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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璟已經狠狠將嘴角的血擦掉,轉望向寧輕,眼神柔和了下來。
“寧輕。”他叫她的名字,嗓音輕柔,甚至帶了一絲祈求的味道,“婚禮繼續,好嗎?”
秦止倏地捏緊了寧輕的手腕,將她扯到了身邊。
“她現在連自己是誰,現在在哪在做什么都未必清楚,她就算點頭了也不能作數!”
“她自己不能做主你一個外人能做主?”
徐璟脾氣也上來了,扯住寧輕的手臂,往回一拉:“你哪也不許去!”
秦止眼眸一瞇,冷不丁抬腿,一個利落旋踢,腳跟狠狠朝徐璟扣住寧輕的手腕踢去,徐璟本能松了手。
秦止一把將寧輕扯了回來,拉著她走下階梯。
寧輕本能地跟著他走,腦袋昏昏沉沉的,甚至連自己現在哪兒,在做什么,都有些不太分辨得清楚,整個人跟夢游似的,只是遵循著本能走。
眾賓客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突發的一幕,到現在也鬧不清楚到底怎么個狀況,只知道新郎新娘要結婚了,突然冒出個男人上來搶親,新娘還一聲不吭地跟著男人跑了,新郎反倒是頹然地站在臺上,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新娘跟著別的男人走。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所有賓客都有些發懵,蕭萌夢也懵懵的看不清楚,只是看著新郎狼狽地站在臺上,眼神里的頹然絕望讓她突然萌生出些許同情來,下意識地從人群里站了出來,擋住了秦止和寧輕的去路。
秦止眉心一皺:“又是你?”
蕭萌夢微揚著下巴:“我說人家結婚好好的你瞎摻和什么啊,沒看到新郎官都快哭了嗎?”
秦止直接拖著寧輕繞過她,沒想著蕭萌夢還不依不饒了,干脆扯住了寧輕的手腕,勸她:“寧小姐,您和徐先生都十年的感情了,就這么在婚禮上一走了之不太好吧,有什么話不能坐下來好好地談嗎?”
“你閉嘴!”秦止嗓音沉了沉,“我告訴你,她不是寧輕,在這所有的事情里,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誰都可能做錯了,惟獨她沒有錯!”
“……”蕭萌夢下意識松了手,不太聽得明白,看向寧輕,卻見她只是皺著眉,看著像頭疼的樣子,隱隱有些在狀況之外,心里隱約有些奇怪,正要問,秦止已經把人帶了過來,走到門口就將人給推上了車,自己也上了車,開車而去。
原本熱熱鬧鬧的婚禮一下子落得個人去樓空的下場,何蘭在一旁氣急敗壞,徐涇升也黑著張臉,惟獨徐璟,一直保持著失魂落魄的樣子,俊雅的臉上被揍得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在滲著血,看著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蕭萌夢被他的神色觸動,遲疑了下,走了上去。
她和徐璟不熟,甚至可以說根本就不認識,今天過來喝喜酒也只是代表家里人過來。
凌宇和旭景有生意上的往來,徐家辦喜事,也就給了蕭家一份請柬,蕭萌夢替父親過來,卻沒想到會撞上這狗血的一幕。
她走到他面前,有些擔心地看他:“那個……你沒事吧?”
何蘭和徐盈也走了過來,勸他先回去處理傷口。
也鬧不清到底怎么一回事,秦止執意要把寧輕帶走,寧輕也跟著走了,也不好強行阻攔,看看徐璟都被揍成什么樣了。
徐涇升胸口憋著一口氣,從秦止強行把寧輕帶走就沒消散過,秦止這么個兒子他管不了也教訓不了,也就只有把他辛苦養大的秦曉琪能管。
徐涇升已經將近二十多年沒和秦曉琪聯系過,只是心里實在憋不下這口氣,找來了秦曉琪的電話,一個電話過去劈頭蓋臉就一頓罵。
秦曉琪被罵得莫名其妙,二十多年來還勉強維持著面上的和諧,被莫名這一頓罵,脾氣也上來了,面上卻還是維持著八風不動的模樣,等著他咆哮完,不冷不熱地回了句:“我兒子總算做了一回好人。”
掛了電話,面子上要把徐涇升氣得跳腳,秦曉琪胸口也壓著一股火,她千防萬防不讓他帶著朵朵,生怕朵朵去砸了人家的場,結果他倒好,親自上陣了。
朵朵在一邊看秦曉琪氣得紅了臉,人本來還在為不能跟著秦止出去而生悶氣,這會兒看秦曉琪也氣著了,自己也就不氣了,跪坐起身,問她:“奶奶,你怎么了?”
