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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累了,于是便點頭過去。看來,懷孕的人散步也不能散太久,我已經開始覺得腰有點酸。
步上小亭子,我便坐了下來。
小秋忽然對我小聲地說:“娘娘,你看,是婉妃娘娘和華貴妃娘娘。”
“嗯。”我發現她們也剛好看見我。
只見她們對視一眼,便往我的方向而來。雖然我并不想見到她們,可是要見的時候還是得見的,況且在后宮里,要相處的日子還長著。
“婉妃參見皇后娘娘。”“華貴妃參見皇后娘娘。”
淡漠地注視著她們兩人,又看了看她們背后的侍婢,我才不情愿地輕道:“平身吧!”
“謝娘娘。”
“聽聞娘娘身懷龍裔,婉兒剛才命人送去了賀禮,不知道娘娘可喜歡?”婉妃先笑道,她永遠給人溫柔平靜的感覺。
我只好客氣地說:“嗯,送來的禮太多,本宮都沒有時間一一答謝,趁這機會剛好可以謝謝婉妃的心意。”
“娘娘言重了,我們都是皇上的女人,眼看娘娘能替皇上懷上龍裔,當然是值得高興的事。以后有什么能幫上忙的地方,娘娘要開口跟婉兒說,婉兒能辦到的一定會盡力而為。”婉妃依舊溫柔地笑著,說著盡是客套的話。
看她如此,我也只好隨便答話,“一定。”
“真是巧合,華貴妃才剛滑胎,不知道是誰的所為,娘娘就懷孕當上皇后。聽說皇上早便知道娘娘懷孕的事,只是暫時不公開,看來當日皇上一心要立娘娘為后也是因為娘娘懷孕。記得皇上說過誰先育有皇上的孩子就立誰為后,娘娘可真是好福氣,華貴妃姐姐可沒有這個福了。一個懷上了,一個又滑掉了,也不知是天意還是人為。”婉妃輕笑,又看向月華意有所指地說。
因她的話而微微皺眉,我明白她這話里有話,而且意思很明顯。
“婉妃這話是什么意思?”月華眼中閃過不悅。
“婉兒沒有什么意思,只是想起,當日曾跟大家一樣,以為皇后之位會是華貴妃姐姐的,卻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婉妃溫婉一笑,轉頭看向我,小聲說,“娘娘不要介意婉兒剛剛說的話,婉兒并不是說華貴妃姐姐滑胎的事與娘娘有關,只是忽然忍不住感慨。”
“本宮累了,小秋,我們回去吧。”從亭子的石椅站起,我看了一眼小秋,示意她離開。
這婉妃每一句話都直指月華滑胎的事與我有關,我就知道這個女人居心叵測。
“是皇上呢!”居婉后退一步,看向遠處。
我們都順著她所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皇上,他正跟龔劍在一起,不知在談著什么,并沒有看見遠處的我們。
月華忽然拉起我的手,我嚇了一跳,才想驚叫,卻聽她對居婉說:“你只是想我跟你一起對付這個女人,今天我就如你的意,可你要幫我。”
“娘娘小心。”小秋很機靈,立即上前推開了月華,一手緊緊地握著我的手臂。
被嚇了一跳,我嚇得尖叫:“啊——”
“啊——”另一聲尖叫是月華發出來的,只見她直直地滾下階梯。
我掩著口,直瞪著滾下階梯的她。還好這里的階梯不算多,她滾下后趴在地上不動,身上像是并沒有流血。
“羽兒。”心急的聲音響起,那兩個剛剛還遠遠的身影已經向著我們飛奔而來。
我與小秋緊緊地貼在一起,看向來人,立即舉步,心急地向他沖去。
他來到小亭子下,看到了月華,立即上前將她扶起,“你怎樣?怎么會摔下來?”
