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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止唇角動了動,勉強勾出個笑痕來,陪吳夢璃閑聊了會兒便先回去了。
回去路上秦止心頭越發(fā)蒼涼,已經(jīng)過去了這么多年,原本以為已經(jīng)慢慢平靜了下來的,卻沒想到……
想起昨晚在徐家見到的那張臉,秦止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心情堵得難受,中途將車往墓園那邊開去。
吳夢璃所在的a市和他現(xiàn)在所在的b市只是三個多小時的車程,b市的墓園在兩市間的高速路邊不遠,寧沁的骨灰就葬在那里。
已經(jīng)是十月的天,空氣里已經(jīng)帶了些秋天的蕭瑟,墓園里靜悄悄的沒什么人,只有一座座白色的墓碑安靜地立著。秋風卷起滿地發(fā)黃的銀杏葉,一陣一陣的,光禿禿的枝椏被秋風吹得“咿呀咿呀”地響,在夕陽下顯得越發(fā)地蕭條蒼涼。
秦止不常來這里,不是不想來,只是不敢來。
寧沁的墓碑離大門口不算遠,也不算偏僻。寧家雖然在她生前苛待了她,卻也在她死后善待了她一回,將她安葬在了不算太差的墓地里。
秦止很輕易地就找到了寧沁的墓地。墓碑上的寧沁依然是美得很安靜,青春甜美的臉蛋上始終帶著安靜的笑容,時間就這么永遠地定格在了那美麗的笑容中。
秦止半蹲下%身子,指尖在那張熟悉的臉蛋上輕輕移動著,勾勒著她的輪廓。
秦止輕斂著眼眸,嗓音也有些低啞:“沁沁,你說,我該不該帶女兒來看你?她一直相信你在另一個世界好好地活著,一直相信你會回來,我要不要戳穿她的美夢?”
沒人應他,空氣里只有低低嘶吼著的風聲和枝椏交叉摩擦出的“咿呀”聲,以及,踏著落葉而來的腳步聲,很輕,秦止還是聽到了,指尖突然就一僵,倏地扭頭。
寧輕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秦止,雙腳在直直盯住她的黑眸下不自覺地停了下來,有些不知所措地望著秦止。
寧輕也說不上為什么會突然不知所措起來,她看著他突然扭頭,幽深的黑眸直直地盯著他,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類似狂喜與不可置信的情緒,這種情緒在她不甚自在的疑問“你……怎么會在這里?”中慢慢消散,換上了客氣的疏離。
他站了起身。
寧輕還是站在原地望他,稍稍側頭往被他擋住的墓碑望了眼,遲疑著問:“你真的認識我姐姐?”
秦止只是微微抿著唇,望著她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讓寧輕有些不自在,尷尬地扯了扯唇角:“朵朵……真的是我姐姐的女兒嗎?”
秦止終于收回了緊盯著她的視線,抬眸往西邊已經(jīng)落到半山腰的夕陽望了眼,嗓音淡淡的:“這么晚了你還來這里做什么?”
“……”風馬牛不相及的對話讓寧輕一時間有些愣。
秦止已經(jīng)起身往回走。
“早點回去。”擦身而過時,他留下一句話,人已經(jīng)離去。
寧沁在原地怔了會兒,回過身時,已經(jīng)看不到秦止的身影。
她在這邊待了會兒就回去了,也理不清為什么突然想來這里看看寧沁,自從昨晚遇到朵朵和秦止,寧輕一晚上沒能安睡。
自從當年出過事后,寧輕睡眠一向不好,徐璟給她開了一些助眠的藥,這么多年來她鮮少再像昨晚那樣,幾乎失眠到天明,即使是淺淺睡過去,意識里也只是凌亂的夢境,沒有重點。
寧輕回到家時家里剛好開飯,她的母親黎茉勤招呼她趕緊洗手吃飯,父親寧文勝已經(jīng)坐在餐桌前等著開飯。
吃飯時黎茉勤又不免問起她和徐璟的情況來,這幾乎成了每天餐桌前必備的話題。
寧輕心里煩悶,潛意識里有些抗拒這個話題,敷衍地應了句“挺好的”就沒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她的敷衍讓黎茉勤有些不快,又開始嘮叨起她來,無非是徐璟條件不錯年輕有為要她用心點之類,這番話聽了這么多年寧輕耳朵都起繭了,心里越發(fā)煩悶,想起朵朵的事來,也就隨口問道:“媽,寧沁以前是不是生過一個女兒?”
黎茉勤正舀著湯,聞言動作一頓,沉默了會兒,望向她:“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寧輕循著她的意思猜測:“意思就是真的了?為什么這么多年從來沒人和我提過這件事?”
“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孩子都送人了還提它做什么。”說話的是寧文勝。
寧輕捕捉到了他話里的重點:“送人?”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憤怒了,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那是你們的親外孫女,她才多大你們怎么能把她送人?以我們家的條件難道連一個孩子都養(yǎng)不起嗎?”
吼著吼著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
☆、第六章
寧輕的質(zhì)問也激怒了她的父親寧文勝。
他“啪”的一聲放下筷子:“我們養(yǎng)得起,但我們丟不起這個臉。她一個二十出頭沒結婚沒畢業(yè)的女孩,帶著個孩子成什么樣子?以后還要不要嫁人了?”
“可是她已經(jīng)不在了,為什么就不能留下她的孩子?”
寧文勝突然沉默了下來,只是悶著頭沒再說話。
黎茉勤也是沉默著沒說話。
寧輕也沒了胃口,將碗筷放下:“我吃飽了,你們慢吃。”
先回了房。
寧輕一晚上都不太好受,胸口跟堵著什么似的,連徐璟約她也沒心情出去,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
徐璟隱約聽出她的心情不太好,也就沒打擾她,讓她早點休息便先掛了電話。
第二天一早徐璟來接寧輕上班。
徐璟平時很少來接她上班。他過去幾年都是在紐約工作,去年底才回的國,自己開了個心理診所。他的診所和徐璟不在一個方向上,診所又是剛開起來,徐璟也比較忙,也就不會專門抽空來接她上班再去上班。
今天他突然過來,寧輕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