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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回到京城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從東門而入,透過馬車的簾子我總算看見了京城的慘況。
也許京城的百姓也會責怪皇上用他們來冒險,可是在那個時候,若想硬碰只怕沒有什么好結果。哪怕最后京城的人能損失少一點,可是一日不收伏那個野心很大的國家,我國邊界的百姓永遠不得安樂。
“趙侍衛,京城里死的人是不是很多?”我看著路旁的店鋪都開著門,路上還有很多血沒有被清洗,不知道是什么人的血。
“不知道,要回宮看看情況才知道。不過那些敵軍進城后該是直接進宮去的,相信京城也不會死太多人。”
“希望不會死太多人吧!”我喃喃低語。
回到宮里,我放眼看去,后宮也很凌亂,雖然很多人在收拾著,不過很多處都像被火燒過,看上去已經沒有往日的風采,狼藉得很。
“皇上在哪里?”我拉住了一個路過的宮婢,急急地問。
“羽才人,皇上受了重傷,相信現在是在清和宮的寢宮里。”那個宮婢認出我來。
我沖著她感激地點頭,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在擔憂的趙侍衛,“他的傷會不會很嚴重?”
“那我們去看看吧。”趙侍衛凝住了眉,不等我便拔腿而去。
我跟在他的后面,也盡量加快腳步,卻又不敢跑起來,我答應過他要讓我和孩子都平安的。
走了很久,我總算看見了清和宮的宮門,這里也有火燒過的痕跡,雖然已經被人打掃得很干凈,可是那被燒過的痕跡仍讓人憂心。
看來,前晚那些人攻進了這里。不知道他的傷勢怎樣呢?那宮婢說他傷得很重,會不會有什么事?
“凌公公,皇上怎樣了?”趙侍衛的腳步比我快,剛好看見從寢宮出來的凌公公,便沖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我注意到凌公公手上端著藥碗,那藥大概是剛喝完的,還有一點剩在碗中。
“趙侍衛,羽才人,你們去了哪里,怎么現在才出現?”凌公公看著我,又看了看趙侍衛,夸張地叫了起來。
看來,他也不知道皇上讓趙侍衛帶我離宮的事。
不想聽他廢話,我不理會趙侍衛在跟他說什么,直接要沖進去。
“羽才人,皇上剛喝了藥在休息,你就別進去打擾,等皇上醒來,奴才再替你通傳吧!”凌公公倒是眼明手快,伸手擋住了我的路。
不悅地瞪他一眼,我大力地推開他,奔進去。
“烈。”沖了進去,眼看凌公公和其他幾個公公都想上前攔我,于是我只好叫他的名字。
“羽才人,你不要這樣。”凌公公上前擋下。
“讓她進來。”不等我說話,他的聲音便傳出,沉穩有力。
我松了口氣,推開凌公公的手,快步地沖向他的龍床。
“烈,你沒事吧?”沖到床邊,我跪坐在地上看他,“你沒事吧?你怎么樣了?”
他的身子被錦被蓋著,我只看到他的臉色不是很好,卻不知道他傷了哪里。
“羽兒。”躺在床上的他溫柔地笑著,手顫抖著想撫上我的臉。
用力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讓他的手貼在我的臉上,我面帶著眼淚笑了起來,“你沒事就好,你沒死就好。”
“朕不會死的,朕還要照顧你和孩子,其實朕很討厭孫朗那小子的。”他的手指緩慢地動著,唇雖發白,他卻笑得好看。
淚水滑過他的手掌,我知道這淚叫高興的淚。
“羽兒,別哭,朕沒事。”
我想說什么,卻說不出口,害怕一不小心會大哭起來,只好用力地點頭,用力地讓他的手緊緊地貼著我的臉。
能感受到他的存在,那么一切都不重要了。
“羽兒,乖,不哭,朕會心痛。”他笑得很溫柔,偏著頭帶著無盡寵溺地說,“朕的太子可不能當一個愛哭小子,所以你現在不能哭,不能教壞孩子。”
“太子?”我怔了一下,淚水止住了。
“嗯,朕說過,若是他能為朕帶來好運,朕便讓他當太子。”他笑得很單純,將事情也說得簡單。
這太子之位,能如此輕易地定下來嗎?
“算了,我們不談這個,羽兒只想知道皇上的傷如何。”用力搖頭,我不想在這個時候去提有關權力或利益的事。
“朕沒事,只是一點小傷。”他搖頭。
怎會只是小傷呢?
