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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得直白,黎茉勤一下子就被問住了,神色都不太自然起來。
“怎么突然問起這個問題來了?”黎茉勤問。
“不是您一直在追問的嗎?”寧輕定定看她,“我昨晚煩了一晚上的事就是這個啊。”
黎茉勤看著她沉默了會兒:“寧輕,都過去這么多年了,你又何必再提起這些傷心事。”
停了停,又道:“你和徐璟這一路走來都挺不容易的,連生離死別都經(jīng)歷過了,現(xiàn)在好不容易修成正果了,你也別再弄出什么幺蛾子來。還有你姐那個孩子,現(xiàn)在她和她父親一起也挺幸福的了,你也避嫌點,別總這么一起出去,讓人誤會。”
寧輕不想談這個問題:“再說吧。”
吃過飯就去上班了。
她昨晚沒睡好,整個人精神狀態(tài)很差,開會時也頻頻走神。
秦止坐在會議桌一端,淡眉淡眼的面容清冷,不時往寧輕那邊看一眼,難得這次沒有說她。
開完會后秦止留下了寧輕。
自從昨天檢查完后,寧輕一直狀態(tài)恍惚,他送她回去后也一晚上沒能聯(lián)系上她,她一晚上沒睡著,他也一晚上沒能睡好。
人就在面前,看著是那個人,卻又不是,想相信,卻又怕只是空歡喜一場。
他在等她的答案。坐在會議桌的另一頭,隔著長長的會議桌,沉默地看著她。
寧輕也在沉默著,時間在沉默的等待中一點點地流失。
“昨晚沒睡好嗎?”秦止終于先開了口,盯著她有些憔悴的臉。
寧輕輕點了下頭,捏著筆端,醞釀著措辭。
“寧輕。”秦止先她開口,語速極緩,“昨天你說,讓我給你點時間冷靜,我尊重你的意思。現(xiàn)在呢?你……到底是誰?”
寧輕沉默了會兒,從會議筆記本里抽出了一張照片,指尖壓著遞向他。
照片是昨晚她找到的那張,挺著大肚子的寧輕和徐璟。
秦止看了她一眼,指尖壓著照片旋了個圈,垂眸看了眼,神色一下子就靜冷了下來。
“那個孩子……只在這個世界逗留了一天。”寧輕低聲說道,知道已經(jīng)不用再解釋太多,收拾好會議記錄站起身,低低說了句“我先回辦公室里”人就先走了。
秦止半斂著眼眸,盯著那張照片,許久,手掌重重地壓著桌面,將照片連同桌上的其他文件大力推開,任由東西散落一地,人也倏地站了起來,轉身望向窗外。
百葉窗將窗外的陽光遮了一半,秦止依然覺得明晃晃的刺眼,不是她,她不是她!
每逼自己承認一次,胸口便像被人撕裂開個大口子,血淋淋地疼得難受。
在外面靜候的助理聽到會議室里面的動靜,擔心地敲了敲門,人就從外面推開門來。
“出去!”秦止沒有回頭,嗓音沉冷。
門再次被從外面小心關上。
秦止回頭看著那一地狼藉,有些木然,突然像被抽空了般,滿心的疲憊。
經(jīng)過了這么多年,心情本應該已經(jīng)平復了下來的,至少不會再去想,不會再去奢望,甚至已經(jīng)認命地接受了寧沁永遠再離開的事實。
可是當再看到那張臉,那舉手投足間熟悉的影子,秦止發(fā)現(xiàn)他最近像瘋子一樣,不斷地說服自己去證實那一個個近乎荒唐的猜想,每次剛燃起了一點希望,幾乎還沒來得及歡喜,又瞬間被掐滅得干干凈凈。
左胸口絞疼得難受,秦止終是不得不迫使自己打起精神,彎腰收拾一地的狼藉。
指尖在碰到掉落在地的照片時頓了下,秦止拿起,細細端詳了會兒,那不是寧沁,他認得,明明一樣的眉眼,他還是能輕易讀出她和寧沁眉眼中的不同來。
秦止斂下眼眸,反手將照片壓回了文件夾中,抄起桌上的會議筆記,起身回辦公室。
工作過程中翻找文件時照片又掉了出來,盯著照片中的人,再想想平日里的寧輕,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秦止按下了助理小陳的內線,讓他進來一趟。
“秦董。”小陳很快進來。
秦止指尖壓著整理好的資料,轉向他:“找人調查一下,包括她從小到大的履歷,以及所有的看病就診檔案,尤其是近七年的,越詳細越好。”
小陳伸手拿過,翻了下,看到是寧輕的資料,有些意外,下意識看向秦止。
秦止淡聲吩咐:“這件事別宣揚出去,調查結果越快越好。”
小陳也不好多問,點頭應了聲人就先走了。
下午是董事會例行會議,林董事前段時間離職的空缺一直沒能補齊上來,何蘭鐵了心要把寧輕安插¥進來,幾次都被秦止給否決了。
下午開會的時候何蘭又舊事重提,這次還弄了個所謂的投票表決,董事會幾乎三分之二都是何蘭的人,投票也只是做個樣子,一番投票下來,寧輕以三分之二的票數(shù)順利通過。
秦止一直坐在主座上,單手支頤,偏著頭看著眾人投票唱票,神色未動,然后在何蘭說要讓寧輕替補再次淡聲否決了:“寧輕資歷淺,工作能力一般,目前還在觀察期,她不行。”
“她怎么就不行了?”連著被秦止駁回了幾次,何蘭火氣也有些上來了,“徐璟有旭景20%的股份,寧輕就要嫁給徐璟,這20%還不是他們夫妻的共同財產(chǎn),她代徐璟坐到董事會這個位置上,還有誰比她更合適嗎?”
“那就等她真坐上了徐太太的位置再說!”秦止站起身,“散會!”
就是存心卡住了把寧輕安插¥進董事會這條路。
何蘭憋著一肚子氣沒處發(fā),回到辦公室就把寧輕叫進了辦公室,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訓,寧輕入職半年多來沒能做出半點成績,秦止就只拿這條說事,他一點出何蘭就只能認慫,明明寧輕研究生實習那會兒在力盛,那成績單一拿出來是讓不少人驚嘆的,多少人等著挖她的墻角,力盛對她保護得滴水不漏,她這還是靠著徐盈徐璟才把她勸回公司幫襯著,沒想著回來半年別說像在力盛那會兒了,就是連一個拿得出手的項目都沒有,能力看著連普通員工都比不上。
秦止是分分鐘踢人的人,她在一邊看著著急,偏偏就寧輕總這么不慌不忙的,也不像別人那般努力,下班時間一到就雷打不動地馬上走人。
寧輕低斂著眉眼聽何蘭苦口婆心地勸,三天兩頭被這么耳提面命地嘮叨心里也有些煩,現(xiàn)在不是她不想用心,只是這兩年來旭景盲目擴張已經(jīng)漸漸有些吃不消了,資金隨時可能周轉不過來,資金鏈一斷按旭景這狀況一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徐涇升也就是看出問題來了才非得堅持把秦止給請回來的,就何蘭一人繼續(xù)拎不清,秦止一來就生怕他跟徐璟徐盈爭家產(chǎn),整天想方設法把一屋子親戚往關鍵部門塞,盡想著怎么撈錢了哪里還管公司死活。
寧輕不想瞎攪和進去,但礙于身份也不能明著拒絕,也就唯唯諾諾地敷衍,敷衍完人也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