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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涇升反倒奇怪了,瞥了他一眼:“想說什么說一半留一半的,你就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
“其實也不是多大的事。”何蘭坐著朝他靠近了些,旁敲側擊,“老頭子,公司你就這么交給秦止了,你不幫忙看著些?年輕人就怕一時頭腦發熱盲目擴張什么的。”
“別人不好說,但是他不會。”徐涇升慢聲應著,扭頭看她,“況且現在不也還有你和董事會的在把關嘛。”
“話是這樣沒錯,但我到底只是個第二股東,他是你特別交代,他的決定即代表你決定的人,他要做出點什么,我就是想阻止也沒那個權利啊。”何蘭嘆著氣道。
徐涇升不緊不慢:“那你就由著他好了。他是有分寸的孩子。”
何蘭被噎了噎,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作答。
徐涇升拉過她的手掌,輕拍著:“現在是年輕人的天下,你也一把年紀了,別成天這么辛苦,是時候該退下來頤養天年了,到時徐璟徐盈都生了大胖小子下來,在家帶帶孫子也挺好的。”
何蘭扯了扯唇角,沒應聲。
徐璟徐盈剛好在這時回來,兩人都沒到下班的點就先回來了,不約而同。
“爸媽,又在說我們什么呢?”徐盈先出聲問道,休養了幾天,她的身體已經基本痊愈,只是和徐璟心里那道坎彼此都還過不去,雖一塊回來卻都沒打招呼。
徐璟只是淡淡朝兩人瞅了眼,打了聲招呼就先上了樓。
何蘭看著心疼,看著他回了屋,輕扯著徐涇升的手臂:“老頭子,你看徐璟這段日子,自從和寧輕分開后,他整個人整天失魂落魄的,你說這……”
“那是寧沁。”徐涇升淡聲糾正她,雖然心理上有些無法接受,卻總還是得逼自己去承認。
何蘭輕哧了聲:“他們說是什么就是什么了?還不就是為著掩蓋自己的丑陋。”
徐盈有些看不下去:“媽,您別和哥一樣自欺欺人,她就是寧沁,指紋比對結果我都看過了。”
“你閉嘴!”何蘭扭頭看她,“有你這么向著外人的嗎?那結果是你親手做的?現在什么不能造假。我看她明明就是寧輕。”
徐涇升偏頭看了她一眼:“當初第一個說寧輕不對勁的人是你,現在真的確定她確實不是寧沁了,你又不肯承認了。”
“那怎么能一樣,我懷疑她不對勁只是因為擔心她騙了徐璟……”
“所以現在證明是您兒子騙了人家您就認定人家是貨真價實的寧輕了是不是?”徐盈嘴快接了過來,看何蘭當下黑了臉,也就不再撩撥她,只是嘆了口氣,“媽,反正不管您做什么您都有您的道理,都是為了我和哥好,您別到頭來坑了他就好。”
話完人就先上了樓,想到下午的事,雖然不是自己干的,心里到底覺得有些對不住寧沁,想了想,還是給寧沁打了個電話。
寧沁還在去接朵朵的路上,上午收到停薪留職的郵件時,她連假都不用請了,吃過午飯直接不回公司了,在外面兜了圈,快到朵朵放學時間才去接人,卻沒想著這個點還遇上了堵車,如今正被堵在路上。
徐盈是打電話來向道歉的。
寧沁有些意外,畢竟這件事怎么扯也扯不到徐盈身上去,不過徐盈確實是個用心的人,這么點小事都記掛在了心里,寧沁有些感激,兩人畢竟五年的姐妹了,雖是身份上有些不一樣了,但畢竟感情還在那兒,攤開了也沒有因為最近的事有太多嫌隙,也就聊了開來,這一聊也就聊到了寧沁到朵朵學校的時候才掛了電話。
因為堵車的緣故,寧沁來得有些遲了,朵朵已經在十分鐘前就來校門口等著了,只是她還沒看到寧沁,反倒先看到了許昭。
許昭是特意過來蹲點接她的,遠遠看到朵朵出來,人就朝她招了招手,笑著朝她走了過去。
朵朵對許昭有種天生的戒備。
他一靠近她整個人就不自覺地往老師大腿后退了退。
老師看朵朵對許昭有戒備,她也沒見許昭來接過人,哪怕許昭面容和善,和朵朵似乎也熟,她也沒敢讓許昭把朵朵接走,只是陪著她站在校門口等寧沁。
寧沁一下車就看到了校門口處似是對峙著的雙方,她還沒能出聲,朵朵已經先看到了她,揚著嗓子沖她喊了聲:“媽媽。”
寧沁走到近前時她才敢撒開了老師的手跑過來抱著寧沁,嗓音里隱隱帶著些哭腔:“媽媽你怎么才來,我怕那個叔叔。”
她這話讓許昭有些尷尬,寧沁雖是不太樂意又看到許昭,到底還是成年人,會照顧著對方的面子,也就軟著嗓子安撫朵朵:“叔叔只是來看看朵朵而已,別哭。”
朵朵“嗯”著吸了吸鼻子,惦記著秦止說的叔叔要是再纏著媽媽就打110找警察叔叔,于是扯著寧沁的手:“媽媽,借你手機我玩玩。”
寧沁沒想著其它,掏出了手機給她。
許昭注意力也回到了寧沁身上,笑了笑,走了過來:“怎么這么晚才來接她。”
寧沁總覺得自己以前應是不討厭許昭這么個人的,但是最近兩次他總以著這種特別熟的語氣和她說話,讓她心里微微生出些反感來,因此語氣雖是極力克制著,卻也不太好得了:“你怎么也在這兒?”
“公司就在附近,順便過來看看。”許昭笑笑說道,隱約也察覺到寧沁的厭惡,眼瞼稍稍斂著,“沁沁,你現在是不是很反感我?”
寧沁看他,抿著唇角遲疑了下,點點頭:“你的行為舉止和說話的語氣讓我有點適應不了。我總覺得,你不應該是現在這樣的。”
她的坦誠讓他微微一愣,而后搖著頭笑了,有些滄桑的臉上隱隱帶著些自嘲的笑意。
許昭和秦止一直不太屬于同個類型的,秦止一直都是清雅從容的,哪怕在失去寧沁的那五年里人看著雖是落寞孤寂了些但總還抱持著那份沉定從容,許昭則一直是帶著股頹廢的藝術氣質,無論何時,整個人從內到外都透著那么顧頹喪的味道,人卻是爽朗的。
他剛剛的笑容里讓寧沁稍稍從他臉上找到些許當初第一次見面時的味道來,但只是稍縱即逝,許昭已冷靜看向她:“一起吃個飯吧。”
寧沁一如既往地拒絕:“今天不太方便。改天吧。”
許昭看著她的眼神有些深:“你似乎習慣拒絕我。”
寧沁以他的話反駁:“你似乎習慣約我。但是你不覺得很荒謬嗎,我是有男朋友有女兒的人,你是有女朋友的人。”
許昭沉默了會兒:“我只想和你好好吃頓飯,聽你聊聊,你這幾年過得好不好,想知道,當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知道嗎,”
許昭抬頭看寧沁,指了指朵朵:“我差一點點就成了朵朵法律上的父親!”
“……”許昭的話沖擊太大,寧沁臉色不由一白。
許昭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早已打完電話的朵朵扯著寧沁的手掌,仰著頭看她,有些擔心:“媽媽,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