“羽兒知道若只是小傷,皇上不會如此虛弱地躺在床上,肯定是受重傷了。”嘆了口氣,我一想到他前晚所遇到的危險,我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回羽才人,皇上的確是受了重傷,他的胸前被刺了兩刀,還好沒事。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他,讓皇上好好休息吧!”凌公公急紅了臉,終于忍不住說。
向凌公公看去,我因他說的話而鼻子更酸,淚又一次滑出。
“夠了,誰讓你如此說話?”他原來溫柔的笑臉在轉向凌公公的時候板了起來,暗沉得嚇人。
知道凌公公也是在關心他,于是我立即道歉,“皇上,你不要怪凌公公,對不起,是羽兒不好,羽兒只是太擔心皇上。”
“擔心?真的嗎?”他的手一僵,他轉頭看向我的時候又變得很溫柔,雙眸雖然因為疲累而失色,可是那目光變得比以往更迷人。
“當然,你是羽兒的夫君,是羽兒的一切,羽兒當然會擔心你。”說著,我跪在地上,貼上前學他以前吻我的方式,在他的額上輕輕一吻,“皇上,你好好地休息,羽兒會一直在的。”
“真的?”他無力地閉上眼,卻還是在笑。
忽然覺得,他有點像討糖吃的孩子。
干脆坐在地上,我雙手抱著他的手,溫柔地笑道:“皇上,請安心睡,羽兒會一直在。”
“嗯!”他輕輕地應了一聲。
看著他閉上眼,可是他還是緊緊地握著我的手,如怕松開了我便消失一般。
忽然覺得,他是真的愛我的。
不管是居婉,還是月華,在這一刻都變得不重要。
從涼意中醒來,我發現自己剛剛是坐在地上睡著的。
看了看床上的人,他還在熟睡中。應該說,他是處在半昏迷中。我記得那次他為了救我而傷了背后,那傷口也很深,可是當時他還能若無其事地走路。而今天他卻變得如此虛弱,看來這傷真的很嚴重。
我小心地將一直被他緊握著的手抽出,緩慢地從地上站起。我想懷了小孩子的我不宜一直坐在地上,于是決定走一走,在這寢宮內等他醒來。
我看到了書案前掛著的畫。
那畫不是被他丟了嗎?
專注地看了看,我確定是原來那幅畫沒有錯。因為這畫中的男女之間有道裂痕,雖然現在被人很小心地修補好,細心看卻還是能看到痕跡。不過我卻覺得這痕跡不礙眼,若不是這痕跡,我怎么知道當初受傷的不只是我一個呢?他當時肯定很生氣很恨我吧。
因為有愛,才會有恨。
忽然房間內亮了起來,光線照在我面前的畫上。
我回頭去看,發現站在那里的人是居婉。她穿得很端莊,卻并不華貴,給人一種大方的感覺。
其實她一直給人的感覺都很不錯的,安分、乖巧、溫柔。
可是從一開始認識她,我就不喜歡這個女人,直覺地想跟她拉開距離,不想跟她站在同一個地方。沒有哪個女人會喜歡自己的情敵,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有多善良,至少在愛情上面,我也有我的獨占欲。
她怔怔地站在門口,也許沒有想到我會在這里,她臉上閃過錯愕。只是她的表情掩飾得很好,她幾乎是立即換上甜美的神色,“你也在這里?”
“羽才人參見婉妃娘娘。”回過神來,我只好上前向她行禮。
“羽才人快平身吧,在這個時候何須多禮呢?”她笑著上前將我扶起,溫柔地問,“皇上如何?可曾醒過?早上我過來看,凌公公說皇上還在休息,所以我才離開。”
“回婉妃娘娘,皇上剛剛醒過一次,不過好像很累,就又睡著了。”低下頭,我客氣地回話。
“是嗎?本宮想去看看皇上。”她點頭,往龍床的方向看去,不等我反應便向前走去。
她是妃,她想要怎樣,我都沒有權力去管。
我并不想去看她如何跟烈相處,便轉身向一旁的書案走去。
“羽兒,你也來吧,若是皇上醒了,也會想要見見你的。”她伸出手來,牽起想要轉身的我,“前天晚上東昊的大軍沖進宮來,聽說殺了很多人,有幾個嬪妃也死了,只有我和華貴妃,還有幾個住在較偏遠的宮殿的小才人沒事。昨天我沒有看見你,還以為你出事了,還好你沒事。”
在她說完話時,我們剛好走到他的床前,此時他的雙眸正好睜開,看著我與婉妃。
“皇上吉祥。”婉妃松開我的手,款款地跪下。
“婉兒平身吧。”他點頭,輕聲說。
“皇上,你的傷如何?好一點沒有?”婉妃站起身,便立即沖向床邊,心疼地凝視著他無血色的臉。
我不愿想太多,于是別開頭不想看,也不想聽。我知道他是帝王,不是我一個人的夫,所以不能介懷的。