“皇上,你要救月華,皇后一直懷恨當初嬡嬡的事,剛剛月華和婉妃經過這里看見她,只是想上前向她祝賀,卻想不到她重提那事,還生氣地將月華推下來。皇上,月華知道當初錯得很離譜,可是月華真的有心要改的,真的。”月華立即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依進了他的懷中,軟弱地皺眉說道。
她的臉色青白得很,看來也的確是很痛。哪怕她身上沒有血,只是幾級的階梯,可是也足以讓她痛。
“你胡說,我們娘娘沒有推你,是你要拉娘娘的手,我擔心有什么事才會推你,可是奴婢也并沒有將你推下去,是你自己滾下去的。”小秋不等我說話,便替我開口反駁。
“不是的,皇上,月華不求什么公道,可是月華沒有胡扯。”月華淚水滑出,她示意她的婢女扶她,“扶我起來,我們回去,這事皇上不信也罷。”
“好了,事情是怎樣,朕會查明的。”制止月華離開,這穿明黃衣裳的男人不悅地蹙起眉,從地上站起。
我暗咬著牙,忍著不開口反駁。
他要信月華,我說什么也沒有用,他若信我,那他會問的。
“羽兒,告訴朕真相。”
仰頭看他,我苦澀地一笑,“真相就是如小秋所說的那樣,我沒有推她下去,小秋推開她的力道也不足以讓她滾下來,是她自己滾下去,舊計重施,想要皇上再次誤會我。”
“皇上,婉兒剛剛也看到是皇后娘娘……”婉妃忽然跪下,低頭軟聲道。
可是她的話并沒有說完便被他打斷了。
“夠了,朕不想再聽任何話,皇后是后宮之首,皇后說的話,朕就相信。”他怒聲打斷了居婉說的話,將我抱進懷中,看向跟前的兩個女人,“朕知道你們都心有不甘,可是立后這事是朕的主意,讓皇后懷上龍裔也是朕做的好事,你們要恨要怪就沖著朕來,朕不準你們將心計用在她的身上。若再有同樣的事發生,不管你們設計得如何完美,朕只會將罪過都安在你們二人的身上。”
他的聲音很冷,沉啞而無情,我看見居婉和月華都微微一顫。
月華是先抬起頭的人,她不甘地反駁,“就因為皇上愛她,所以就可以允許她亂來嗎?我們這么多人這么多雙眼睛看見她在這里發瘋要推我下去,為什么皇上就堅信不是她的錯,而是我們的錯?若不信我和居婉,可以問這些宮婢啊!”
“她們都是你們的人,你以為朕能相信嗎?”抱著我的男人手忽地一緊,也許是因為生氣。
“皇上就是因為愛她,所以不管我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你都可以堅持是我們的錯。因為在皇上的心中,就算她現在要親手殺了月華,你都可以算了。皇上可記得曾說過的話,你說不會負了月華,可是皇上為了這個女人,負了月華幾次,記得嗎?”月華的淚沒有止住,痛心地指向我旁邊的男人。
我能感覺,他的身子明顯一僵。
的確,他分明是沒有問明真相,就偏執地說相信我。可是他同樣說得對,這些宮婢都是她們的人,其實今天是我推她還是她自己滾下去,只要我們各執一詞,那根本說不清楚。
“就算今天是她親手推你下去又如何?可記得你剛剛所說的話?可記得你說她為什么要推你下來?既然你都記得,那么你該知道一切是你罪有應得。就算今天皇后是要治你罪又如何?你做過錯事就要承擔起后果,不是嗎?還有,別再提當年朕說過的話,負朕在先的人是你。當日是你出賣了朕,是你陷害了羽兒,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男人怒發沖冠地吼完這段話,不理會跌坐在地上的月華,沉聲命令,“今天這事就算了,就當沒有發生過,朕不要聽到后宮里有任何人提起。”
“是。”跪在地上的眾人應聲,不敢有異議。
抱著我的男人看向一旁的龔劍,說:“你先回去,朕晚一點再找你。”
不待龔劍回應,他已經抱著我的腰與我轉身往鳳宮的方向走去。
我能感覺到他平息了怒意,明白他剛剛的怒火只是為了壓制那群人,以免他們再說出對我有害的話而已,若剛剛的事情傳出,對我的聲譽影響會很大,也同樣會影響他的聲望,說他偏寵一人而失了公平。
不過,他真的不理對錯嗎?
“皇上,你真的相信羽兒嗎?”抬眸看向靜靜不語的他,我覺得他不開心。
“羽兒,你說不是,朕就信你。”將我抱得更緊,他重重地嘆了口氣,“朕只是生氣,怎么月華會變成這樣?”
說到月華,他還是放不下。
抬眸看他,我苦澀地自嘲,“那就是說,就算皇上今天肯定她是有意要陷害羽兒的,皇上也打算就此算了,一再縱容她在后宮里橫行?”
“羽兒怪朕嗎?”
怔怔地看著他,其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怪他。
我該感動的,因為他不問緣由只相信我的話。可是若他相信我,為什么不趁這事好好地教訓月華,而縱容她一錯再錯呢?
“羽兒只是在想,她能害羽兒一次、兩次,今天是第三次了,皇上還要一直讓她害下去,直到羽兒和孩子都失去嗎?”抬頭看他,我淡淡地笑,卻覺得很澀。
他在我與月華之間,是始終下不了決定嗎?還是兩方都重要?或者說,月華始終重要?
“朕不會讓她再害你第四次的。”
我聽不懂他這話是什么意思,可是他卻是下定了什么決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