“還不是你爸,小的不省心大的也不省事,這都鬧的什么事兒。”秦曉琪也不管朵朵聽不聽得懂,只管著宣泄胸口那口氣。
朵朵只聽懂了爸爸,連忙問:“我爸爸怎么了?”
朵朵不提還好,一提起來,秦曉琪又來氣,拿過手機給秦止打電話,問他今天的事。
秦止剛把寧輕送到醫院。
寧輕除了人是活的,整個人看著都不太對勁,眼神迷離,精神恍惚,秦止甚至懷疑她可能連自己在做什么都未必清楚。
秦止不確定徐璟是不是給她喂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藥。路上他電話咨詢過肖勁,寧輕送過去的藥里確實檢測出了致幻劑一類的成分,其主要作用是改變使用者的意識狀態。因其產生的效應難以預測,導致的結果常常取決于使用者自身的心理預期和所處的環境,通常情況下,服用之后會讓人產生非常奇異的夢幻狀態,造成感知覺紊亂,時間、空間以及體像和界限認識也可能產生錯亂等。
寧輕現在的狀態和肖勁對藥物的描述中有類似點,秦止更擔心的是徐璟還綜合藥物對寧輕用了什么催眠或者其他。
秦止記得前些時間在網上了解這方面的訊息的時候,有看到過暗示條件下的錯誤記憶類的研究,記憶不僅僅是對過去的原本復制,而是一個不斷重造的過程,這個過程中容易發生錯誤和歪曲,暗示條件下的記憶歪曲和記憶移植都有可能存在。
他不知道徐璟在這方面的造詣怎么樣,但大一就開始提出記憶移植與催眠相結合這樣的課題,還在國際刊物上獲了獎,并一直在這個領域埋頭鉆研了十多年又是在國外正規實驗室工作了多年的人,秦止不太敢輕忽他這方面的能力。
他甚至懷疑徐璟已經將催眠和精神藥物結合得爐火純青了,才這么有恃無恐地挾著寧輕進禮堂。
醫生給寧輕做了個詳細的身體檢查,除了胃液里殘存的部分藥劑,她沒什么事。
只是兩天下來,寧輕精神狀態還是很不好,整個人昏昏沉沉的,整天昏睡。秦止還專門咨詢了精神科醫生和心理醫師,也都說不上是怎么個情況,只是建議秦止讓她先好好休息,觀察幾天。
秦止有些擔心她的狀況,從醫院出來時一路開車去徐家找徐璟。
徐璟因為那天被痛揍的事,人還在家里養傷。
何蘭徐涇升也在,一見秦止何蘭就一副刺猬狀態,指著秦止便罵:“你把寧輕藏哪兒去了?她人呢,這幾天躲哪兒去了,丟下這么一個爛攤子,人倒好,躲得人影都沒了。”
秦止徑自走到了沙發前,腰一彎,就將徐璟給拎站了起來。
“你到底對她做了什么?”秦止嗓音很沉,山雨欲來。
兩天沒見徐璟憔悴了許多,比打缺掉的門牙也補上了,除了看著狼狽了些,神色卻是很從容淡定。
“她人呢?”
“我問你到底把她怎么了?”秦止嗓音沉了幾分,猛地將他推坐在了沙發上,手指緊緊鉗制住了他的喉嚨。
何蘭在一邊看著又急又怒又擔心,和徐涇升上前來拉秦止,拉他不住,急急地趕緊打電話報警。
徐璟臉色因為缺氧漸漸轉青,嗓音也斷斷續續的:“她……過兩天……就……就會沒事了。她……人……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