單子是他盯了很久的,成功了可以有一大筆提成,自然不能失去,只好拜托夏惜文去接二老。
夏惜文深知推托不了,只好硬著頭皮答應,她想,不就是接個人嗎?大不了打車去打車回,再不愿意也就只此一次。
可是,事情并沒按她想的去進展。先是兩位老人報錯了火車進站時間,火車提速,整整早到了一個多小時,而夏惜文這頭因為臨時有會議,又推遲了半小時,來來回回,兩個老人在風里站了整整兩個小時,前望不到兒子后望不到媳婦,最后還是心眼多些的老太太站不住了,提出自己打車回家。
兩位老人前腳打車往家里趕,后腳夏惜文就到了,左尋右找,就是見著兩個老人,怕出點意外,把個車站找了轉了兩遍,最后還是一無所獲,想給鄭斯年匯報,又怕他正接見大客戶不方便,只好再去車站找一遍。
車站人來人往,魚龍混雜,夏惜文找人的急切都寫在了臉上,完全忘了車站是小偷出沒的地方,正當她跑來跑去尋找老人時候,一個小偷盯上了她,輕易地就將錢包從完全沒防備的她的包里拿走了。
夏惜文毫無察覺。找了一遍,天黑透了,還是毫無結果,正不知如何是好時,鄭斯年的電話來了,對方顯然不知道內情,還以為已經把老人接回了家,很是興奮地問:“要不要我提前回家幫你做點什么?”
此時的夏惜文滿腦門的官司,心直口快的她想想兩位老人還沒找著,不免心里發慌,一慌就說了實話,“斯年,對不起,我沒接到他們……”
自然,電話那頭免不了鄭斯年好一番盤問,夏惜文不得不主動交待,“是這樣的,我單位里開會,晚了那么一小會兒,我以為他們會在候車大廳等著呢,誰知道等我來了,他們就不見了。”
“那就趕緊去找呀!他們人生地不熟的……”鄭斯年急了。
夏惜文急切里帶著歉疚,“我知道找呀,可我已經把車站翻遍了,就是沒有……”
沒等她說完,許斯年已經火了,“他們目不識丁,偌大的城市也只來過一次,你怎么能夠這樣對他們!夏惜文,你就知道你不歡迎他們,但你也沒必要這樣做!”
“我……我哪樣了?我不就是晚了一會嗎?又不是故意的……”
夏惜文還想解釋,可鄭斯年已經掛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